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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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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从登上彭格列十代目的位子后就没想过自己会平平安安的活到退休。
毕竟一个从幼年起就被人称为废柴纲的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经历诸多从未想过的风险还波澜不惊的…咳，好吧，大多数时候还是会惊的人。
在被繁忙的公务压的喘不过气的时候，偶尔得到些珍贵的空隙，又会被守护者们精力四射的破坏掉，站在一片废墟中的彭格列十代目，听着萦绕于耳欠揍的kufufu和拐子三叉戟激烈的碰撞声，尚还稚嫩的首领时常会因为亲手把这家伙从复仇者监狱捞出来而后悔的内心痛哭。
六道骸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魔鬼？
他曾经在无数次悲愤崩溃中这样恨的咬牙切齿。
他见过六道骸最尖锐的样子。
人间道紫黑色斗气里他右眼周围迸裂出道道丑陋的疤痕，狰狞凶恶的宛如只为复仇而从轮回爬回来的恶鬼。
可他也见过他温柔的笑。褪去了似是而非的冷嘲热讽，有一天他看着他低敛着眉眼，微笑着轻轻抚摸库洛姆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藏在那重重迷雾下的竟是一片柔软，一份包裹在尖刺下的温柔本质。
细想看来，感情真的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当初不顾一切拼死打败六道骸的心情好像回忆起来都已经成了遥远模糊的上一世，只有零星几点的片段在脑海里残留。
与此相反，清晰印在脑中的，是城岛犬和千柿声嘶力竭的阻止他碰触六道骸的样子，尽管那个人刚刚不顾他们伤痕累累强行驱使他们身体。
还有六道骸毫无知觉的被复仇者套上锁链，被就地拖走时脆弱的模样。
那时他一点也生不起胜利的喜悦，力竭后深深的疲倦一下子吞噬了他。心里有个空荡荡的黑洞，仿佛被谁捅破了一个窟窿一样，往里面呼呼灌着寒风，呼吸间顷刻被扎的生疼，透着刺骨寒凉。
像这样的战斗，明明赢了和输了都那么让人悲伤，却又不得不去做。
比起自己这样浑浑噩噩活着的十四年，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经历的东西让他想到就遍体生寒。
他自始至终求的只是能和这些伙伴一起快乐的生活。这不仅是因为黑手党离自平凡世界长大的他太远，更是因为他知道那是自己无法自我欺骗去与之相融的冰冷血腥。
如果六道骸需要的话，只要不伤害他的同伴，他要就拿去好了。
只是再也不想看到，那样一个只身站在阴暗的废墟里，仿佛被全世界背弃，冰冷而恶意，瘦弱的躯体里只剩下复仇的六道骸。
那个学会了伪装，偏头微笑却眼底一片冰冷嘲讽的六道骸。
还有那个从头到脚被束缚带捆绑着，浸泡在冰冷的营养液里连呼吸都不自由的六道骸。
……一个看着那么孤独的六道骸。
所以，在十年后他们被白兰逼到绝境的时候，看到那个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阻拦白兰，站在火光前侧头冲他微笑的男子，他看着那个像是带着些温柔意味的陌生笑容，胸口仿佛涌动着和这片火光一般无二的炙热，一时间连眼球仿佛也被这耀眼的火光给灼伤了。
想说什么却又堵在胸口，只能任由明亮的火光刺得眼球酸疼，张嘴干巴巴的喊道：“骸…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彭格列。”
将要泄出唇齿的话又被咽进了喉咙里，他捏紧了拳头，转身和同伴一起向传送装置跑去，眼眶里的泪和发间滚落的汗水星星点点飞向背后，而他没有回头。
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丢下你了，骸。
下次…我一定、一定不会放你在黑暗里呆那么久了。
背后的火光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咬牙向前跑去，奔向未知的未来。
………
“kufufufu…”熟悉的开场把他瞬间拉回了现实，回归现实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听到这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开场声，一时间头皮发麻。
“你回来了啊，骸。”思绪还没有从刚刚怀念的文艺情怀里挣脱出来，又突然见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大凤梨头，沢田纲吉抽抽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对着这个几个月前又一次让他给reborn签下巨债的罪魁祸首。
“你刚刚笑的可真恶心啊。”男子眯了眯猫样的细长眸子，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文件丢给他。
“嘛……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情。这次辛苦你了，骸。”他熟练的接住文件，简单翻阅了几下，听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嘲讽，略带尴尬的挠了挠脸。
“整整三个月的雨林生活，沢田纲吉，你可真是越来越有黑手党的风格了。”深蓝发的男子两手撑着精致的红木办公桌，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股新皮革和皂角混合的奇妙味道一下子充斥了沢田纲吉的鼻子。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又和恭弥在本部大搞破坏，也不至于……”被罚去劳改。
沢田纲吉对这种奇怪的味道一直没什么抵抗力，他想反驳的话语一下子被这股有些好闻味道扰乱了，整个人有些被熏得恍然，却还有些不甘心，只能结结巴巴的小声嘟囔道。
“哦呀？你这是在责怪我吗。”对方有些惊讶的又向他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逼得沢田纲吉不得不战略性的往后仰了仰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沢田纲吉突然庆幸自己的办公桌足够大，可以保留些空间让他努力牵扯出一点思路。
“明明是你身为首领还不能让手下的守护者们和平相处。这可是你自身能力的不足呀，沢田纲吉。”对方的笑容还是如同几个月前般熟悉的恶劣轻佻。
明明看上去像是承认了自己作为彭格列十代雾守的样子，也做着守护者的工作，甚至连破坏家族建筑的惩罚性任务都一并接受，却还是完全不尊重首领，十年如一日的嘲笑口吻欠揍的模样让人恨的牙痒痒。
……所以我究竟是哪根弦搭错了在这怀念那个笑容的啊。尚且年轻的十代首领紧紧贴着椅背躲避着自家恶劣雾守的靠近，有些憋屈的想着。
“总……总之，这次辛苦你了，骸。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一把推开六道骸，迅速拉开了两个人距离，打破了这之间莫名有些灼热的气氛。
“kufufufu……你这是害羞了吗？沢田纲吉。”六道骸有些惊讶，但还是顺势往后退了一小步，打量着涨红了脸的十代首领，眯了眯眼，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麻烦你快回去吧！一会恭弥看见你万一想起三个月前的事，我的办公室又要……”年轻的首领像是要掩盖什么一般加大了音量抱怨，其拙劣的演技如果被正在隔壁房间办公的家庭教师看见怕不是要给他来一发死气弹。
“……嘛，虽然偶尔逗弄逗弄小麻雀也挺有趣，不过今天就这样吧，毕竟我也有些累了。”
“那么，明天见了，沢田纲吉。”
六道骸握住门把，侧过头来冲听见他回答正舒了一口气的青年微笑，近乎妖艳的异色眼睛里倒映着棕发青年有些红的脸，柔软的暖色揉进了深海般的蓝和瑰丽的红色里，荡漾出了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小小温柔。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十代首领的办公室。
【……什么嘛！这种笑容真的是犯规啊！！】年轻的首领将头埋在两边成堆的文件夹中间不大的缝隙里，听见门开合的声音，有些发烫的脸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有些愤愤的想着，却又忍不住嘴角的一丝微笑。
是啊，就是这样一个笑容。
那是未来战时在焦灼的战况里，看到的像是奇迹般从天而降为他们抵抗白兰的六道骸侧身回答他时的那个微笑，也是那个在打败白兰以后，回到基地里他看到的六道骸对库洛姆的微笑。
那是独属于六道骸同伴的微笑。
【如果有一天，你能这样冲我微笑就好了。】
【……希望有一天能看到这样温柔的微笑。】
也许在那时，尚且稚嫩的少年心里就这样种下了一个小小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