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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病相怜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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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这句话有很大的魔力,让林树非常安心,他决定放弃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的想法,也许他可以稍微勇敢一点点。他看了一眼叔叔,叔叔的眼神非常坚定,并点了点头。他看向Andrew,Andrew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他的肯定回答。“好吧,我暂时先留下。如果今天我做不好,我明天不想来上课了。”“那怎么行?祥叔…””可以。”在Andrew还未说完的时候,祥叔及时堵住了他的嘴,急忙安慰到:“那我们就先体验一下,如果你和Andrew在这里过的还不是很糟糕,我们再考虑其他的。Andrew会照顾好天天的,对吗?”“啊?好吧。”祥叔接上去:“那我们说定了,拉钩。”杨树犹豫了一下,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只好伸出小手指和叔叔拉了钩。
看着叔叔的车离开了学校,杨树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课程听上去有点费劲儿,他努力的记着笔记,想着这个课程快点结束。“林,你来回答。”突然被cue到的林树楞了一下,“对不起,老师,您能重复一下吗?”“人们使用说明文的目的是什么?”林树调整好心态,特意多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把颤抖的声音压到最稳,手紧紧抓住桌角“1、人们使用说明来帮助学习如何去做某件事情;2、人们阅读说明来了解如何做的步骤;3、说明文也给了人们一些关于这些主题的专业事实和专业建议。”“非常好!非常感谢林的分享,大家给林一些掌声。”大家鼓起了掌,但林树已经面部涨红,把头低到不能再低了,“谢谢大家。”
好不容易熬完了两节课,最后就要去活动了。他受伤了,于是老师就问他是否想去绘画或者音乐班上课,林树选了绘画,心想绘画谁不会啊,比较好糊弄。老师安排大家把油画板摆好,并分给大家画笔和一些颜料,林树坐在窗边,夏天的校园有些燥热,但美好却是不会因为燥热而令人厌烦。林树闭上眼,他听到了树叶的沙沙作响,远处一些男孩儿在奔跑和叫喊,女孩儿的清脆笑声和透过来的阳光味道。像是之前家里的大梧桐,有太多回忆,他也曾经在树下打滚,挖洞,抓蚂蚁和虫子,也在树下挨过妈妈的打和爸爸的训。林树睁开眼,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画布,他现在也像这白布一样,什么都没有了。但多年以后,林树再看见这副自己的画时,才明白,人要感谢每一次的重新开始,所有的一无所有都是机遇。
这是他的第一节美术,所以老师允许他画自己想画的东西,之后再根据他的水平给他调整他的级别和绘画教室。于是林树面对这个白板开始思考,糟了,画什么呢?10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行动,他下不去手,怕把这个白布弄脏,不成功又没有办法修改。这时,老师走了过来,看到他的犹豫,于是开了口:“不要担心,勇敢的去表达。”林树心想:“这些大人总是说勇敢,却不教我怎么做,我怎么勇敢?”但他不想出头,只好说:“好的,谢谢老师。”他低下头,皱着眉,看向窗外。下午3点钟的太阳还是很大,虽然巴西的温度非常宜人,但那些奔跑的男孩儿还是汗流浃背。他们的皮肤是古铜色,在阳关的照射下,有一种力量的美感,折射着光,好像奔跑的是一座座雕像。林树看见了Andrew,他穿着短裤,没有穿上衣,身体都是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树立刻转过头,非常尴尬,心想,怎么这么不礼貌,还不穿衣服。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形象从头脑中甩出去。他冷静下来,决定把自己昨天见到的叔叔画下来,还有Mai,这样如果老师要是把他的作品给家长看的话,他也可以拍一下马屁。林树的画工实在有限,把他认为的叔叔的特征和Mai的特征画出来,然后画了一个大房子和一颗大树,他看着自己的作品,还比较满意,简单的调整一下后,他决定看看其他人的作品。不看还好,看向其他人的作品时,他惊掉了下巴,这是4年级小朋友的作品吗?感觉都可以开画展了,林树看了看别人的作品,又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默默的低下了头。老师走了过来,“嗯,很有意境。这是你的家人吗?”很有意境?林树觉得老师是在敷衍他。“对,我在巴西的家人。”“我觉得你的用色非常好,你需要学一些油画笔的基础使用和绘画的知识,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棒,我会重新给你分好课程,期待在绘画教室见到你。”收拾好用品,打扫完教室,林树和其他学生走出教室,做最后的准备,他终于可以回家了。林树心里想,晚上要和叔叔聊,他要有计划,如果不能改变现状,要把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要安排好,争取到,不能像今天一样大哭了,会被别人看不起,尤其是Andrew。
心里不停盘算着,一个黑影走到他的面前,Andrew从老远就看见林树了,连澡都没洗就跑过来,想和他打招呼,问他今天下午怎么样,刚要开口询问便看见林树水灵灵的眼睛正盯着他,粉红的嘴唇有些微张,头上有一缕发丝正翘着,林树正好奇的看着他,Andrew头脑中的问题顿时消散了,愣在那儿。林树看到Andrew本来以为他会说什么,可见他一句话都没有,“别挡路,我要回家了。”林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而Andrew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果然,林树回到教室的时候就被老师叫了出去,带他来到了校长室,叔叔正在和校长有说有笑,见林树过来,他们停止了原来的沟通。叔叔走过来,用手轻轻的拂过林树的头发,“怎么样,天天,今天是不是还不太糟糕吧?”当着校长的面,林树怎么也说不出太糟糕了这句话,硬是憋着嘴然后点了点头。祥叔笑着说:”那好,我们就明天再来,我去给你办理手续,你去整理东西,车就在教学楼前面,你整理完就去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好。”林树也没法阻止叔叔给自己报名,怎么说呢?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点头离开了。
整理完东西到了楼下,一个人见林树走过来就跑上前迎接,“少爷,放学了,先上车吧。”说着把车门打开。“谢谢。”林树不开心的坐上了车,车里的安静更加让林树忐忑,他以后就要在这个学校上学了,没有哥哥,没有海丽,还有Andrew。想到这里他的头就大了,他低下头疯狂的揉搓自己的头发,想要清理一下这混乱的事件。
不一会儿,叔叔办完手续坐进了车里,看到林树的头发整个蓬起来,笑道:“天天这是怎么了?要在学校上课不开心了?”说着用手轻轻的帮林树整理头发,帮他恢复了之前的乖巧。还没等林树回答,叔叔开口:“可是如果小孩子不去学校学习,要去哪里呢?我听老师表扬你了,说你的学科英语很棒,学科知识和思维也都很全面,你只是需要勇敢一点。艺术老师说你很有色彩天赋,稍加训练可以当画家哟。”林树很怀疑,一天的时间,他怎么就变天才了,之前的学校的老师不是这样说的啊,还有绘画,明明他什么也不会。“我做的不好,他们一定是骗你的,我做的一点也不好,我还哭了。”祥叔拍了拍林树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我是学校的大股东,他们不会骗我的。”“股东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骗你的钱?”祥叔笑了:“看起来,我们天天很有商业头脑啊,很聪明,比Andrew适合多了。看起来他得给你打下手了。哈哈哈…”说着他就大笑起来。“Ben,我们回家吧。”“好的,老爷。”
车子缓缓开进庭院,停在房子前面,Mai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祥叔抱着林树下车,Mai接过书包:“老爷,少爷,欢迎回家。把少爷交给我吧,我给他整理完就让他去见您。”“好,带他来书房,之后我们再吃晚饭。”Mai说:“好的,老爷。”Mai带着林树进行整理,边整理边询问:“少爷今天开心吗?”她边帮林树脱下小西装,边温柔试探的问。“我做的不好,我不想去,可是叔叔已经给我报了名,一定花了很多钱。但如果我不去学校,我就什么都做不了。”“是啊,少爷,你得去学校,这样才能接老爷的班,老爷已经这么辛苦了,你是他的希望。”希望?林树在心里回想这些词汇,他怎么刚来第一天就感觉自己要做很多事情,一会这个,一会那个。“可我什么也不会,我做不了依靠,我做不了叔叔的班。”Mai笑了:“少爷太可爱了。不要担心,在老爷身边的人都会很优秀的。“”是吗?我也会吗?“”当然了。好了,我带你去见老爷。“林树换上了家里面穿的衣服,和Mai手拉着手去了祥叔的书房。刚推开门,祥叔就笑着站了起来,”天天,来。“Mai退了出去,只留林树和叔叔在书房。”我带你看看书房。“书房很大,一整面的书架一直到顶部,看起来得有10几米的样子,一个可以滑动的梯子。书桌放在书架的对面,上面堆着很多的书,很多有书签在里面,表明他正在看,还有一本正打开铺在桌面上,可想而知,在林树没来之前,叔叔是一直在读书的。书桌上有一个绿色的古老台灯,是那种拉的,似乎在房间里面显得不搭调,但很有力量。在右边有一个人形沙发,上面有枕头和被子,看起来他也曾经在这里休息过。”天天喜欢书吗?这里有很多书,只要你想来随时可以来看书,这里随时为你开着。“林树看着这么高的书架,”我可以吗?随时可以来?“”对,这里是你的家,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你想来读书什么时候都可以。“随后,他拉着林树做在沙发上:”天天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嗯,可是…“”可是你又不知道怎么问?””嗯。“”那我讲故事给你听。“
“我和你爸爸是亲兄弟,爷爷和奶奶经营了房产生意,也是远近闻名的商人。我和你爸爸一起管理公司,但是爷爷奶奶不喜欢我的爱人,他们就要我离开他,但我不想。于是他们就把我赶出去了,说如果不分开就不能做他们的儿子了。我一气之下就和我的爱人离开了,我们一起去了美国,后来又来了巴西。Andrew的爸爸就是我的爱人,他去年死于肺癌。Andrew之前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他妈妈再婚了,他想在妈妈那里住一段时间,他要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至于你爸爸,他现在公司有些困难,我答应帮他。他没有不要你,只是他….“”我知道。”林树即使制止了叔叔,不管叔叔如何开的口,爸爸和妈妈既然答应了,这就证明他是可有可无的,不是吗?不是不要他?那又是什么呢?”你不恨爷爷奶奶吗?“祥叔讶异林树的问题是关于他而不是林树自己的:”以前恨,但他们容不下我,如果我们之间的爱无法克服这些,那么就说明我们的爱没有那么深,所以我要和爱我的人在一起。这样就没有恨,只有爱。“”那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爱我,对吗?“祥叔非常严肃的看着林树,丝毫没有敷衍:”是的,我爱你。“
有些爱,不知从何而来,却不断的涌现出来;有些人你从未见过,却十分喜欢;有些信任,你从未体会,却坚信不疑。林树相信叔叔的每一句话,叔叔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作孩子,从未隐瞒,从未敷衍,那种信任是自然的,似乎听他的话就像在听流水,总是那么自然动听,令人容易接受。林树心里想,为了叔叔,他一定要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