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坐看云起时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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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色瞬间爆红，“腾”地一下站起了身。
少年目光凉薄，落在你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怎么，不愿吗？”
于是你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你眼睛胡乱地四处瞟着，嗫嚅着说：[这个……这……不太合适吧？]
“如何不合适？”
[我，我还是个孩子……]你这话自己说着都没底气。
一个现实年龄奔三的“孩子”，这话说得鬼都不信。
不论是从身高还是容貌，你的这具身体都不在孩子范畴，样貌并不属于偏幼的那一挂，真要从长相上说谁长得更幼齿，魈反而比你要幼些。
哪怕是个两千岁的“老”少年了，相貌却仍然带着稚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为其减龄不少。
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被你如此搪塞，语气不免咄咄逼人起来：“你觉得这番话我会信吗？”
你顿时存子附体，[嗯……怎么不会信呢……]
少年眼神又沉了一个度。
你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算是当搞笑女的后遗症了，总是忍不住耍宝。
“荧！”魈轻喝的这一声极其严厉，昭示着他是真的在认真的询问你，“我并没有同你玩笑的意思。”
你缓缓收起笑：[你不是在同我商量，而是在通知我，是这样对吗？]
少年没有否认。他金色的眸子视线落在你的脸上，眼神中透出一股莫名而晦涩的意味。日头已西，薄红的夕阳从窗台射.进来，他俊美的眉目沐浴在暧昧的霞光中，美得令人心折。
不是在商量，而只是通知，这代表着，哪怕你不同意，他也不会允许，而会选择用强。
你深呼一口气，然后将之缓缓吐了出来。
真是糟糕啊。
本来他那样一个光风霁月，金相玉质的少年，为你的不辞而别变成眼下这副模样。
你手指轻扣着床沿，发出“嘟嘟”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响得沉重。
[对不起。]
思来想去，你能说的果然还是只有这三个字。这三个字仿佛深深地镌刻在你的人生中，你好像总在和人说“对不起”，即使你都没做过几件错事。
魈的嘴唇轻启，复又合上，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狠狠将眼睛闭上，再睁开眼时繁杂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些许，他冷冷道：“我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你的回答。
你不由苦笑。
这让你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不是。
你不能说是排斥他，所以才抗拒与他有更进一步的联系，但作为一个将童贞抱有了将近三十年的人，让你主动且坦然的“拱手让人”，委实又有些难办。
或者说，换一个说法，身为一名在性方面本就保守而你本人又要更加保守的华国女性，你耻于谈性——不是认为“性”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社会层面对于性的避而不谈，以至于普通民众会有“性羞耻”。而你就是其中的一员。
因此让你做这种正面答复，是很有些难办的。
但你不答复，眼前的这人已经完全是个炮仗，哦，不，已经不是炮仗了，而是个定时炸.弹，你点不点他自己都会炸。
或许这家伙直接把你推倒会比现在这假模假样地询问你要来得实在。
你手指攥着衣角，强忍着羞涩说：[那种事……应该是情侣才能做的。]
他声调微扬：“所以？”
你小声提醒他：[而且，大圣你都没答应我……]
“答应什么？”金瞳横了你一眼。
[做我男朋友呀。]
少年静默一瞬。
他好像终于想起了这码事：他从头到尾都还没答应做你伴侣。
魈面色凝重，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这便是你不肯同意的原因吗？因为我没有……”
他语气一顿，搜肠刮肚竭力找寻着能与之相匹配的词。
少年微一皱眉：“……因为我没有给你名分是吗？”
这话你听的不少，那些虐恋情深的古装剧时不时男主会来上这么一句，谁说都行，但从魈口中说出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直接给你干沉默了。
名分……是什么鬼啊，说得好像你是要逼宫上位一样！
还有眼下在逼宫的明明是他吧，主次搞反了吧！
你感到眼前场面有一种莫名的滑稽，想严肃对待，心下又忍不住想发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声轻笑在如今氛围剑拔弩张的室内显得异常突兀，直接令魈的神情明显再次降温。
他眉头紧锁，眉心紫纹微动，似是被你的无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冷声道：“我与你的交谈，令你感到可笑了吗？”
你笑着摇头：[倒不是为这个。]
[你不觉得一向为人板正的你如今和我讨论这些，反差很大吗？你的仙人滤镜经此一役，在我这已经碎成渣渣了。]
说话做事古板守旧的人，突然和你“开黄腔”，难免让人观感奇异。
魈开口正待说话，你却打断了他。
你端正了神情，坐姿从漫不经心变为规矩，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腿上。
[我这次前来确实心里装了很多事情，也揣了一肚子的困惑。本来是想问询钟离先生的，但你中途把我掳了来，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解决。]
你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颓唐，[都是些一念之间的抉择罢了，细微又不起眼的东西，只是如器械零件一般，再细小也是不可或缺的。若是缺了哪一样，哪怕只是颗螺丝钉，整体都会崩溃。]
[我自己这么长时间也想了很多，却始终开解不了自己。]
说到这儿你长长叹了口气。
[而现在，我想，或许及时行乐才是人生最正确的抉择，想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
魈眉头一动。
你偏头问他，神情认真：[既然你想与我做情侣之间的事，那魈……你喜欢我吗？]
你很认真的询问他。
他喜不喜欢你。
你和他纠缠了那么久，最开始是想攻略他，就像你往日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对待其中的角色一般攻略他。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一点一点地了解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你对他的喜爱一点一滴的累积，直到那心泉终于汇聚成川流，你再无可辩驳：你喜欢上了一个游戏角色。
可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拒绝你的。
拒绝你的靠近，拒绝你的喜欢，拒绝你的告白。
如今突然和你宣告自己将要侵占你的所有，让你怎么不迷惑呢？
性与爱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往往是相伴相生的，尤其于华国女性而言，先有爱才能有性。爱因情生，性由爱生。
那魈呢？
他喜欢你吗？
甚至是，他爱你吗？
他对你有情吗？
就算有，又是什么情呢？
如仙众夜叉般相互扶持的亲情吗？因为你与他这一路携手走来，所以与你建立了感情，但他自己模糊了这份感情，只是因为你的失踪失控了，所以才做出这一系列举动？
你并不能够了解明白，所以你需要他给你一个答复。
你们都需要对方的答复。
果然，你问出这个问题，魈的眼神便迷茫了。
“喜欢……这重要吗？”
[于你或许不重要，但于我而言很重要。]
所以请务必回答。
少年垂下眼帘，认真思索着自己的答案。半晌，他抬眼郑重道：“我喜欢你。”
你呼吸顿时一紧，连语声都急促了起来：[你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少年金瞳一凛，平白生出肃杀之象，反问你道：“那你明白吗？”
你一时语塞。
喜欢，你确实形容不出它的具体，只能笼统说一下它的大致如何。
你绞尽脑汁想着形容：[大概就是，见不到对方的话便会很想见到对方……]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魈定定注视着你，薄唇吐露出的话语明明听不出任何情意，却令你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思念你。”
“荧，我喜欢你。”
这句话听得你一阵恍惚。
恍惚中，你问他。
[那你爱我吗？]
这回彻底令他沉默了。
他问：“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那就更说不清楚了。你问的这一个两个问题仿佛就是在刻意刁难他，即使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复又问你：“那，荧，你爱我吗？”
不是质问你爱他与否，而只是一个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反问。
你骤然起身。
魈的眼神瞬间幽深难言，他既不出言阻止，亦不开口询问，就那样静默地看你动作。
你走到他身边便停下了脚步。
少年身姿娇小，女性找伴侣向来会找高于自己的人，和结婚一样，女性多要“高嫁”，哪怕男方没有多显赫，但多少要高于自己一点。身高也是如此，女性的择偶范围里，是不存在与自己等高或比自己矮的男性的。而如魈这样和自己一般高的想也不必想，肯定不会在选择之列。这种心理想解释的话要结合多种角度，也就是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简而言之，女性更容易慕强。这倒不是女性生来就有的特质，社会造就的罢了。
但你一贯不是个喜欢向他人寻求庇护的人，对象身高多少都不是你会在意的点。高些或矮些，你都抱持无所谓的态度。无所谓他高与不高，正如无所谓他强与不强。更甚者，你本人是十分乐意充当更强的那一方，成为一个“保护者”角色的。
而魈的身高，对于某些事来说正好方便。
你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踮起脚尖，在他眉心那道菱形紫纹上珍而重之地落下一个吻。
魈被你突如其来的冒犯惊到，他猛然后撤一步，神色震惊：“你！”
你看不见自己彤色的脸，目光在四周逡巡，并不敢看人。
不敢看身前的人。
那些话语在你唇齿间辗转，但你终究羞于说出口，只是低声念了两个字。
“阿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坐看云起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