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逢 “躲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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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涵在毕业那天，硬生生被同学拽到酒吧里一起喝酒。
“毕业了以后咱们也得多聚聚啊。”坐在陈涵旁边的男生撞了下她的肩膀。
陈涵皱起眉，往旁边挪了挪。
她一向不喜欢和人接触。
陈涵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酒杯，举到坐在她对面的男生面前，挑了挑眉:“开一杯。”
对面的男生叫刘献，是陈涵转到这所学校唯一算的上是朋友的人。
刘献看陈涵蠢蠢欲动的手，把酒索性扔在她面前:“自己开。”
陈涵自然接过酒瓶，用开瓶器打开后猛灌了一口。
喝完后她就后悔了，骤然捂着复肚子不知所措，她忍着快要吐出来的欲望起身，绕过人群，打算去厕所吐一场。
刘献注意到她的异常，隔着人群喊了一句:“你不舒服？”
陈涵没理他，径直捂着肚子走向门口。
“有事儿没？”
陈涵咬牙忍着，手攥紧，扭头回答:“没有。”
刚到厕所，陈涵就不受控制地吐了起来，吐了好久，直到她感觉胃好受些了，才缓缓抬起头。
她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往脸上扑了把水。
不堪，卑微，被人怜悯。
种种形容词涌现她的脑海里，不禁让她更加凶猛地用水扑打着自己的脸。
陈涵抬起头，颤着手关掉了水龙头。
她两手扶着洗手台，闭上眼睛静静地站着。
酒吧里乱得过分，可却没有一句话能入她的耳。
良久，她抬起头，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感觉有些渴，甩甩手上的水又懒散地走去了服务台。
“绿茶。”她边说边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陈涵。”
陈涵猛地抬头看着服务员，瞳孔收缩，哑声问:“什么？”
服务员呆滞地说:“我没说话啊。”
刚才的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陈涵不知不觉竟向身后看去。
这一刻，她撞上了许久未相见的人的目光。
陈涵愣在原地，拿着绿茶的手竟还有些发颤。
服务员催促:“绿茶五元。”
陈涵缓过神，慌忙付完钱就打算离开。
许依料到陈涵只会躲避，所以走进她，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陈涵——
“陈涵，没有我你生活会好点吗？”
陈涵想摇头，怎么能好呢，刚开始她连饭都吃不下去，后来也只能勉强吃几口粥。
如果许依在她身边，肯定会在意，甚至没日没夜地陪在她身边，总不至于让她落下胃病。
“不会”两字环绕在陈涵嘴边，说出来却成了:“会。”
许依抹去了陈涵眼角的眼泪，冲她笑了:“我刚才，在厕所的时候看到你吐的很惨，如果你想欺骗我，那抱歉了，你最惨的时候我也见过。”
陈涵躲开她:“那你问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许依看着她，“眼睛和嘴巴是不一样的，你说出否定我的话的时候，眼睛却又泪光，对吗？”
对。
分手那天是，重逢这天也是。
她总是想对许依说狠话，自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逼走，可恰恰相反，许依是个多在意别人心思的人。
“许依，”陈涵忍着抱住她的冲动，“你讨厌我吗？”
“讨厌。”
陈涵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时，竟更觉得不舒服:“我知道，这两年，确实有很多人讨厌——”
许依打断她:“讨厌你无理无据离开。”
陈涵没说话。
“你离开时，我确实很难受，看到自己旁边再一次空着的座位，不知不觉就想哭，过了一年又一年，我突然发现，你对我似乎没有当时那么重要了，所以我试着谈了一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非常好。”许依陈述道。
陈涵使劲点头，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那就好。”
“陈涵，你呢？你这两年，有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人呢？”
没有，除了你，我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我。
“有，”陈涵眼泪顺着鼻子流了下来，“有好多。”
许依一时没说话，酒吧喧哗的杂音盖住了陈涵的抽泣声。
良久，她听到许依学着三年前她们相见时的口吻说:“陈涵，把过去当成自己年少轻狂吧。”
“好。”她点头。
“我们都只是在给对方的青春里留下了一抹痕迹，冲动罢了，所以你不要去想了好吗？”
“好。”她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依”从包厢里出来的男生自然勾上了许依的肩膀，看着陈涵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问，“这是？”
陈涵抬头，看着面前的男生，低声回答:“陈涵，耳东陈，三水函数。”
“我叫林茂，”男人介绍起自己，“是许依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男朋友。”
陈涵干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是许依的同桌，还是说是许依的女友。
都不是。
她的身份只是过去式罢了，在许依心里，每一个对应着陈涵的名词前都应该带一个“前”字。
前同桌，前女友。
“祝你们幸福。”陈涵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两个人在原地站着。
“这个女生是哭了吗？”林茂问许依。
许依看着陈涵的背影，冲林茂点头:“嗯。”
“咱们欺负她了？”
许依摇头，用手轻轻挽着林茂的胳膊，两人一起离开了酒吧。
她只是，回忆起自己的青春了。
陈涵刚走到拐角，就发现刘献正叼着烟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陈涵没在意，刚打算抬脚走，就听到刘献说:“晚上买了个蛋糕，在这特殊的日子里给你庆祝庆祝。”
特殊的日子？
陈涵愣了:“什么特殊的日子？”
“陈涵转学后第一次哭，”刘献把烟点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挺特殊的吧，我就没见过你哭。”
陈涵没太在意这个，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蛋糕”两个字上，她问刘献:“你买蛋糕以后。能让我许个愿吗？”
“许愿？”刘献纳闷，“许什么愿啊。”
她没说话，直到晚上，刘献果真买了个蛋糕，像模像样点了两个蜡烛:“来吧。”
陈涵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依，我要你未来遇不到我。
——
十年后，陈涵如愿当了名老师，她下课时听到学生们聚到一起聊小碎事，本想离开，可学生们非要拉着她一起聊天，她只能无奈同意。
“陈老师，”有位同学问她，“你有男朋友吗？”
陈涵摇头:“还没有。”
“你为啥还不找啊。”
“缘分还没到。”
另一个同学取笑道:“那老师你都快30岁了，还没有男朋友，以后可咋办啊。”
陈涵没说话，只是对学生们笑。
“那老师你以前喜欢过人吗？”
陈涵停了好长时间没说话，等学生们提醒后她才开口:“喜欢过。”
“现在还记得啊？”
“记得。”
“为什么还记得啊，这不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吗？”
陈涵看着满脸好奇的学生们，回想起那年和许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禁弯起唇。
“躲不开，避不掉，忘不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