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扳弯了深海之王》苏欲笑

9、第 9 章 半烬不要来

　　城市另一端，巴南城半山别墅区里，一位衣着光鲜的妇人从旋转楼梯走下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阿威，什么事？”

　　“夫人，不好了！”

　　“又怎么了？”妇人皱了皱眉。

　　“少爷，少爷他不见了……”阿威急切地说道。

　　“那混小子，伤都没好又去跟男人厮混？”

　　“夫人，不是这样的，少爷刚才准备去商场给你挑礼物，那个上次打了少爷的男人突然冒了出来，把我和老三打晕了，等我们醒来，少爷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一个男人把你们打晕了，那奇儿呢？不对，阿奇不是说是一个警察打的吗？”

　　“夫人，少爷上次说谎了，打他的是一个古里古怪的男人，而且今天这个男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阿威惭愧地道歉“对不起，夫人，是我们没用，没有看好少爷。我们醒来就调了监控，是那个男人带走了少爷。”

　　“我知道了。”
　　妇人挂了电话，立刻给王奇打电话，可是电话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这让妇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成天在外不干正事，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一个男人怎么有这么大能耐，打过两个保镖！
　　他带走奇儿是什么目的？难道是绑架？
　　一想到这里，妇人脸色顿时一变，赶紧给自己那在公安局上班的表哥打了个电话。

　　“什么？奇儿也失踪了？”

　　“表哥，什么叫也？”

　　“今天一天已经有几十个人失踪了。”

　　一听这话，妇人的心顿时被揪紧了，“我的奇儿，那现在怎么办，你们找到人了吗？”

　　“你先不要着急，派人先在奇儿经常去的地方找找，我把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先传给你，你让保镖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从保镖那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时，妇人开始慌了。
　　奇儿，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定！
　　否则他一定要地方陪葬！

　　派出所里，吴森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半烬，他似乎是有些无聊，单手撑着下巴打着哈欠。
　　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五。
　　这么晚了他饿不饿？
　　下一秒，吴森摇了摇脑袋，
　　他饿不饿跟他有什么关系？

　　吴森扭头就走。
　　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干脆利落的把车开出了派出所。

　　结果开了约莫十多米，车子停了下来。
　　他摔上车门，走到平日里经常吃的私菜馆里，点了一个小炒和清汤丸子。

　　老板跟他熟，手脚麻利地打包。
　　他提着饭盒，还在隔壁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各种饮料矿泉水。
　　跑回派出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啪’地一声扔到办公桌上。

　　吃过饭回来的女民警孔芳见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到了桌子边。

　　在半烬微微偏头的注视下。
　　吴森扔下了句“爱吃不吃，反正又饿不死……”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一共八十五块钱，给你记账上！”

　　然后就这么十多秒的功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吴森又走了回来，把IPD扔到半烬的桌子上。
　　扭头又走了。

　　看着面前的吃食和打发时间的方盒子。
　　半烬略微点了点头，表情淡淡地冲那个急速离开的背影说道。
　　“谢谢！”

　　吴森脚步一顿，以为说一句谢谢，就可以两清了？
　　想得美。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半烬的无聊终于被打发了，一边看着电视剧，打开了饭菜。
　　饭菜味道略重，不过清淡丸子倒是舍去了重口味的调料，化繁为简做出了食物原本该有的味道。
　　倒是让半烬吃了好几颗，喝了半碗汤。

　　晚上八点五十分时。
　　临时抽调的应急处理小组发现了一个让这些唯物主义的人民公仆都匪夷所思又骇人听闻的事情，调取出来的监控显示，好几个失踪人口都是被同一个男人带走。

　　接下来，警察们发现，不止是几个，目前报案的失踪人口都是被同一个人带走。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
　　短短的半天之内，是怎么穿梭在城市里，甚至光明正大的带走几十个人？
　　而这些失踪人口中有很多是心智发育正常的成年人，甚至不乏孔武有力的男人。
　　而监控里的男人分明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叮铃铃，指挥中心的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里传来了焦急惶惶的哭声“阿姨，我爸爸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六月底的夜晚，连凉风都不见半点，白天的晴朗无云的盛烈阳气被夜晚的上聚的阴气缓慢侵蚀。

　　九点半时，整个巴南城的上空被乌云占据，
　　它们从其他地方一点点的移动到巴南的上方，聚集在一起低低的窃窃私语，然后悬在整个巴郡城的上空收拢着挤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开来。

　　相比于整个城市的兵荒马乱和几十个家庭的揪心急慌，派出所的大办公室里就和谐太平多了。

　　办公室里响着偶像剧浪漫唯美的音乐，男女住在暧昧中暗生情愫。

　　半烬看着男女主拥抱亲吻，发现这个年代的人类表达爱意已经到了如此热烈奔放的地步。
　　看的口渴了，他打开吴森送来的那花花绿绿的袋子，随意的拿起绿色的瓶子扭开，当辛辣的液体在唇齿爆炸开时，半烬皱了皱眉。
　　他看了看瓶子上着‘雪碧’两个字。
　　很快，辣口的酸甜褪去，唇间留下了淡淡的甜。
　　半烬眉眼舒展开，其实还挺不错？
　　然后半烬又从袋子里，挑了个粉丝的袋子撕开，拿起薯片小口尝了尝。
　　没过几分，半烬就已经熟练地一边喝着雪碧一边吃着薯片，如果不是他那一身古装，他哪里还有半点认识赵匡胤的模样。

　　孔芳重重地敲着键盘，发泄着内心的火气。
　　现在他的同事们还在连夜加班到处排查线索，有的连晚饭都来不及吃，而这起事件最大的嫌疑人却在这里好吃好喝地坐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妇人走了进来，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了半烬的面前。

　　半烬的视线没有从电视剧里挪开一分，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存在。

　　妇人此刻只穿着一只鞋，另一只没穿鞋子的脚脏得厉害。孔芳收回视线，没过几秒，又偏头看去，才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他记得下午妇人来报案时还是一头黑发，此刻挽起的头发竟然有了不少白丝，明明才三十几岁，竟然看起来有了一种五十多对的沧老疲态。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母亲，这样一想，同情心顿起，看着半烬心安理得的端坐在椅子上受着一个长辈的跪拜，心里更是火冒三丈。

　　妇人也不介意半烬的态度 ，他跪在地方望着半烬，缓缓说道“先生，阿姨为刚才对你的态度道歉。”
　　“求你千万不要跟我这个没有见识的妇道人家见识。”

　　半烬没动，电视剧里，男女主正在互说衷肠，半烬听着那看起来像是发至真心的山盟海誓，扯唇笑了笑。
　　‘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会爱你，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人类这端端不过百的短短寿命，也敢妄谈永远。

　　“先生，我看了视频，你对我的家小宝说过话，我想你应该是认识他的。”

　　半烬眼睛看着屏幕，淡淡说道： “他神似一位故人，应是沾一些传承的血脉。”

　　妇人眼里有了些许的光“那可否看着这一点缘分上，救救他？”

　　“为什么来求我，而不是求那些衙役……哦，警察？”半烬略微偏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妇人的身上。
　　他不喜撒谎也疏于编造谎言，所以小衙役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过，那又何妨？
　　闲杂人等如何与他何干？

　　但是这位妇人不同于之前的态度却让半烬来了一丝兴致。

　　“先生，我怀孕的时候，小宝的爸爸就出轨了，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在一起了，他用小宝的抚养权威胁让我离婚，否则就让我永远也见不到小宝。我那时全职在家，没有收入来源就没有抚养权力，我怎么能把怀胎十月的我的骨肉交给其他男人来养呢？所以，我离婚了。”妇人擦了擦眼睛，“我一个人把小宝带到现在，他就是我的命，如果他没了，我也就没了。你问我为什么找你，因为刚才我听到警察说的话了，他们说这个城里今天丢了几十个人，那些人都是被一个男人带走的，如果他真的是个普通人，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

　　半烬看向妇人的眼里，有了些微的赞赏之意“倒是个明白人。可惜，世间万物，来去都是有定数的。”

　　“可是，我就那么小宝一个儿子，先生，求求你救救他。”妇人连连磕头“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先生，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孔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那跪在地上恸哭哀求的妇人说道“阿姨，你求他做什么？他是嫌疑人……还有你”说着他指着半烬“你有基本的礼貌吗？一个长辈跪在你面前，你竟然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你父母到底怎么教育你的？”

　　对于女性半烬的容忍度颇高，他挑了挑眉，要笑不笑地说道“倒是义正言辞得很，那你让这位‘长辈’起来看看？”

　　妇人唯恐惹怒了半烬，立刻地对孔芳哀求道“这位同志，请你不要再说了”说完，她又眼泪婆娑地对半烬说道“先生，求你救救我的小宝……”

　　孔芳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我告诉你别嚣张，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你关进监狱里！”说完，她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凉风，拨动了办公室床边的绿植，那绿萝圆润绿油的枝叶随风晃动着晃动着。

　　晃动的树叶被吴森一手拨开。
　　他匍匐在密林处，看着那一夜经历古怪的地方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他为什么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蹲点？
　　难道因为和半烬待久了所以也相信了他那神叨叨的话？

　　可是听着耳机里同事说的最新的案情进展。
　　那个和半烬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下午时间带走了三十多人，而且奇异的消失在天眼之下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目前为止所有出口都设置了关卡，汽车站火车站所有都有民警特警。
　　这样大规模的出动警力，设置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查出任何的一丝线索，就连市领导们纷纷焦头烂额，却又毫无头绪。
　　吴森隐约觉得，这件事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密林里，连风吹草动都成了潜伏的怪兽。
　　吴森探头，朝山脚下看去，什么亮光都没有。

　　在这黑不溜秋的地方已经活生生等了一个多钟头了，吴森这下是真的确定自己被半烬耍了。
　　挠了挠浑身被蚊子叮出来的包，
　　他咬着牙打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喂，贵子，嫌疑人还在办公室吗？”

　　贵子跑到隔壁看了一眼，“对，他还在。”
　　撇了撇嘴。
　　这是个男人吗？
　　太冷血了，愣是让一个比他年长的人跪到现在，还真没见过那个嫌疑人像他一样有恃无恐的！

　　“让他接电话。”

　　贵子把手机递到了半烬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有人找你。”

　　半烬眉眼不抬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的偶像剧。
　　而跪在地上的妇人低下头，默默的抹着眼泪。

　　听筒刚放在耳边，就听到一声震耳的“半烬！”

　　“……”
　　半烬打了个哈欠，人族这些人还真是会打发时间。
　　想来，下次回去，倒是可以把这些东西带上，睡醒无聊时可以看看。

　　“半烬，你是不是又框我玩？这山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什么？”

　　“你一个人？”

　　“不然呢？难道我还真的带一群人来埋伏？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说什么人祸形成了要死很多人，那些匪夷所思的话说出去谁会信？”

　　一旁的贵子看到半烬的脸明显的冷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稍稍挪了挪身子。
　　就连跪在地上兀自哭泣的妇人，这会儿也抬起通红发肿的双眼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给其他带来了压迫，半烬偏头，看了眼外面的夜色，视线最终停在黑压压的天空之上。
　　真是个没有一丝月色的夜晚。
　　“衙役”

　　“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记得办公室的墙壁上有表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吴森还是摁亮了手机屏幕，“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

　　半烬闭上眼，片刻后，他睁开眼，对话筒说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现在立刻通知其他人赶去那里。”

　　“什么意思？”

　　“听话！”

　　“听话是什么鬼？喂喂，我是个成年人大老爷们……”然而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变了调“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片嘈杂过后，紧接着半烬听到听筒里传来了沉沉的闷哼声，然后他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吴森断断续续地说道“半烬……不要来这里……”

　　话音刚落。

　　半烬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大，像是对方痛到忍无可忍从牙齿锋利挤出来的声音。

　　然后。

　　电话就再也没有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