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过是非》漠野

55、第五十四章

　　宁心殿在善子聪的吩咐下摆起一张长桌，往日用作处理教内事务的场所，今日将在此召开二十四司务会议。桌子的南北朝向各摆了四把椅子，东西朝向各十把。时间越来越接近九点，来自各地的二十四司务或其子嗣都已陆续到达，按照尊卑落座。
　　林非坐在朝南的四把椅子的右侧，他的左边是司徒兴，右边是善子俊，司徒兴的旁边坐着善子聪。和他遥遥相对的是善唐清，她左边是善唐伦，右边是穿着一身军装表情严肃的陌生人，他低头轻声问坐在身边的善子俊：“小叔，那个穿军装的是哪位？”
　　善子俊凝视许久，“那个是我弟弟善子军的女婿赵炳成，”见林非还望着那边，补充道，“坐在阿伦旁边的我二哥的儿子善唐风。”
　　8：50所有的人均已落座，善子聪环视四周，在上完茶水后将无干人等清理出场。
　　善子聪开口介绍在座人员，“这位是二十六代掌教——冷子兴，这位是二十六代圣使——江子雯，坐在左侧的是江南十路司务，坐在右侧的江北十路司务，那边两位分别是我二弟和三弟的代理人。赵炳成我四弟的女婿，善唐风我二弟的儿子。加上我和子俊，一共二十四路司务都已到齐。”
　　会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坐在右侧的一位老人突然发话，“善司务，你既然说是二十四路司务，加上掌教和阳使一共是二十六人才对，为何多出两人？”
　　善子俊接上他的话，“钱司务，那两位是我大哥的一对子女，他给他们开后门你有意见？”
　　部分人听了善子俊的话，哈哈一笑，钱司务继续说：“原来是善总司务的子女，怪不得可以不守规矩。”
　　善子聪的脸有些挂不住，有心人开始为善子聪说话，“他的子女以后也是司务，您老何必较真。”
　　“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就得按规矩来。”
　　“您这不是……”
　　善子聪不想让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耽误正事，便对坐在对面的人说：“清清，阿伦，你们先出去。”
　　善唐清和善唐伦起身离去，出门前，善唐清回头望着司徒兴，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了。善唐伦推了她一把，两人出了宁心殿。
　　时针指向九点，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把各位召集起来是讨论关于八天后登位典的事。”
　　坐在左侧的一位司务发问，“总司务，不是我信不过你，你说他们两个是掌教和阳使，那明天你会不会再随便指个阴使出来？”
　　“费司务，你这话是信不过我？”
　　“岂敢，我只是把大家心里的疑问说出来罢了。”
　　坐在左侧的另一位司务搭言，“历来掌教持戒令，二使握令戒，何不拿出来证实一下，消除费司务的顾虑。”
　　费司务朝他瞪了一眼，“张司务，这也是你的顾虑吧。”
　　张司务抱着手，一脸无所谓的回答，“我跟圣使住了那么久怎么会怀疑他呢，我担心的是这个善司务的女婿司徒兴，怎么一下子成咱们的掌教了！”
　　善子聪微怒，“够了！麻烦二位将圣物取出来，消除在座的疑虑。”
　　司徒兴掏出乌金做的戒令，“啪”的一声打在长桌，林非将挂在脖子上的令戒取下轻轻放在桌上。
　　善子聪拿过戒令示意传下去好好审审，坐在他身边的王司务摇着手没去接，便将戒令还给司徒兴。善子俊将令戒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然后一本正经的跟所有人说：“我看过了，是真的，这做工，这手艺，还有这乌金掐丝，绝对的地到货。”他将令戒放到身旁的徐司务眼前，指着一条细细的金线，“看看，乌金掐丝。”
　　徐司务会心的点头，跟在座的人说：“是真的。”
　　“既然大家对他们俩的身份不再持怀疑态度，那么我们来讨论正事。圣使，这事是不是该你说？”善子聪把烫手山芋丢给了林非。
　　林非想着刚才善唐清出门回望的一瞬，心里正吃着味，没听清善子聪的话，“啊，正事？”林非感到腿上放了一只手，微微用了一下力，示意他镇定。他朝坐在身边的司徒兴看，司徒兴在他腿上写了一个“事”。
　　“其实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善总司务的意思。他告诉我说打开静心殿的门需要阴阳二使的圣令戒，但阴使已经失踪，所以想将登位典改在宁心殿举行。”
　　“什么？”“有道理！”“这怎么能行？”
　　各位司务听了林非的话，底下炸开了锅。善子聪没有心情去让他们安静，他原本想把这改地点之事借由圣使提出，未曾想到，林非竟无赖的扯上自己。
　　善子俊看看坐在另一端的大哥，见他默不作声，便握起拳头放在嘴前假装咳嗽，议论声很快歇止，“各位意下如何？”
　　刚静下来的会场又闹上了，各个司务都有自己的观点，赞成与不赞成基本上对半开。刚才发问责难善子聪的钱司务听了林非的话后一直没吱声，善子俊示意大家安静，“钱老，这里属你资历最深，见您一直没说话，不知道……”
　　“玄门向来尊圣使。”
　　善子聪听钱司务的意思是支持改地，忙笑着说：“诸位，大家都听钱老的吧。”
　　钱司务站起来，“善总司务，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玄门向来尊重圣使，前代圣使既然说在静心殿举行登位典，岂能改！”
　　善子聪的脸又板起来。
　　善子俊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圣令戒还给林非，示意他表下态。林非站起来，“登位典必须如期举行。”
　　善子聪乐了，心想到头来还是得按着他的设计走。
　　善唐风也跟着站起来，“诸位，容我说几句。我父亲抱恙，由我代来。临行前他多次嘱咐，如圣使所说，登位典必须如期举行。”
　　有人接话，“如期举行？说得轻巧，打不开门都等着！”
　　“张司务，听说你一年多以来一直关着一个人。”
　　张司务猛的站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
　　善唐风朝他冷冷一笑，“现在是不是该把她请出来？”
　　张司务笑着坐下，“不愧是京都高官，什么事都能打听得如此细致。那麻烦你去把她接来吧，你去的话她会来的爽快些。”
　　一干人看着他们这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只见善唐风起身出了宁心殿。坐在张司务身边的沈司务问他，“你扣押了什么人？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张司务闭口不言，会场又陷入短暂的死寂。
　　善唐风独自回到宁心殿，走到善子俊跟前，低头跟他耳语，善子俊急忙起身跟着他坐到对面，空出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