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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剩下的十多天,徐青最多就是和孟于白在手机上联系一下,没再去过他家,也没有问他要不要过来。徐青一边在心里明白这是在逃避,一边又不断催眠着自己说是为了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为了从那天晚上的尴尬中抽离出来。

      假期总是不等人,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暑假过去了。

      高三开学那天,还是那样好的天气,景色也是看过千百回的景色,只是人又长了一岁。

      徐青和孟于白是同桌,开学后的接触怎么都无可避免,躲不过的终究还是躲不过的。只能说幸好暑假相对来说够长,足够徐青想开了。不管他想开多少,至少现在他们的相处不算别扭。

      进入高三,时间与精力几乎全被数不清的试卷与考试填满,就连边边角角都被挤占,疲惫但又充实,于是多年后回忆青春,高三的繁忙也成了不得不提的一笔。在这样连轴转中,时间的流逝就变得难以捕捉,低头与抬头间,几个月一晃而过。竟然又到了元旦。

      去年元旦那天别的班都在各自的教室里举办元旦晚会,就他们班被文姐安排了自习,隔壁的欢声笑语、躁动与闹腾透过不算厚的墙壁传入他们耳中,听得他们满脸悲愤。按照惯例,今年应该和去年没差别,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上自习的准备,结果突然听见学校通知要统一举办元旦晚会。

      一时之间,全班欢腾。

      元旦晚会的表演自然是没有高三的份的,给他们观看的资格都是校领导格外开恩了。所以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晚会的消息。元旦晚会晚上七点正式开始,大概吃完饭回|教室就要准备出发了。每个人端上自己的凳子,到学校操场中间的草坪上找到班级的位置。临时舞台就搭在草坪正中间。考虑到高三的也不容易,校领导给他们安排了最前排的座位,而一班又自带一些小特权,直接坐到了舞台的正对面,算是最佳观看区。

      从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文姐宣布消息开始,教室里就一直闹哄哄的,连日的沉闷与压抑一扫而空,大家都在期待今晚的表演,期待数月以来的一次放松。

      文姐特别叮嘱大家衣服都穿好,带了多余衣服的也可以带上,一月已经是冬季,气温低,要是感冒了可不好受。最后还提了一句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过去的,大家都当没听见,这样的机会,不去可就浪费了。

      现在他们就是在教学楼下整队集|合,再排列成四路纵队去操场。班里同学一路从教室开始聊起,到操场了还意犹未尽。

      晚会准时七点开始,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今天的天气难得的不错,太阳直照得人犯懒,但是到了晚上寒气还是一点一点开始蔓延。操场仿佛成了旷野,四面的围栏没入无边的黑夜中,冷白的月光洒下来,所见之处都变得凛冽。

      台上的人又唱又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台下的人也就着台上的气氛,和自己身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一班处在视野最好的地方,但他们对于表演都有些意兴阑珊,毕竟看表演哪有和同学聊天有趣,实在是浪费了分给他们的好位置。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那里聊天或者玩游戏,陶子航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象棋,正下得起劲。

      徐青最开始觉得自己一身正气,班上同学还聚在一起,就算是大冬天,也不会冻着他,所以压根没考虑带上他的小毯子。还是孟于白不嫌麻烦拎了过来。现在再看看,徐青也只能感叹一句还是孟于白有先见之明,否则他可能就要冻毙于新年伊始之际,永远停留在照片里供人怀念了。

      “冻死我了。”徐青说着又把毯子裹紧了几分。他原本也是个闲不住的,趁此机会应该到各个小团体里面去凑个热闹,最不济也要逮着孟于白一通闲扯,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毯子里面冻得像个鹌鹑。

      “我感觉我的手已经冻到麻木,我的脚已经没知觉了。”徐青朝孟于白诉苦,“还好你帮我把毯子带过来了,今天晚上这么冷的吗。”

      孟于白侧过头,不解地看向徐青,说道:“今天气温相对前几天来说算高的,最低也有五六度。”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他的疑问,“你是不是...太虚了。”顿了顿,才接着说出下半句,“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徐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孟于白,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才虚,我身体没问题。”

      “除了怕冷,我身体没问题。”顶完嘴后,徐青才弱弱地加上了这一句。

      孟于白没管徐青在一些奇怪地方的自尊心,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扯过了徐青毯子的一角。

      “卧|槽。”徐青连忙抓紧了小毛毯,激动到语无伦次,“你说不过就敢来抢我的毯子,太恶毒了,你要冷的话我又不是不分你,不至于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吧。”

      他一句话还没说话,孟于白的手已经伸进来了,正好握住徐青快僵住的手。徐青顿时失了声。

      “毛毯搭过来一点,就不太容易看出来了。”孟于白坐在徐青右手边,两个人挨得很近,他两只手伸了过去,再用毛毯遮一下,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扯了点过来自己暖手。

      孟于白把徐青的手拢在手心,自己却双眼平视前方,装出一副认真欣赏舞台的样子。

      “谢了啊。”徐青的手不自在地捏紧。

      “没事。”依旧是没什么起伏与波澜。

      不自在的状态持续了一两分钟,徐青就已经适应良好了,不就是暖个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俩谁跟谁呀,睡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还怕牵手?

      手暖和起来后,徐青的一些小心思就开始活络了。他轻轻敲了敲孟于白的手。

      孟于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别捏了,我手就要被捏断了。”徐青装模作样地嚎一句,再用手肘撞一下孟于白,一脸戏谑,“我咋感觉你这是在占我便宜呢。”

      “我觉得是你在占我便宜。”孟于白手松了松,继续拢住徐青的手。

      “也有道理。”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孟于白始终没松开徐青,徐青手中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你手怎么一直这么暖和?不应该呀。”思索片刻,徐青接着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肝火旺盛?”

      孟于白没期待能从徐青嘴里听见什么好话,听到答案时也没多意外,甚至没多分给他一个眼神,“你说是就是吧。”

      唱跳告一段落,晚会也快要结束了,按照节目单,接下来的应该是压轴出场的舞台剧,看名字应该和长征有关。果不其然,身穿灰衣,头戴五角星的扮演者陆续登台,他们过雪山,过草地,风雨无阻。

      徐青突然有了一番感慨,也许时间不合适,但他确实想要告诉孟于白。

      还是像之前那样敲了敲孟于白的指尖,徐青突然开口:“你看,不管前方的路再曲折再昏暗,试着走下去也是有希望的,也不必时时向身后看,那都是已经走过的路了。”

      孟于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徐青是在回答他曾经说过的话。他看着徐青,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知道,不用担心。”

      徐青刚想说一句别糊弄他,孟于白仿佛看穿了徐青的想法,紧接着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另一条道路,不论那条路能不能通行,它的尽头总是有光,能把所有前路照亮。”语气不同于以往的平淡,多了几分温柔。

      “你咋这么喜欢打哑谜,这又是在说什么?”

      晚会已经散场,聚光灯打下,前排的他们都处在光里。

      孟于白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徐青的手,他端起带过来的凳子,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准备回|教室。

      “欸?”徐青忙追上,和孟于白并肩。“你这说话说一半的行为也太不道德了吧。”

      “我说完了,是你自己没懂。”孟于白把徐青的毯子扯下来装在袋子里,免得徐青不小心踩上几脚,袋子怎么拎来的又怎么拎回去了。

      “什么路啊,光的,你当在做阅读理解题啊?”

      路边主要种着香樟,围墙外的角落里却有几棵水杉,月亮正挂在水杉的梢头。枯枝冷月,越发地寒气逼人。

      大家都加快了回|教室的步伐。

      “秘密。”

      “你也来这套?”徐青仰天长啸,感叹世事无常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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