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心归清》莓莓飞天猪

5、是我的光

　　周六，郑中医院心理科室。
　　“发病频率。”
　　“上个月3次，这个月到现在1次。”
　　“姜女士的病情比起之前有所稳定了，用药量可以适当减少，下一个疗程时长半年，费用的话大概每月700。”医生刷刷几下，递给周霁清一张报告单和一张满是鬼画符的药品单。
　　买了一个月分量的药物后，周霁清随手把诊断单叠了叠，揣进口袋，提着袋子走出医院，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姜英刚刚设计完一张海报赚的钱瞬间用出去一大半，她的病情虽说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比较严重，靠设计得到的收入还是不够稳定。
　　在街上转悠了一会，似乎没有一家店收小时工，周霁清只得先回家。
　　把药物细心分类放在姜英的床头柜上之后，周霁清才似有所感，口袋里的手机好像断断续续震了很久。
　　11:30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仇奕凛”拍了拍我】
　　仇奕凛：那个……你写数学作业了吗
　　仇奕凛：有道题我不太会
　　11：50
　　仇奕凛：怎么不回我
　　仇奕凛：你在吃饭吗
　　12:15
　　仇奕凛：探头.jpg
　　周霁清呆了一下，啊，不小心关静音了。
　　在周霁清看消息的时候，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没变过，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狗，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回消息。
　　与此同时仇小少爷盘腿坐在床上咬牙切齿，输入框消息打了删删了又打，脑子里全是“竟然不回小爷消息”“再不回小爷生气了”之类。
　　当聊天框顶上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仇奕凛手瞬间顿住，心跳难以抑制地开始加速。
　　周霁清：还没
　　周霁清：刚回家
　　仇奕凛：去哪了？
　　周霁清：没什么，我帮你看看，哪道题？
　　仇奕凛：你等等啊我拍给你
　　他连作业都没翻开过，纯粹就是一个找周霁清的借口，突然被问当然手忙脚乱地去找题，完全忘记了周霁清转移话题这件事。
　　周一早上，仇奕凛看着周霁清眼下明显的青黑，有点担心。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周霁清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仇奕凛还想问，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一是有晨会的，仇奕凛拿着几张纸去找老师提交美术生申请，提交申请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小少爷只是单纯的不想去集会而已。
　　提交完申请回教室，其他人还没回来。路过周霁清座位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掉了几张叠在一起的纸，他好奇捡起来看了看，一张精神病治疗报告单，一张药品单。
　　仇奕凛把两张单子叠好放到周霁清桌上，正好一阵风吹开周霁清桌上的试卷，露出下面笔记凌乱到看得出主人心情十分烦躁的一张草稿纸。
　　奶茶店、1500/月、每日9:00~17:00（划掉）
　　快餐店、800/月、每日10：00~18:00（划掉）
　　夜市排档、2000/月、每日21:00~2:00（待定，如无更优选择28号开始打工）
　　看完草稿上的内容，仇奕凛把试卷盖了回去，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
　　28号就是两天后了，如果周霁清真去那打工，再加上白天的学习，看起来这么娇嫩，身体肯定受不了。
　　怎么办呢……
　　仇奕凛还在思考，周霁清已经散会回来了，看到自己桌上的纸就是一愣，摸摸口袋，再看向仇奕凛。
　　仇奕凛刚刚回神，对上周霁清的视线慌张了一下，他故作冷静开口：“地上那个纸我没看，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就先放你桌上了。”
　　周霁清眨眨眼，还是选择相信他：“啊，是我的，谢谢你。”
　　第三节是班主任的课，老何笑眯眯地宣布放假安排以及考试通知。
　　10.1开始到10.5下午放国庆假（非重点班10.6下午回校）
　　10.9~10.11第一次月考
　　“进入高中的第一次正式考试，主要是摸底，大家不需要太紧张。”
　　班里一片哀嚎。
　　王以辰一脸生无可恋，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老师，咱打个商量，下回好消息和坏消息不要一块说，这种跌宕起伏的感觉太迷人了。”
　　考试啊……考试……啊！
　　仇奕凛灵光一闪，满眼写着“爷真是太聪明了”。
　　周霁清转头借笔芯，看到他这样子顿时脸色有些怪异，他好像在自我得意些什么？
　　芙城一中的教学质量，升学率之类不出彩也不算差，但说到食堂，那就是整个Y市所有高中的扛把子。
　　一中食堂之所以好，是因为就算属于同一家公司，不同楼层之间还是存在竞争关系，食堂大叔大妈之间竞争，得利的当然是学生。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食堂不同楼层不定期推出新菜品，四人份烤鱼、两人份坩埚、酸辣粉、砂锅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我有一天理解这句话竟然是在学校食堂。”许言言一脸满足。
　　“……这些特色菜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陆鸣悦看着许言言的餐盘填满各式各样的豆腐，充满不解地问。
　　作为一个资深豆腐爱好者，在许言言眼里，任何大鱼大肉甚至比不上一块麻婆豆腐。
　　“我这是在替其他同学感叹。食堂的豆腐真好吃，比我自己烧的好吃。”
　　想到不久前被许言言烧到报废的铁锅，陆鸣悦不太想说话。
　　“咦，那不是周霁清同学嘛，他今天好像精神不太好。”许言言咬着筷子，忽然看到几桌之外恰饭的周霁清。
　　“你怎么这么关注他？”陆鸣悦有点酸酸。
　　“人家是学神诶，平时观察一下学神，说不定就嫖到什么学习小技巧了，再不然吸吸考运也好。”
　　“……按录取分数看你也只比他低了一名吧。”
　　“对啊，我比他低，所以他好厉害。”许言言眼睛冒星星。
　　陆鸣悦：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晚自习结束后，仇奕凛和周霁清照常一起回家。
　　仇奕凛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有个表弟跟我们同届的，学习不太好，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家教老师，那什么，你有没有空闲时间可以教教他？”
　　周霁清：“可能……”
　　“他说一节课付300，每天晚上一个半小时就可以。”
　　“有，必须有。”
　　仇奕凛不自觉嘴角上扬，努力压制无果，只好偏过头，随口问：“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我表弟应该也比你小一点吧。”
　　“3月21号。”
　　“我1月7号的。”仇奕凛直接默认他反问自己了。
　　“嗯，我会记住的。”
　　这话单纯又直白，却直接把仇奕凛弄得有点脸红心跳，还好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小少爷还是很爱面子的。
　　“你这样……我可以认为你很在意我吗？”小少爷红着耳朵，丝毫不敢直视周霁清。
　　“嗯，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啊，原来只是当成朋友了。周霁清有点小失望，蹬着自行车没说话。
　　“因为一些事情，初中时我性格有点孤僻，”周霁清没发现他不寻常的沉默，继续说下去，“虽然没被欺负，但除非必要，没有人会主动跟我讲话，更别说请我吃糖了。虽然有点奇怪，但你真的很像一束光。刚开学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不怕你，有谁会害怕给自己带来光的人呢？”
　　仇奕凛有些说不出话，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周霁清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别人也会有利益以外的价值。喜悦和心疼交织，像细细密密的小针扎在心上，有些酸酸麻麻的疼。
　　“其实我也……”
　　“啊，我到家了，你刚刚说什么？”周霁清转头看他。
　　对上周霁清的眼眸，仇奕凛又把话吞了回去：“没什么，晚安。”
　　他这样干净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坏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