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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望月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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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兄!不许笑!”时渊恼羞成怒。他抓住夜凌昭的袖子妄图狠狠锤夜凌昭一拳,夜凌昭眼看着时渊要来真的,一边轻笑一边躲闪。
闹了好一会儿,夜凌昭才停下来,恢复了往常严肃认真的样子,让人怀疑刚刚他的失态大笑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所以,小渊姑娘,”夜凌昭忍不住皮一下,伸手在时渊眼前打了一个响指,“该去望月阁了?”
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人瞬间停了下来,安静,蔫巴,后退,缩角落,蹲下。
还是那句不该来的盼不到,该来的躲不掉。夜凌昭拽起时渊往屋里拖。
时渊有了早上的缓冲,渐渐停止挣扎认命的跟在夜凌昭的身后回屋。
屋里有人!
时渊视力比夜凌昭要好,一眼就看见有一个人影在屋里晃,急忙抓着夜凌昭的袖子躲闪到他身后。
这胆小鬼究竟是谁家养的?夜凌昭这一路下来都不知道无语的多少次了。又走近了些许,夜凌昭看着背影辨认道:“云姑娘?”
来者正是云丫头。
“哎,夜先生?”云丫头小跑过来,惊喜道。随即躬身行万福礼,“夜夫人差遣我来看看先生可有什么要添的,叫田妈妈给采办上。”
夜家干啥啥不行,装B第一名。明明落魄到快和普通人家无异了,礼数规矩还多的要死,等级分明,满口“夫人”“妈妈”的。
云丫头起身,可怜巴巴到:“夜先生,昨日照顾不周,夜夫人把我们好一顿骂,说先生算是府里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自备日膳?求先生莫要赶云儿走,先生放心,云儿每日只来伺候先生一日三膳。”
这小丫头伶俐一番说辞如此楚楚可怜,又把东道主抬了出来,夜凌昭无法再次推辞。毕竟他们只是夜府的客人而已,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在心底冷笑着让云丫头暂时留下。
时渊直接气了个仰倒,这不是往凌兄身边强塞人吗?拿府中主母压人,太过分了!全府就三个丫头,夜夫人就不能留着自己用么?!
时渊瘫了一会儿后想着“凌兄是我的跑不了”安慰自己,勉强消气后挪到被子上抬头,不看到好,一看不得了,时渊猛然发现云丫头半跪着给夜凌昭添香,夜凌昭正在垂眸观察着她。
凌兄!你要抵制诱惑啊!凌兄是我的啊!时渊前段时间闲,趁着夜凌昭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看了话本子,现在脑补了一大堆。
半夜书房,红袖添香,才子佳人……
时渊小朋友要哭了。他气鼓鼓的坐在床上,等着夜凌昭哄自己。
好不容易云丫头走了,夜凌昭回望过来,嘴角带着一抹笑。
时渊:你还笑?我都要气死了!
夜凌昭看着时渊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出去玩玩么?”夜凌昭妄图转移话题,“买好吃的去,刚刚云丫头说玉带街新开了家糕点铺子,尝尝去?”
又是云丫头!气死人了!时渊赌气:“不去。”
夜凌昭看着少年生气了,回想了一下阎青的言行,结合自创“夜氏忽悠”开始装大尾巴郎哄骗小孩:“我和云丫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像一个人而已。”
“放心啊,凌兄在你转世前不会离开你的。”
“有了云丫头我们出府就简单多了。”
半个时辰后,时渊乖乖的跟着夜凌昭出门了。
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云丫头此时正坐在自己房里偷偷开心,拉着念红姐姐聊天,防止夜夫人一个心血来潮叫念红去请先生。
夜凌昭陪时渊把街上所有的糕点铺子都逛了一遍,时渊抱着一堆糕饼甜点早就忘了吃醋,甜甜的眯着眼睛叫凌兄。
夜凌昭引他去了婉曦的客栈,叮嘱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自己。
“凌兄?你要去哪里哇?”小时渊委屈的准备开始掉眼泪。
夜凌昭揉了揉他的脑袋:“乖,我去阎青那里一趟,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
时渊死死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凌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找不到家的小孩。
实际上也是。
这个节骨眼上婉曦走出来抱怨:“一天天的,把我这里当什么了?带个小情儿晃晃晃的。”
时渊注意力分散了一点:“小情儿是什么意思?”
夜凌昭一时坏心起:“小跟班的意思,就是要陪我的人。”
时渊开心极了:“那我就是凌兄的小情儿!”
婉曦翻了个大白眼,走回了屋。
听说小情儿是要陪夜凌昭的人,时渊沉浸在自己是夜凌昭“小情儿”的幸福中,愉快地说了一声:“凌兄再见。”喜滋滋的坐在椅子上吃点心。
***
冥王府。
“小昭昭,找我什么事呢?”阎青闭着眼睛,躺在美人塌上,听着脚步声就猜到了来人。
“啧,在下真不知道每次你是怎么认出的,说多少次了别叫那么肉麻。”夜凌昭不悦。
“行了,别在意这种小细节了,这次来找本王啥事呀?”阎青倒打一耙。
“查一个人。”想到时渊还在等自己,夜凌昭瞬间严肃了起来。“婉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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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
暗处一位黑衣女子看见夜凌昭走后,笑了一声,化为一只黑猫贴着墙根藏匿在阴影里,悄无声息的走到时渊身后,然后猛地化为人形,一记刀手劈在了时渊的后颈,时渊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有些松动的长凳歪了两下,发出一阵短暂刺耳声响。
听到了动静,婉曦从客栈里屋转了出来,看见黑衣女子抱着时渊也不惊讶,只是引她去了一间客房。
黑衣女子将时渊放在床上,摁着眉心揉了揉。婉曦会意,去自己屋里拿了一只香炉出来,轻启上盖,又从抽屉里拈出一支香来。
“喜鹊登枝炉?”黑衣女子余光见她要点香,随口问道。
“不是,那喜鹊登枝我前些日子看它上头沾了些油污,这几日正在清洗,先用这云纹绕鹤炉凑合凑合。”婉曦点着香,准备往香炉里立。
“不用这个,你拿着吧。”黑衣女子的语气带上了不快。
婉曦持香侍立,看着黑衣女子眉头逐渐舒缓,将手放在时渊的前额上,“咔嗒”一声,什么东西好像断了。
“华姐,你开了一道?魂枷”婉曦为她的举动而震惊。
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是解开魂枷比打上要难了不止一倍。
黑衣女子淡淡“嗯。”了一声,补充道:“一共10道,还有9道。”
婉曦震惊到无以复加。一道魂枷差不多可以锁住一个人生生世世的记忆,阎华给时渊锁了9道。感情好时渊都不用喝孟婆汤?
整整10道啊……
阎华叹了一口气:“自从那一次以来,三百年里,他转世了9次。”
呵,话说早了。现在婉曦更加震惊:“他的平均年龄不到……29岁?”
“他每一辈子都遇见了夜凌昭。”
“什么?”
“噗,都说喝了孟婆汤,从此两相忘,那是你们凡人的说法。其实不然,有一种感情,刻骨铭心,连孟婆汤都无能为力,那就是爱情。”阎华垂眸。
时渊……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找一位女子,好好过一辈子,饮汤,相忘入下一轮人间?
这是阎华所有的执念,三百年未变。
很悲伤的一件事,婉曦缓缓问:“那……为什么要解开一道?”
阎华一脸嫌弃:“让他在人情世故上聪明一点。”
嗷,怕lsp再一次成功拐走小可爱呗。
“那夜凌昭那里怎么办?”
阎华想了想,变出一块板砖拍了上去:“就说是低头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头了。”
婉曦:……
阎华此次前来的目的达到了,离开房间,走出客栈。她每一次都是孤身一人来,再孤身一人远去,没在茫茫人海中,婉曦心头一紧,却又无能为力。
好想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哪怕只是以持香侍者的身份。
香烧到根部,余烬烫了她的芊芊玉指,婉曦眉心一跳,转身回房。
突然,阎华回头看了一眼道:“房门别关。”然后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没入了茫茫人海。
婉曦没懂,心里没当回事,关上了房门。
冥界夜凌昭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顾不上细细揣摩,立即念入境诀去人间,直奔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