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替身》青柠茸茸

5、第 5 章 他们现在的

　　“咦，你来了？” “你怎么才过来？”……
　　沐晓笑着回应这些朋友的招呼，她不想来得太早，几乎是踩着点进入包厢的，不出意外她是最后一个。
　　大圆桌上的人早已一一落座，她坐在唯一的空位上，还算满意，这是距离杨明最远的距离，但圆内最短的距离是其直径，她坐在杨明的正对面。

　　沐晓借着和旁边的人聊天，装作没看见杨明明晃晃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这是服务员正好开始上菜，美味佳肴，觥筹交错，瞬间宾至如归。

　　人只要酒意上头，就会开始寻找刺激。
　　“江子，大伟，你俩也真没眼力见，一左一右的，都不知道挪个位置。”
　　“诶~昌哥说对的！”
　　“是啊是啊！”
　　“打扰人恋爱可是会被驴踢的！”

　　司空见惯的打趣声落在沐晓的耳朵里犹如一道惊雷，伴随着众人暧昧的笑，她下意识想躲，但坐在位置上根本避无可避，借口厕所更是不现实，众人的视线在她身上绕过一圈之后，又在杨明那绕回。
　　明明之前让沐晓暗自窃喜的拉郎配对，此时却像把她投进深海，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根本由不得她挣扎，就被吞没。

　　沐晓拿起右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辛辣撕扯着喉咙，痛意唤起几分清醒，她回忆着以往的应对，努力扯着笑容，装作毫不在意地说：“哈哈，你们真是无聊。”

　　见当事人之一开口，犹如在油锅内倒入一碗水，彻底点燃众人的八卦之心。
　　领头的是杨明的室友之一，姜昌，他显然打着撮合的主意，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另一个当事人打断。

　　杨明毫无形象地仰靠在椅背上，他一只手搭着脖子，一只手撑在桌上慢悠悠地晃着高脚杯，明显的观众做派。
　　他皱着眉，低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不带任何情绪地冷冷道：“你们觉得我喜欢她？”
　　话音刚落，桌上原本高涨的气氛消失的无影无踪，静的好像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沐晓怔愣地看着杨明，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主动回应，但从未听过的语气让她如至冰窖，莫名地让她感觉杨明的压抑已久的怒意。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沐晓已经如坐针毡般按捺不住想逃。
　　她笃定杨明会说出更多让她不想听见的话，而她不想听！

　　姜昌眼见不对，正打算和稀泥，但偏偏有人看不懂局势，自以为解围般揶揄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杨明夸张的“啊”了一声，顺势开嘲讽：“你是眼瞎吗？”
　　他骂了几句脏话，双手挠头，盯着那人就是要吃人样子，话里带刺：“你看我像是缺女人的样子吗？”

　　沐晓想起某一天清晨。
　　她和徐欣出来的有点晚，只能边往教室赶，边认真地啃包子。

　　“沐晓！”
　　爽朗的男生从她身后传来，沐晓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她回头之后却彻底驻足。

　　光影绰约，夏日炽热的阳光从男生身后冉冉而起，男生身上笼罩着光晕，骑着单车踏光而来。
　　这分明就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滤镜般的光效错让沐晓人以为男生在发光。

　　沐晓下意识揉着眼睛，看着露出庐山真面目的杨明，她微微蹙眉。
　　明明就跟平时一样长相，穿衣打扮，她终于明白班里女生围着杨明嗷嗷叫的原因，确实好看。格外让她不舍得移开视线，开着魅惑技能的妖精也不过如此。

　　杨明打过招呼，就发挥着他高超的骑车技术赖在沐晓身边。
　　沐晓则继续啃着包子，但她看着被她捏着稀碎的包子，一顿无语。
　　肯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刚刚太阳太晃眼，才会有那么强的后劲。

　　文字真的是能够伤人的。
　　阴沉着脸的杨明跟沐晓脑海中暗生情愫的对象彻底割裂。

　　但她还是幸灾乐祸道：“都让你们别开玩笑啦，这会儿遭反噬了吧！让杨明女朋友知道得多不好。”
　　沐晓举起酒杯朝杨明示意，笑着说：“大寿星，这个话题我们过？”

　　杨明还没答应，姜昌见缝插针，在他的三言两语之下，酒桌上的气氛又逐渐上涨。

　　沐晓见状松了口气，生日宴总不能让大家过得都不开心。
　　她小口抿着酒，视线逐渐模糊，刚刚那波不知道哪里来的演技，她都控制不住给自己点赞！

　　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但看着空掉的酒杯，沐晓觉得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刚刚还难受到要哭的她，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她还精力十足地跟旁边的人聊着八卦，又跟着大部队转场到KTV。

　　沐晓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一来是她完全没有点亮唱歌这项活动的天赋，二来是方便开溜。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刚坐下，杨明就跟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换了个座，却什么话都不说一句。

　　沐晓往旁边挪着位置，避免不必要的触碰，

　　听鬼哭狼嚎十几分钟后——
　　沐晓开始觉得无聊，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聊天框：要不要来接我？
　　对面回复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杨叙白：？
　　沐晓：大概二十分钟后，我在校门口等你
　　杨叙白：OK

　　沐晓拿起放在自己前方的白啤，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杨明，他单手拿着听装啤酒，抵在嘴边。

　　易拉罐相碰发出的声音很闷，但沐晓却觉得这声音大概跟下班打卡的声音一样美妙。

　　沐晓一饮而尽：“徐欣找我，先撤了。”
　　杨明皱着眉看着沐晓，但也没有阻拦，只淡淡地说：“路上小心。”
　　沐晓：“我还能丢不成？”

　　沐晓不得不感谢，今天的主角坐在自己旁边，跟他他说过之后就能离场，她轻而易举地在没有惊动任何人情况下顺利溜出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杨明没有犹豫地跟在了上去。
　　他看着沐晓越走越快，不知觉地步伐加快，就如同上次在操场的时候一模一样。
　　知道沐晓上车，杨明也顺势坐进一辆停在旁边的出租。
　　最后他坐在车上平静地看着沐晓下车小跑进校门。

　　“跟女朋友吵架了？”
　　杨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她最近在跟我闹脾气。”
　　“嘿！听叔一句劝，男人面子算啥，女人不就是用来哄的？”
　　杨明笑着应了声好，吩咐司机师傅往回赶。

　　-

　　沐晓一下车就看见正往校门口走来的杨叙白，隔着夜色又那么远，但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她觉得至少还是一个人在期待着她的。

　　杨叙白看着在他面前站定，不断喘着粗气的沐晓，长发略过肩头，其实女生五官并不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就像简笔画，寥寥几笔，虽简单但传神，越看越有味道。

　　杨叙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调笑道：“这么着急？”
　　“怕你等急了。”

　　离得近，沐晓身上的酒味被杨叙白轻松捕获，他眉头紧锁：“你朋友也放心一个喝过酒的女生单独回来。”
　　杨叙白说完又觉得不妥当，他这弄得挑拨离间一样，而且看沐晓的样子并不像喝醉。‘’

　　委屈涌上心头，沐晓鼻尖一酸，这话说得可真是有道理，杨明要是真的喜欢她，哪怕有一点好感，也不会放心她单独回来。
　　“我又没丧失自主行动能力。”说出口沐晓才意识到自己在发颤，带着哭腔，解释道：“多扫兴啊。”
　　她的脑子开始混沌，思路还没模糊，隔了几秒有继续说：“这不是有你嘛~”

　　从未听过的乖软声音撒娇似地讨好，轻而易举地扑灭杨叙白被勾起的火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沐晓看着正常，但大概是醉着的。
　　一想到这，他无法遏制地在心里友好问候着沐晓那群狐朋狗友。

　　杨叙白抿着嘴唇，没有在犹豫：“我送你回宿舍。”
　　沐晓乖乖点头，应道：“好呀~”

　　杨叙白：“……”
　　这软乎乎、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看得还挺好欺负。

　　好欺负的沐晓正甩着胳膊往前蹦跶，湖面而来的风带着泥腥味，霎时的清凉让她清醒几分，但沸腾的酒意也在瞬间爆发。

　　走马观花的画面在脑中不断划过，许多她记得的，不记得的纷至沓来。
　　沐晓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清醒，耳边最后又响起杨明嫌弃的声音。他说：“你看我像是缺女人的样子吗？”

　　什么意思啊？杨明就那么看不上她？
　　她差劲到连别人撮合都恶心的地步吗？
　　杨明在恶心她，讨厌她，厌恶她。
　　哪怕对方饥不择食也不会选择她！

　　杨明这是对她避之不及吧，这样子把她的自尊扔在地上，随意践踏不够，还非得彻底捣烂至面目全非才肯罢休。

　　身上泛起的倦意，手脚逐渐沉重，沐晓发现杨明帅气的脸早已狰狞成魔鬼。
　　胃里正在翻江倒海，她救命般扑向旁边的垃圾桶，食糜混着胆汁倒灌而出，而沐晓早已泪流满面。

　　沐晓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之前一直没有醉过，今天一不小心着道，吐得昏天黑地。
　　杨叙白被吓得不轻，在一旁小心帮沐晓顺背，轻声安慰。

　　好在这项违背生理的折磨总有尽头，沐晓在杨叙白的支撑下勉强直起身子。

　　酗酒，独归，寻求安慰，痛哭流涕，线索串成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她这是失恋了吗？
　　杨叙白斟酌着语气，问：“你怎么了？”

　　杨叙白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还小心翼翼地，跟杨明焦躁，不留情面，肆无忌惮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每个字沐晓都懂，但连在一起，沐晓现在浆糊做的脑子有些不明所以。
　　杨明跟杨明有关的一切都成为导火索，嘴里的异养再次袭来，转身抱着垃圾桶干呕的她只觉得恶心，好恶心！

　　杨叙白还以为自己的话刺激到她，手足无措后又开始替人顺背。
　　经历这一遭之后，沐晓觉得好受不少，就像关于杨明的所有被她从心里剥离，顺着食管尽数成为垃圾。

　　在杨叙白纠结要不要寻求场外援助的时候，沐晓转身抱住人，埋在对方的胸口。

　　男生强有力的心跳安慰着沐晓，隔着布料感受到的温热渐渐包裹着她，她仗着杨叙白看不到，呜咽出声。

　　杨叙白伸出的手僵直在半空，最后妥协般虚虚搭在女生肩上，一下下拍着背。
　　直到胸口感到濡湿，他才憋出一句：“别哭。”

　　“可是好难受哇~”
　　“喝酒好难受。”
　　“吐得也很难受。”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沐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伴随着几声哭嗝，杨叙白忍俊不禁，问：“喝多了难受？”

　　“嗯啊！”
　　“还有哇~被你看到也很难受。”
　　“丢脸也很难受。”
　　“喝酒误事！”

　　知道沐晓只是醉酒后遗症，而非自己猜测的失恋，心情无比畅快的杨叙白哑然失笑：“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你。”

　　沐晓调整着姿势，始终没有露脸，在胸腔形成共鸣的闷笑声，烧红了她的耳畔，她嗫嚅道：“没有人呢。”
　　晚上嫌弃她的那是人嘛？
　　那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这会子沐晓的思绪还有些断断续续，她抬起头问：“你要替我报仇吗？”
　　杨叙白感受到怀里的动静，略一低头，心尖猛地一颤。
　　女生微仰着头，有着镜片的遮挡，但微微发红的眼角，天真到无邪的懵懂眼神，微微嘟着的嘴，毫无防备的样子就像在索吻。
　　杨叙白想：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很适合接吻，只要他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