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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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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客栈。
你一路“噔噔噔”上了楼，手里攥着枝肥大而绿的莲蓬，里面的莲子颗颗滚圆饱满，再看脸色，却是相当不妙，好比被人欠了十万八万。
你还没有整理表情，魈自己先出现了。
墨绿人影“嗖”的一下站在你面前，他两鬓垂下的头发被风激得微荡，见到你明显不高兴的神情，鎏金色的眸中染上些许错愕：“怎么了？”声音中潜藏着的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你们两人认识了这么些日子，你这样气鼓鼓地过来倒是头一回。
你抬手将握着的莲蓬一把塞到了魈的怀里，动作非常的不敬仙师：“请你吃莲蓬！”
魈接过这枝莲蓬捏在指间旋了几圈，纤长的睫羽垂下盖住了金色的眸子，颤动得犹如振翅的蝴蝶，而眼尾那抹艳色便是蝶翅上匀开的粉，略一思索，他便大抵明白症结出在何处了。
“这莲蓬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一问就好比孩子摔倒了家长走过来柔声安慰，本来没那么委屈的，一被人关心你的委屈瞬间就上来了。
[就是玉京台下面那个有廊桥的荷花池，它也不写告示，插块牌子在那点明说不准摘，我摘了莲蓬刚走出去，就被人拦住了，说我乱攀折花木，要罚款五百！]
折的时候他不来，等折了就来拦人，这是钓鱼执法吧！而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伙，全身上下加起来五个子都没，哪来的五百给他罚？
[我，我……]说到这，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想遮掩压根也遮不住，便只好认了，[我没钱给他罚。然后，他把我拎在月亮门旁边的那棵树下训了我半小时。]
半个小时，璃月港来来往往那么多路人，你的脸都要丢光啦！
这一大段话说完，你就彻底萎了，比冬日荷塘里枯黄干瘦的荷叶还要萎。
魈看着手中的莲蓬，神色不解：“你竟然喜欢吃莲子吗？我记得，此物似乎颇苦。”
苦？
你不由满头黑线。
不会有人活了两千多年却不知道吃莲子要去芯吧？不过魈作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最常吃的食物是清心的仙人来说，不知道这种小事倒也正常。
你默默将莲蓬从他手中抽了过来，手捏住莲房一角轻轻将其掰开，一股莲花的清香瞬时溢散开来，你不禁吸了吸鼻子深嗅了几口。你抠了一个莲子下来，又将莲蓬整枝塞回魈的手上，少年握着微刺的梗，看着你的动作莫名其妙。
你剥开莲子壳，里面雪白的莲子露了出来，再一掐，莲子破成了两半，你将芯抽了出来，然后抬眼问道：
[要吃吗？没了莲心的莲子很甜的。]
少年被你看得一愣，他抿了抿唇，臂间的肌肉有些紧绷，迟疑着道：“可以一试。”
你下意识牵了牵嘴角，望着魈的眼神愉悦而轻快，笑得悄然而不自知，然后拈起剥好的莲子抵在了少年殷红的唇边。少年怔住，他似乎没料到你会选择亲手喂他，但送都送到嘴边了，不好再讲拒绝的话，只好微微张了口，露出一点米白的牙，轻巧地噙住了莲子。你立马将手收了回去。
[怎么样？]
你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魈咀嚼着莲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混：“……很甜。”
你便咧嘴笑得开怀。
魈咽下口中的莲子，眼神落在手中的莲蓬上若有所思，许久，他说：“你若喜欢此物，奥藏山附近有许多，不必去玉京台那折。”
你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是啊！你的重点不是你很喜欢莲蓬，而是他们没插牌子没告示然后拎你去大庭广众下训话啊岂可修！你去折这枝莲蓬单纯就是因为它真的太肥太嫩了，你就是太年轻，不知道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魈拨动着莲房中莲子，觑了你一眼道：“所以你来便只是为这件事吗？”
[不是！]
你一个激灵。
[我来有正事！萍姥姥说要送我一个尘歌壶，但还差烁金泥和翠珏岩这两样材料，她说仙人找起来比较容易，让我来拜托你带我去找一下。]
魈拨弄莲子的手一时顿住了。
见状你不由咽了口口水，魈这个表情，难道事情要糟？
你舔了舔嘴唇，嗓子有点干。
[大圣，你不会是要拒绝我吧？咱俩认识这么久，这一路走来，没有交情也有苦情……啊不是，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会忍心见我有难，却不伸出圆手罢？]语毕还小小的拖了一下腔。
你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侧过头去，用没绑绷带的那只手抬起遮在脸前，拇指曲起，其余四指微微上翘，尤以食指和小指翘起幅度最大。
“……你是不是最近去云堇那看戏学来的。”魈直接一语道破。
你收回手端正站好，面色讪讪。
[这都被你发现了呀。]
少年抱臂，将破碎的莲蓬搭在臂间，他阖上眼帘，眉心那一点紫色菱纹在日光下益发耀眼，随后唇边竟浅浅勾起一个笑来：“我何时说过不肯帮你了？”
“烁金泥是一种流质的矿物，又因其金黄的色泽而得名。它不生群山之间，唯喜好荒泥滩涂，魔神战争前多可以于荻花洲中掘得。琉璃百合是极为古老的花卉，能将大地的记忆积攒成花期时的芬芳，是以烁金泥往往聚集于琉璃百合之下，人们便将琉璃百合与烁金泥联系在了一处，作为一个寻找烁金泥的方法。而如今琉璃百合已然绝迹于荻花洲，再用此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魈缓步走在你的前面为你介绍着烁金泥，嗓音清冷却又不过于冷硬，你们走在湿软的沙地上，少年一步一个脚印，而你跟在他身后扛着铁锹，只顾盯着他的两根紫色飘带目不转睛。
它们随风忽高忽低地飘着，柔软又轻灵，看得你好想扯一下。
真的好想扯一下。
想着想着，你终于伸出了罪恶的禄山之爪——
魈这时突然转身，“……所以你认为，眼下烁金泥在哪里更容易寻得？”
这是讲完课来抽查听课情况了。
于是魈和突兀的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的你面面相觑。
魈：……
你：……
少年仙人无奈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诡异的沉默着。
[大概是，铁锹太重了，拿着手累，我松快松快筋骨。]
说着你的手还配合的做了下动作，握拳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
魈叹了口气：“我早说了不用拿，你偏总是这样一意孤行，从来不听人劝。”偏偏他对这样的你总是妥协又妥协，退让又退让，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刚答应下来，你就飞速去找菲尔戈黛特借了身行头，额上扎了条红色抹额，上书“必胜”二字，双手举着铁锹在胸前，俨然一副“劳动最光荣”的工农形象。你踏着正步回到魈的面前，他看了对此也只能扶额。
魈朝你走过来，然后突然伸出手，把你搭在肩上的铁锹提了起来。
你心里一紧，说话语气陡然急了起来。
“诶诶诶，大圣，您别扔呐！这铁锹我找老板借的，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您要是扔了，我还得搭钱再给她买一把，这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吧？”
说着你拽着铁锹不肯撒手。
你们一人一仙就着一把铁锹对峙。
魈用他那双熔金般的眸子注视着你，他平常的表情又都是面无表情，作为一个浸淫战场多年的杀胚，这样不言不语地盯着你还是给了你很大压力的，你霎时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只想给他就地磕一个，但你也是真的不敢松手。
因为你是真的没摩拉了！
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今儿你算是给彻底整明白了。
魈看着你坚定的表情眉心蹙起，再再叹了口气。
他说，“我帮你拿。”
你自己不是说重拿着手累吗？
你“刷”的松开了手，一时脸烧得慌。
[……哦。]
[所以咱们去哪里挖烁金泥？]
“还记得我方才所说的吗？”
[太长了，不太记得。]你倒是诚实得很。
“……烁金泥喜欢聚集在琉璃百合之下不过是因为它是由大地记忆积攒而成。你我皆知，如今由大地记忆所汇集的，有另外一种名称与形貌。”
[呃，地脉之花？]你不是很确定，试探着问道。
魈点了点头。
“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