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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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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他就睡了很久,好像在海浪里飘来飘去,一下子浮上来一下子落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太舒服。
被窝里温度高的吓人,而熟睡的人丝毫不知,薄恹翻了个身,感觉喉咙很干很痛。
就像生吃了一吨铁锈一样,难以下咽,也难以开口,喉咙缝小的只有针眼那么大,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疼。
眼睛好像被胶水黏在一起了,眼皮怎么睁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他甚至做梦了,梦到了几年前的事情。
“薄恹,你怎么还和他坐在一起啊!他可是……同性恋,说不定会把你传染上的。”
不知道是谁在他旁边说这样的话,他听了只觉得聒噪乏味,很想丢点什么到那个人嘴里,让他不能说话。
那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小卖部一棵树下面,可能是夏天沉闷,他心情也不算好,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薄恹面无表情道:“你读过书吗?”
那人皱着眉头说:“薄恹,你什么意思。”
薄恹向来是很好说话的,给大家的印象永远都是温和有礼但有距离感,每句话都很有礼貌,不该管的事情不管,该他管的事情管的很好。
薄恹“嗤”了一声,听起来像嘲笑他:“什么意思,你初三了,不是幼儿园,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吗?你是不通网络吗?你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多么无知的脑子才能讲出传染这两个字。”
他说完把手机攥着的饮料一喝而空,捏瘪了瓶子声音很大的丢进了垃圾桶,没有看失去血色的同学。
薄恹知道那棵树很大,是学校里最古老年纪最大的一棵树了,时间比学校建校的时间还久。
学校认为这棵树会给他们带来好运,每年中考前都会组织一次活动让每个人摸摸它,挂上红丝带,红丝带上面写上愿望。
那棵树大到要好几个成年男子牵手才能抱住,所以他没想到那天树的背后还有一个人默默蹲在树背面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可薄恹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余初也没想起来,如果想起来了,可能就知道为什么喜欢上薄恹了。
因为那是那一段黑暗日子里唯一为他说过话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薄恹说那么多的话呢?还是为了他。
树后的余初勾起嘴角,浅浅的笑了笑。
风吹过大树,头上的一条红丝带悠悠然落在余初面前,不知道是哪位学长学姐写的愿望,不是许愿考上一个好的高中,不是许愿有一个优异的成绩。
而是——希望学校每个人的愿望都能实现。
余初歪着头捡起这条红丝带,手指慢慢摸过每一个字,这是大树给自己运气吗?让他不要放弃,会实现愿望的。
薄恹骤然睁眼,已然是第二天早上了,脑袋重的跟有千斤铁似的,他手掌撑在床上慢慢坐起来,摸过手机。
黑屏的手机镜面看到他一脸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出了很多汗,就连刘海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了。
他摸了摸脑袋确认是发烧了,好久都没这样发烧过了,看来是昨晚洗太久的冷水澡了。
薄恹吐出一口气还是不太舒服,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到余初的名字蚊想也没想就接了电话,其实应该挂断了,毕竟他现在声音很难听。
“喂,薄恹?”余初皱了皱眉头,薄恹接了电话怎么不说话,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他加大声音说:“喂,薄恹,你在吗?”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薄恹回:“在。”
声音很嘶哑,像是八百年没讲过话的人突然讲话一样,余初眉头皱的更紧,挂了电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初心不改:你怎么了?喉咙怎么讲不出话。
初心不改:你是不是感冒了?
恹恹欲睡:嗯,感冒了。
初心不改:严重吗?多少度,家里有人吗?
恹恹欲睡:不知道,没有体温计,疯会我让外卖跑腿送过来。
余初根本不放心,匆匆换了身衣服就在手机上打车想去找薄恹,上次他去就发现家里只有薄恹一个人生活的很近。
发烧了薄恹肯定没力气去医院,说不定量个体温吃点药就继续睡,他怎么能不担心薄恹。
车子还没到,他到一楼换好鞋子突然跑到客厅问:“老妈,家里有没有体温计或者退烧药,感冒药之类的啊!”
老妈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说:“怎么了?你感冒了,哪里不舒服和我说。”
“不是我,是昨天来吃饭的薄恹他发烧了,家里没人我想去看看他。”
老妈松了一口气说:“有,就在电视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你自己拿吧!你现在就过去是不是?”
余初“嗯”了一声走向电视去拿药,老妈一边去厨房一边说:“行,我拿保温碗给你们装点粥过去,你们两个人记得吃了啊!”
“好。”余初找到体温计和感冒药和放进了卫衣口袋,没一会老妈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碗出来了。
“诺,你们两个人的分量,发烧了记得让他多睡一会,多喝点开水。”老妈叮嘱道。
余初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妈,车到了我先走了!”
他坐进车里才发现忘记和薄恹说他要过去了,他打开手机发现薄恹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
初心不改:不要叫外卖小哥跑腿了,我家里有,我给你拿过来。
初心不改:也不用点外卖吃东西,我妈给你拿了粥过来喝。
初心不改:我已经在路上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躺一会,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恹恹欲睡:你来了?
恹恹欲睡:好,我等你。
薄恹放下手机一步一步去厕所洗漱,洗漱完后拿了条摊子下楼去一楼沙发上坐着等余初。
他手里拿着保温碗,全程都没有心思玩手机,薄恹讲话的声音他印象深刻,那么嘶哑,一看就是烧了很久但一直在睡所以没感觉。
醒过来肯定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发炎,所以讲话讲不出来,他咬了咬唇看着窗外的路,真是太远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
平时从来没有觉得远的路,因为担心而变得漫长起来。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余初立马扫码数钱下车,他刚按了一声门铃想要打电话想让薄恹给他开门,电话还没打通门就开了。
余初皱了皱眉看向,语气几乎有点凶的说:“你怎么不去床上躺着,我不是说了我来了要给你打电话的吗?”
“我想快点看到你。”薄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余初摇摇头说:“先进去吧!量一量体温。”
“嗯。”余初把保温碗放到茶几上,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体温计感冒药,“量一下体温。”
薄恹接过来放在腋下,余初又站了起来,薄恹也跟着站起来想要跟着他一起,余初手掌放在他肩上说:“你坐下,我去烧水。”
余初去厨房找到烧水壶烧上了满满一壶水,又洗了一个杯子两个碗,他到处找找又找到了两个勺子,拿着碗和勺子出去了。
“量完体温就喝粥,喝了粥就吃药,你就回房间睡觉。”余初把薄恹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薄恹点点头说:“嗯。”
余初把保温碗打开把粥倒到碗里面,用勺子搅了搅,热气腾腾还很香,老妈这是煮的瘦肉粥。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表,让薄恹把体温计拿出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薄恹烧到将近三十九度。
他皱了皱眉,怎么突然发烧发这么高,他昨天回来后到底干嘛了,余初舔了下唇有些不高兴,把粥递给他。
厨房的烧水壶响了起来,他接了一杯热水过来,薄恹喝粥速度很快,轻轻吹一吹热气就喝一口。
他盯着看了一会,才端起粥喝了起来,“还要不要?”薄恹喝完了,他问了一句。
“不用了。”余初吹了吹手里的粥一口气喝完了,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巴,撕开感冒药倒进杯子里搅拌搅拌。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温度,“喝吧!”薄恹喝药也很自觉,一口气闷完,也不知道药苦不苦,肯定是苦的吧!
“上去睡觉。”等他喝完了余初就开始催了,薄恹抓住他的手腕问:“你去哪里?”
“我去把碗和杯子冲一下就上去。”薄恹这才松了手几乎一步一回头上了楼回了房间,余初不禁笑了笑看到这情况。
只好加快冲了冲碗,又接了一杯水端上楼怕薄恹突然渴了,而且感冒了就是要多喝热水。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看见薄恹正躺在床上休息,但眼睛却没有闭上,一看到他过来就看着他,好像猎人看见了猎物一样,死死盯住不放开。
“怎么不睡?”余初走过来拿了把椅子放到薄恹面前,把手上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薄恹声音还是很哑,但因为喝了粥和吃了药的原因已经能讲出一些话,“刚睡醒还不是很困。”
他嘴唇轻微动了动,余初开玩笑说:“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啊!”
余初没想到薄恹竟然点头了,双眼无神的眼睛有了点亮色,他愣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点点头打开手机找出一篇童话故事念了起来。
少年好听的音色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乡,薄恹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