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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拜师 身为男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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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凌晨一位少年身上扛着半捆柴火,正往山脚下的村子赶。
除了掌心被柴枝磨出细碎的红痕,浑身沾满黄土草屑,衣衫多处被山石荆棘勾得破烂不堪,衣衫单薄处透着淡淡血痕。
他身子踉跄着快步前行,低声自语:“都怪山路湿滑失足滚落,昏睡许久,天色已晚。爹娘定要急坏了。”
比爹娘担心的目光还要先迎来的是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腥甜气息,混着阴冷的风,钻进鼻腔,刺得他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村口静得反常,平日里的犬吠,尽数消失。
他心头猛地一沉,柴火从肩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踉跄着奔向自家虚掩的木门,指尖抚在门上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屋内没有点灯,昏沉的月光从破漏的窗棂渗进来,勉强照亮一片狼藉的厅堂。
打翻的碗筷散落一地,粥水混着泥土干涸在地面,而更刺目的,是地上暗红的血迹,从堂屋一直延伸到里屋。
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里屋的方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那是一身裹漆黑怨气的恶鬼,身形佝偻、皮肉溃烂,乱发黏在骨头上,鬼眼浑浊凶狠,毫无神智。
它正伏在爹娘的遗体上,枯骨般的手深深嵌进亲人的身躯,撕扯下大块的血肉,獠牙狠狠啃咬着,骨血碎裂的刺耳咀嚼声,吞咽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血珠不断顺着恶鬼的嘴角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血花,血肉碎屑散落一地,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爹……娘…!”
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眼前的画面,像一把刀将他所有的安稳、欢喜,尽数绞得粉碎。凶手竟然是那吃人的恶鬼。
他曾偶然听过云游道长说,世间有修士斩祟护生,可此刻,无人前来庇佑,只剩他孤身一人,看着至亲被恶鬼摧残。
“畜生!”
他攥紧身旁滚落的砍柴刀,那是平日里劈柴务农的普通铁刀,刀身朴素,边缘只磨得略有锋芒,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身上摔伤磕碰的剧痛早已被悲愤盖过,脚下踉跄着猛冲上前。
恶鬼闻声骤然抬头,腐烂狰狞的脸面朝少年,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肉碎沫,喉咙里一直发出怪吼。
不等恶鬼扑杀过来,他挥起砍柴刀狠狠劈去。恶鬼枯瘦的鬼爪骤然探出,带着腥臭抓向少年心口,动作快得鬼魅。他连日上山劳作,身子还算矫健,慌忙侧身躲闪,鬼爪擦着他肩头划过,瞬间撕裂本就破烂的衣衫,皮肉一阵火辣的刺痛,几道血痕立刻浮现。
剧痛袭来,他却半点不退,牙关紧咬,借着躲闪的力道旋身,双手握紧砍柴刀横斩而出。这一刀用尽全身力气,不再有半分孩童的怯懦,满是家破人亡的怨愤。
铁刀劈在恶鬼腐烂的肩骨上,恶鬼吃痛,它猛地转身,骨爪横扫,狠狠拍在少年胸口。
少年本就滚落山坡受了内伤,此刻哪里扛得住,当即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在土墙之上。土墙簌簌落下灰土,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手里的砍柴刀脱了手,浑身伤口被震得钻心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恶鬼步步向少年逼近。
他终是无力支撑,眼睁睁任恶鬼开始啃食他的身体,被撕扯皮肉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他这时候已经疼到失控,凄厉的嘶吼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黑暗散尽,意识缓缓回笼。他艰难睁眼,目光涣散,浑身酸软无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记忆里冲天的血腥气截然不同,半晌才回过神,自己被人救下侥幸生还。
一名女子见他醒了,连忙上前柔声开口:“你总算醒了,切莫乱动。你伤势沉重,魂魄遭阴气侵损,需静心休养几日才能痊愈。”
见少年一脸茫然,女子又缓缓解释:“日前我族师兄带弟子下山除祟,途经此地山村,察觉邪气浓郁。寻查时发现全村遭难,恰巧遇见奄奄一息的你。众人斩杀恶鬼后,便将你带回宗门救治。”
少年喉间干涩,红了眼眶,勉力低声道谢:“多谢姐姐悉心照料…。”
女子闻言,语气温和淡然:“你身子尚且虚弱不必这般客气拘谨。我名唤晚沁,家中同辈里排行第二,他们都称我二师姐。”
少年语气浅浅:“劳烦姐姐费心,我名林砚。…旁人从前都唤我阿砚。”
林砚望着身前之人,轻轻开口:“我爹娘…。”
姜晚沁看出他心底挂念,轻声宽慰:“你放心,你父母早已妥善安葬,就葬在故居老宅旁的山脚下。”
“那场劫难里逝去的村里人,尽数都葬在了村子周遭故土旁,也算落叶归根,安稳长眠了。”
他答谢完便沉默不语,垂眸思索片刻,转而轻声问道:“有一事我一直想问…那日毁掉村子的恶鬼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偏偏找上我们这偏僻山村?”
姜晚沁神色微敛:“此事说来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讲清。那是三界外的戾魂,是生前执念难消,死后化为怨鬼作祟,专挑没有修士守护的偏僻村落害人、吞噬生魂。我们修行世家,世代修习除邪术法,只为铲除这类阴邪祸患。”
林砚正要低头道谢,屋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道月白道袍身影缓步而入,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温润,自带沉稳气度,周身萦绕浅浅灵气,正是这一脉的大师兄姜景行。
姜晚沁抬眸瞧见来人,当即停下手中动作,依着师门规矩唤道:“大师兄。”
林砚心中一动,虽不懂师门尊卑,却看旁人态度,知晓这位便是师门最长的大师兄。虽身子虚弱无力起身行礼,却也强撑坐正,敛神欠身:“晚辈林砚,见过公子。”
姜景行目光先落在姜晚沁身上,不复平日严肃:“劳你照看他了。”
随后走到床前,垂眸查看少年伤势,指尖凝一缕温和灵气,并未贸然触碰,语气关切轻声问道:“伤势如何,可有不适?”
林砚轻声应答:“回公子,上药后已安稳许多并无大碍,多谢公子挂念。”
姜晚沁上前半步,从容开口:“他伤势不轻,丹药已然按时服下,脉象渐稳,只是本身体质偏弱,还需静心静养几日。”
姜景行听闻,灵气细细探查一番后收回手,神色舒缓了几分:“伤势稳住便好”随后回头同姜晚沁叮嘱:“你多费心照看着,有何不妥之处,随时告诉我。”
姜晚沁轻点下头。
林砚见二人以同门师兄妹相称,细看却眉眼容貌七分相似,气韵神态也极为相近。礼数得体却并不生分,他心底已然猜出,二人不过是依宗门规矩论辈分,实则是亲生兄妹。
另有一事,他在心中反复权衡,几番犹豫胆怯,迟迟不敢开口。最终他紧抿住唇,强撑虚弱身躯微微坐起。
他先是对着二位深深一礼,字字诚恳:“二位恩人。”
话语微顿,眼底骤然笼上水雾,指尖攥紧被褥,强忍喉间酸涩:“我身负血海家仇,恨极这世间恶鬼。”
他望着二人,语气卑微恳切:“一心想学斩邪除鬼之术,亲手为家人报仇。承蒙二位相救照料,我才得以苟活。”
“斗胆恳请,待我伤愈,可否容我拜入师门修行?我不求大道功名,只求一处安身之地、习得御鬼之能。斩和鬼,护世人,了解自身血海深仇。”
姜晚沁听罢,下意识看向兄长,眼中动容,暗含征询。姜景行垂眸望着榻上少年,目光落在他坚毅的面容上,神色沉静,暗自考量,并未即刻作答。
姜晚沁轻声开口,面露怜惜:“你的身世境遇我们早已知晓,不必多言。你想斩鬼复仇、觅一处安身之所,我都明白。”
她说完,侧头看向一旁的大师兄,把做主的权利让出去,不再多言。
姜景行眉眼沉静,望着榻上的林砚,语气平和却格外郑重:“既将你带回,便不会置之不顾。”
“你若真心拜师,往后便恪守门规、一心斩邪守正。便可留下,我赐你安身之所,授你修行之法,助你了结血海深仇。”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座下弟子。你先安心在此打好修为根基,待日后道行精进,我自会带你拜见宗门长辈,敲定正式入门名分。”
林砚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攥紧的指尖也徐徐舒展。他抬眸望向姜景行,微微躬身行礼。
他欲言又止,片刻后才语气恭敬,带着几分少年赤诚开口:“弟子见师父与这位姐姐眉眼相似、相处亲近,心中一直疑惑该如何称呼。弟子不懂仙门礼数,怕失了规矩,还请师父指点。”
姜景行神色稍缓,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你心思倒是细腻。她正是我亲妹,只因宗门规矩,对外需以师兄妹相称,私下便不必拘束。你日后唤她师姑便可。”
林砚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记下了,多谢师父、师姑收留!先前不知该如何称呼,一直暗自忐忑,如今听闻指点,我便知晓了,再不会胡乱揣测。往后弟子定潜心修行,安分守己,绝不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