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晨昏线去爱你》楼影凄凉

49、无梦之人

　　“那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白落雨身躯依旧紧绷，目光直直地盯着那边在紫雾中闪动的苏兰。

　　上源麟褚叹了口气，看着那边身上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苏兰，缓缓伸出了手掌，一股无形的波动涌出，这股波动一接触到苏兰，苏兰的眼神立刻涣散，呆呆地定在了原地。

　　做完这些之后，白落雨也舒了一口气，刚想和上源麟褚交流，只见马校长等人也跑了过来。

　　马校长一脸担忧地看着白落雨，关切地问道：“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白落雨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责，对着马校长说道：“对不起啊马校长，我没能守住这里的秘密，这里被发现了。”

　　马校长也是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拍了拍白落雨的肩膀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我原来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在觊觎着这虚幻世界的秘密。”

　　忽地，白落雨注意到后面有一个穿着拖鞋，吊儿郎当，背后却背着一个巨大铁匣的人正好奇的四处张望，打量着原初之地，这一幕让白落雨的身体又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马校长注意到这一幕，也是立刻给白落雨介绍道：“这位是国家特殊执行部的长官，北宫怀。”

　　白落雨听得，立即朝着北宫怀走去，北宫怀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朝着他慢慢走来。

　　“北宫长官，我这有把剑还是得让您带回去。”说完，白落雨将背后的一把残破的剑交到北宫怀的面前。

　　北宫怀看见剑的模样，眼神微微动了动，忍不住抛出许多疑问：“邢年更的这把剑为什么会在你这？那天烛九阴的现世你在场？这把剑怎么残缺了？”

　　这也不怪北宫怀的追问，毕竟邢年更的报告虽然详细，但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了，总觉得缺点什么，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仿佛就是那个所缺。

　　而白落雨刚准备回答，却被一旁的上源麟褚打断了：“别聊太多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先解决白落雨的事情，我做的造梦装置困不了苏兰太久，她要是再醒过来，我们都拿她没办法，我得快点把苏兰带回上源家。”

　　这时，众人才把目光返回过来，看向上源麟褚和白落雨，毕竟是白落雨让李乐乐他们去找的上源麟褚，说务必要和他见一面。

　　白落雨顿了顿，开口道：“开启我的疑问之前，我还是想问问关于你和那个叫苏兰的事情，那个女人说我和你们一样都很特别，这是什么意思？”

　　白落雨问完这句话，连北宫怀和马校长也悄悄伸直身子，准备听听上源麟褚的解释，因为今天林浩劫也说过一句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话，就是上源麟褚是上源世家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良久，上源麟褚看了看白落雨，又看了看苏兰，开口道：“我和苏兰的确很特别，但你和我们的状况不一样。”

　　白落雨听完，眉头也动了动，上源麟褚继续说着：“每个世家都有着自己悄悄研究的技术，别的世家都以为上源世家的研究是我所研究的虚幻转化技术，但其实我和苏兰才是上源世家所研究的技术！”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脑袋都嗡的一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人是技术？上源世家的研究方向究竟是什么？

　　看到众人一头雾水，上源麟褚也是直接拨开迷雾说道：“每个人在现实世界所做的梦，会在虚幻世界中形成，这是一种稳态的平衡，而形成这种平衡，是因为有一种无形的能量在两个世界中传导的，这股能量是非常大的，上源世家就一直想将这种能量提取出来，以供使用。”

　　“可他们连另外一个世界的本质都未曾摸清楚，又如何能剥离这股能量呢？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在了人的身上，因为人既存在于现实世界，又在夜晚做梦时创造了另外一个世界，所以上源世家的研究者便做出了一个假设，人是这股力量的媒介，只有通过人才能掌控这股力量。”

　　“于是他们开始了数十年的研究，他们选取了数万小孩作为实验品，开始验证他们的理论。他们剥离了这些小孩的梦，让他们无法再入睡，在现实中用更为先进的全息技术，制造幻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真实的现实世界中......”上源麟褚忽地顿了顿，淡蓝的眼眸中忽地流露出了一抹悲伤的情感，如果有熟识上源麟褚的人在场的话一定会非常震惊，因为这个从小到大被认为没有感情的人，此刻竟然片刻的流露出了其他情感。

　　“而这样就会导致实验中出现许多问题，长时间的不入睡，导致大脑活性异常，最初的试验品大多都精神崩溃，暴毙而亡，但这也筛选出了进入第二轮的试验品。第二轮的试验品在长时间的无睡眠中进化出了一种名为假睡的功能，他们会在某个时间段短暂的出现类似于宕机的状态，类似于休息，但并没有睡眠。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每一次假睡状态解除，试验品们都会出现精神错乱的情况，而就是这种精神错乱，让上源世家的研究者捕捉到了关于能量的波动，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认为这个研究方向是正确的信念。”

　　“随着试验愈加的深入，无数试验品死去，却依旧没有结果，于是上源世家的高层给这些研究者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十年之中如果再没有合格的试验品，他们就终止这项研究。于是那些研究者敲定了最后一项计划—The Last无梦计划，他们不再将精力放在无数试验品中了，他们将资金聚拢，技术人员全部收回，从全世界所有新生儿中筛选了十个，做为最后的试验样品，而我和苏兰，就是其中之一。”

　　“在资金和技术的全力关注下，这个项目被强力推动了，十个试验品各自被虚拟出各种人生版本，在被制造的幻象中成长着，那些幻象前所未有的真实，真实到能够模拟出我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感觉到我所触摸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甚至他们拟化出我人生的剧本，给我创造困难，制造情绪，以此来记录我大脑的波动。这种全透明式的生活被人如同猴子一般观测着，直到我十岁，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不会睡觉！”

　　“最终试验品陆续死去，只剩下我和苏兰。对于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决定让两个试验品产生交集。也是因为我和苏兰的交集，让我发现了一丝端倪。”

　　“当所有虚假的东西之中，忽地出现了与你一样的同类，你很容易就能看出一些与众不同。那时的我才十岁，我开始怀疑我所处的世界的真实性。”

　　“就是因为这种怀疑，让我也出现了试验的副作用，精神问题。出现精神问题的试验品的结局就是死亡，所以上源世家的研究者决定放弃我，把所有精力放在了苏兰的身上。也就是这样，他们的剧本在我这忽地就漏洞百出。当我知道了我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我濒临崩溃，我开始愤恨，同时又开始思考，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所有的可能，最终推测出了我是一个试验品，而这个实验就是在剥离我的梦。”

　　“于是在某一天，出乎上源世家所有人的意料，我走出了上源世家的实验室，我所有的验证都化为了结果，我在一个不到三十平的实验室里生活了十年。而走出实验室的我，相当于终止了自身的实验，我成为了一个残次品，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仅仅被那场实验剥夺了大部分的情感。但苏兰，因为我的退出，她成为了上源世家最后的希望，一直被研究至现在，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梦，成为了虚幻的载体。”上源麟褚说完，眼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情感，他微微握了握拳。

　　众人听得，皆是有些沉默，一旁的北宫怀更是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上源世家如今泯灭人性，用数以万计的儿童的性命来做试验。

　　白落雨也是皱了皱眉，他知道上源麟褚说的都是真的，但他隐藏了些什么，他没有说他是如何脱离实验的，也没有更深入的说他与苏兰的关系，但白落雨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苏兰对他很重要。

　　“上源世家真的除了你和苏兰，没有别的试验品活下来了吗？”白落雨问道。

　　“没有，这个技术的成功太过于苛刻了，创造出苏兰一个特例就已经是奇迹了。但未来说不准上源世家还会造一些无梦之人，但无梦之人很好区分，他们会因为失去了自己的梦，最终在瞳孔里面产生一抹颜色，我的瞳孔就是淡蓝色，而苏兰则呈现为紫色。”上源麟褚淡漠地说着，“现在没有什么疑问了吧，我得来解决你身上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