《何生欢》山河不知秋

7、第七章 解雨臣

　　解雨臣得了信儿，吴家那位出国留学的大少爷回国了，就在昨天。随着这消息一起传到他手上的还有张吴邪刚下飞机不久的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身穿卡其色大衣，眉眼清俊温柔，好似落了一点西子湖畔的烟雨朦胧——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被抓拍到的时候青年正和身旁的外国青年咬耳朵，解雨臣猜测，这应该是他在国外认识的好友。
　　他强行忽略心里那一点异样情绪，开始对比青年和他记忆里师兄的相貌。这么多年过去，记忆略有模糊，再加上一个是小孩子一个已经是青年模样，一时半会儿解雨臣也不敢肯定这两个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说来好笑，他和师兄朝夕相处了三年，却连师兄到底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人都不知道。师父天天喊师兄阿琼，他也就当师兄就叫阿琼，从来没多问过，活该现在找不到人。
　　九门第三代的几位里面，最神秘的就是这位吴大少爷。大概是吴家铁了心要洗白，从此金盆洗手，这位吴大少爷从小就没怎么出现在人前，年纪大点了更是直接出国留学，对地下的事一点儿都不掺和，到现在手上还干干净净的。前几年吴家清理下面堂口的时候不是没人动过那这位吴大少爷威胁吴家的心思，但自从吴大少爷十三岁那年被人惊到高烧不退后，吴家几位把人护得更严实了，除了他们自己，就没人知道这位大少爷叫什么长什么样又去了那个国家。
　　解雨臣能拿到这张照片，多半还是因为这几年太平了，吴家肯让自家少爷出来露露脸，省的被不长眼的冲撞了。不过就是这样，解雨臣能拿到照片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师兄，是你吗？”
　　二月红临终前也没告诉解雨臣师兄姓甚名谁，估计在二月红看来，师兄弟两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他特意说一句，解雨臣也没正面问过，结果就闹了这么个乌龙。现在解雨臣只知道他师兄和他一样，是九门里和他同辈儿的，为此他把九门这一代有点出息的都查了个遍。但一开始就把正确答案排除在外怎么可能找的到人？他当年只看了表面上的，说吴大少爷自小在吴家长大就给把他忽略过去了，谁知道吴家玩儿了个狸猫换太子？
　　霍秀秀因为他把几家小辈查了个底儿掉这事没少说他是疯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指不定人早就忘了他是谁了他还在这儿费这么大心思找呢。
　　对于霍秀秀这话，解雨臣不否认，他或许是真有点儿疯。
　　解雨臣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吴邪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路德维希的嘴给缝上！当时脑子一抽答应带这货一起回国就是个错误！
　　这一路上他的耳朵饱受摧残！
　　“洛斯菲尔，如果你家人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那你就回德国，茨迈尔曼夫人本就不希望你跟我来中国。而且！话不要说得这么有歧义，换了其他人听了容易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吴邪第一千零一次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和这玩意儿交好。自从他和路德维希关系不错开始，他的风评不断被害，尽管他无数次解释自己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也不妨碍其他人认为他和路德维希这个狗玩意儿是一对。
　　“洛斯菲尔，你总会在我对你的爱意上泼冷水，试图让我对你死心，但你要知道，我的父亲是法国人。尽管你已有了未婚妻这一事实让我无比难过，但这并不影响我追求你，你不能剥夺我追求美人的权利。”
　　吴邪，吴邪的脑门儿直突突。
　　自从他有次喝醉了说自己有心上人之后，路德维希隔三差五就会这样抽上一抽，神经病一样来上这么一回，活像他是什么钓着人的渣男。这次路德维希非要跟他来中国也有一部分为了看看他心上人长什么样子，他到底是输在哪儿了。
　　对此，吴邪努力过，但失败了，最后就随他去了。
　　现在就很庆幸，潘子听不懂德语。潘子早年是部队上的，学历不高，汉字能认个七七八八，听说读写不成问题，其他的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潘子，开快点儿。”
　　“好嘞小三爷。”
　　前几年吴邪第一次见到潘子时哭的稀里哗啦的，差点儿把吴三省吓得心肌梗死，还以为这小祖宗又怎么了。结果一问，人就是想哭而已，气的吴三省好几天没搭理吴邪。
　　“他为什么叫你小三爷？”路德维希的嘴闭上了没半分钟。
　　“我三叔被人称为三爷，他没孩子，我是他唯一的侄子，潘子有点死心眼，就叫我小三爷了。”至于他二叔那里则是叫他大少爷，，一开始听见了还有点羞耻，现在吴邪已经可以很淡定的接受了。
　　路德维希被这关系整晕了，晕成蚊香眼。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三爷的侄子要叫小三爷。不过他晕了也好，至少吴邪很满意，清清静静的多好。
　　吴邪不知道，他到吴山居后还有个大惊喜等着他，杀伤力破坏力堪N个路德维希那种！
　　江湖人称黑瞎子。南瞎北哑那个瞎。
　　黑瞎子眼下出现在杭州完全是个巧合，但他出现在吴山居就不是巧合了。
　　他是来收债的！
　　吴三省之前下墓的时候被人暗算，正巧黑瞎子也在那个墓里，救了吴三省一命。而这次黑瞎子自己作死伤得有点重，碰巧又在杭州，干脆就过来让吴三省还人情了。
　　吴三省对此还是很乐意的，要知道人情债是最不好还的，帮黑瞎子一个小忙就能把这事平了他简直赚大了。但想到黑瞎子的德性，吴三省又有点纠结，索性就把人丢给了他心爱的大侄子，美其名曰给你找个保镖。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典范。
　　现在黑瞎子人就在吴山居里。
　　王盟、路德维希、黑瞎子，再加上吴邪，这都能凑一桌麻将了！当然，输的最惨的肯定是路德维希，谁让他中文不太好又碰上了这么几个一天天不干人事的混蛋。
　　完全可以想象吴山居日/后的热闹生活呢。
　　“小三爷，小三爷的朋友，吴山居到了。”潘子实在念不来路德维希的名字，对他来说太拗口了。
　　阳光下，牌匾上的吴山居三字隐隐有光。
　　等吴邪走的近了，从牌匾上透过来的隔世之感让他呼吸一滞。
　　好久不见。
　　吴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