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思良辰》森屿溪

2、重逢 何思齐和宋

　　假期快到末尾的时候，何思齐更加的烦闷，母亲的话像一块石头，让她不得已要思索起去留的问题。
　　这时陆谨年约她去烟花巷走走，说很对年没去了，想留住一些放在镜头里。
　　两个人驱车来到了烟花巷，烟花巷是一条有些年份的老巷子，当年这里就是卖烟花爆竹而闻名的，所以是最具有年味的地方，但是现在破败不堪，冷冷清清的。
　　“那个以前是卖早点，他们家的油条最香了。”何思齐一边带着陆谨年往巷子里走去，一边讲解，“这个地方以前是一个小卖铺，店主是胖胖的吴婶，就喜欢卖辣条、弹珠这些东西，专门挣我们小孩的钱。”
　　陆谨年一边一边拍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走的时候才多大啊，小学都没读完吧。怎么可能还记得。”何思齐不以为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这个地方是以晴的家。”何思齐指向一个破旧的快要倒了的房子。
　　陆谨年顺着思齐指的方向看去，他有了些印象，当时他就在这里，和一群调皮的男孩子，等着宋以晴出来，然后追在她身后骂她野孩子的。
　　那个时候，何思齐就会出现，要么就是拿着一个扫把，要么就是拿着准备好的石子，对他们发起攻击，直到把他们打散了，自己也受了伤，还要一脸笑容的安慰宋以晴，“我说了我要保护你的。”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陆谨年是因为小时候太调皮了，而且还老被何思齐吊打，而何思齐则觉得当时所有是男人婆，粗鲁野蛮。
　　可是那个时候，以晴太软弱了，自己不强大，就没有可以保护她了。
　　原来，小时候，思齐和以晴因为家离得近，两个人形影不离，亲如姐妹，不仅一起上课，放学了还会一起去一个女老师那学画画。
　　直到有一天，以晴回家以后，只看见哭红了眼的宋母。她歇斯底里的把以晴的画全部撕毁，还认为以晴学画画，才使得那个女人有机会勾搭自己的丈夫，两个人跑了，还卷走了家里的钱。
　　那个时候的巷子比较传统，所以没了爸爸的以晴就成了小朋友集体欺负的对象。
　　后来有一次作文，写我的爸爸。宋以晴的作文写得很好，成了范文。在班上朗读。还没读几句，陆谨年就站了起来，“老师，宋以晴他骗人，她在就没有爸爸了，他爸爸不要她了，跟别的女人跑了。”
　　班级里学生哄堂大笑，被揭了伤疤的宋以晴在桌子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何思齐看见自己的姐妹被欺负，这还能忍，趁着课间的时候，把胶水倒在陆谨年的凳子上，等到上课的时候，老师喊陆谨年回答问题，陆谨年努力的想站起来，但是结果却传来了裤子撕裂的声音。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这次换成了陆谨年羞愧的哭了起来。
　　老师知道后，何思齐被罚站到门口，宋以晴也跟了出来，何思齐不以为然的和以晴讲述陆谨年的窘样，两个人都笑出声来。老师出来一顿数落，等老师进去以后，何思齐拉着宋以晴的手，就往学校外面跑。
　　何思齐带着宋以晴来到巷子尽头的榕树下，这颗大榕树已经有很多年了。何思齐先爬了上去，随后又伸手把以晴拉了上去。
　　“你长大了要做什么？”何思齐问。
　　“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想早点长大，赶紧离开这里。”
　　走到巷子尽头时，何思齐发现那颗榕树依然在，她走过去，看见树干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何思齐和宋以晴要永远在一起。”
　　此时冬天温暖的阳光何时能好倾泻下来，透过树叶，在何思齐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怎么看都很美好。
　　但是何思齐心里只觉得物是人非，百感交集。

　　新语时装杂志社里。
　　“顾总，夏总，这边请。”时装编辑任倩在前面一路指引，将前来洽谈合作的顾郗辰和夏豪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里。
　　顾郗辰和夏豪坐下后，任倩又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到他们俩面前。
　　“谢谢，”两人礼貌道谢。
　　“我们主编现在有个面试，大约还需要二十分钟。我可以先就我们时装杂志的一些介绍先向两位做个介绍，你们看可行？”任倩问道。

　　“听谨年说，你是从巴黎回来的，学的是服装设计。”新语杂志社的主编罗薇一边翻着何思齐的简历，一边说道，“看你的设计作品，也挺有思想的，怎么想着要回国发展的？”
　　“嗯，我当时去国外是学习，如今学业完成了，必然是要回来的。第一是国内更亲切，家人和朋友都在这。第二，现在国内服装设计发展的也越来越好，之前法国办的一场中国风的秀场，惊艳了很多外国人，所以我想回来设计我们的服装。”
　　罗薇听了面带微笑，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服装设计公司，而是选择我们杂志社呢？”
　　有熟人好办事呀，何思齐心想，这一切归功于陆谨年，那天从烟花巷回来的路上，陆谨年问她年也过完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何思齐便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说了。如果再出国，肯定伤了父母的心，更何况她这次回来，明显看到父母老了，万一头疼脑热的，她不在身边也不安心，可是留下来，人生地不熟的，总是心里很慌张。
　　陆谨年便想到自己公司在招编辑的事情，何思齐想都没想，第一反应就给拒绝了，“你们杂志公司，我一个学服装设计的去干吗，打杂吗？”
　　陆谨年解释道，“我们做的时装杂志，缺的就是对流行服装懂行的编辑，一场时装秀下来，都找不到流行元素的编辑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何思齐回去思考了一下，于是就有了这场面试。但是何思齐也不傻，她当然不能如实交代啦。
　　“因为我所了解的新语，是一家很有特色的时装杂志，在这里，我可以参与很多服装秀，见到很多厉害的设计师以及他们的作品，这与我的专业不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吗？”
　　何思齐回答的自信从容，自认为自己说的很有说服力。
　　对面的罗薇也微笑着点头，面试结束的时候，她按照惯例告诉思齐，“很高兴和你聊天，你所说的我都了解了，请你回去等待消息。”

　　会议室和主编办公室恰巧是对面，透过玻璃隔断上百叶窗帘，可以看见主编的办公室。
　　所以站在会议桌前方的任倩恰好看见了主编办公室门被打开了，她的一抬眼被顾郗辰看见了，他顺着任倩的眼光看过去。
　　透过百叶窗帘，一个女孩在和罗薇礼貌道别，然后转身离去。
　　顾郗辰竟然觉得，这个离去的女孩，很像何思齐，但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呢？顾郗辰告诉自己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应该就是自己恍惚了而已。
　　直到罗薇走进来，向他打招呼，顾郗辰才从神思中缓过来。他站起来礼貌行的和罗薇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耽搁了。”罗薇解释道。“想必顾总已经了解了我们公司了，接下来我就主要谈一谈合作的思路。”
　　“第一就是硬宣传，主要就是全面的去介绍沉思服装设计的创立发展以及时装设计的理念，从整体出发介绍品牌。第二就是软植入，我们公司长期和一些模特艺人合作，通过写真的方式展现沉思的时装。通过这两个方式，先宣传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品牌，打出更大的知名度，为你们的四月份的秀展造势。”
　　作为在时装杂志颇有盛名的杂志主编，罗薇说气话来确实干净利落，气场颇足又因为面容含笑，十分平易近人。
　　“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了，会不会时间太仓促，导致宣传不到位呢？”夏豪提出疑问。
　　“不会的，我们出刊的速度一直保持每周一出，从不拖延。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期刊上，你们工作室有足够的版面。”
　　“那明星的选择上，我们有主动权吗？”夏豪又问道，因为顾郗辰不太重视媒体宣传，所以对这些都不上很上心，美其名曰相信夏豪。
　　“当然可以，但是合作以外的，有些明星合作，你们需要支付一些费用。”罗薇如实告知，
　　“当然，我们肯定提供最合适的明星。”
　　大概洽谈了半个多小时后，罗薇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顾总，夏总回去思考一下，我们新语是很期待和沉思合作的。”
　　“耽误了罗主编不少时间，我们会认真考虑的。”顾郗辰回答道。“我想问罗主编一件事情，不知道可方便透漏一下您刚刚面试的人员的名字？”
　　“她叫何思齐，”罗薇疑惑地回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事，只是刚刚看到，觉得眼熟而已。”顾郗辰努力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语调，就真的像是随便问问一样，让人察觉不到异常。

　　从新语杂志社出来后，还有两家是预约过的，夏豪准备驱车前往。
　　“剩下两家你自己去吧，我有事先回去。”顾郗辰兀自向车子的驾驶座走去。
　　“那我怎么去？”夏豪叫起来。
　　“打车，可以报销。”顾郗辰说的言简意赅。
　　忘恩负义，冷漠无情的男人，夏豪看着在眼前扬长而去的车，心里骂到，亏了自己这些年，替他出生入死，呕心沥血。
　　不过让更气愤的事情还在后面，夏豪谈完以后剩下两家后，到顾郗辰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我觉得各有所长吧，瑞丽价格高昂，但是在业界是最权威的，新语各方面都还可以…”夏豪认真的分析着。
　　顾郗辰并没有多大耐心在听，但是还是等夏豪说完才开口。
　　“给新语的合同我已经拟好发给你了，尽快签了吧。”
　　夏豪打开手机，果然就在他侃侃而谈之际，顾郗辰已经把合同文件传给他了。
　　所以，在和新语时装谈的时候，顾郗辰就已经做好决定了，“你早就做好决定了，怎么不早说，还害的自己浪费了两个多小时的口舌。”
　　“提前预约好的，我们不能爽约。”顾郗辰说。
　　“那我可以走个过场啊，不用绞尽脑汁。”夏豪争辩。
　　“基本的工作态度还是要有的。”顾郗辰轻描淡写，一点都不在意夏豪不满的情绪。
　　“行，我说不过你。”夏豪咬牙切齿，哀嚎道，“我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当初决不跟你创业。”
　　当初他们是大学室友，还在大三的时候，顾郗辰要创业，便邀请夏豪一起，成立了沉思服装工作室。
　　也因此，顾郗辰很了解夏豪，就是一个戏精本精，为了清净，他是绝不会给夏豪搭戏台的。
　　所以，顾郗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夏豪佯装不屑的起身。
　　“你去新语签合同时，记得告诉罗主编，让何思齐来负责。”顾郗辰提醒道。
　　但是这个提醒听似漫不经心，却让夏豪精神一振，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何思齐这个人，是今天刚刚去新语面试的新人。
　　而他所熟识的顾郗辰，一向理智客观，从不感情用事，这次这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一个新人负责？
　　所以他凭借自己高超的分析，断定整个空气里弥漫着的是八卦的味道。
　　“何思齐是谁？”夏豪盘问道。
　　“高中同学。”顾郗辰回答。
　　“那你们当时什么关系？”夏豪开始脑补初恋剧情。
　　“关系不好的高中同学。”顾郗辰如此定义。
　　夏豪当然不相信，但是当他继续八卦的时候，却看到顾郗辰抬眼看他，凌厉的眼神让夏豪识趣的闭嘴。
　　这个时候，还是脚底抹油，先走为妙。

　　只是刚开门，就被站在门口的宋以晴吓了一跳。
　　“以晴。”夏豪讪讪地打招呼，然后溜之大吉。毕竟现在夏豪觉得此情此景，有一种原配抓到老公出轨的即视感，尽管以晴看着满面春风，平易近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沉思，身为设计总监的宋以晴就是大家默认的老板娘。在顾郗辰身边，除了宋以晴是个例外，和其他女生都自带疏离感。而且，夏豪作为顾郗辰和宋以晴多年的好友，也觉得两人相当般配。

　　“她回来了，是吗？”宋以晴走到顾郗辰面前，直接问道。
　　“是。”顾郗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因为她去了新语杂志，所以你选择和新语合作？”以晴继续追问。
　　“不全是。”顾郗辰没有否认，因为他做这样的决定，如果说一点私心都没有，他自己也会觉得是在自欺欺人。
　　“所以，你根本就忘不了她，你还是想见到她是不是？”宋以晴声音有一点提高，显然有些激动。
　　“工作需要。”顾郗辰搪塞道，因为这个问题，顾郗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都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就是不甘心吧，不甘心那个人的生活与自己真的就成了平行线，再无纠缠。
　　顾郗辰的回答，换做是谁谁都会相信，因为别人眼里，顾郗辰的眼里只有工作。但是只有宋以晴知道，顾郗辰崇尚的原则，只要碰到了何思齐，就会节节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