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若素》相逢落花时

5、怀瑾 时间过得真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关。周一上班，办公室里已经开始弥漫节日的气息，挂着红红绿绿的装饰。素素早早到了，座位上赫然摆着一大把洁白的马蹄莲，十一根，开得安静恬淡。下意识抬头看了对面，果然，一个人笔直地端坐在独属的大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埋头苦干。朝阳的光辉从东面的窗谢谢映在脸上，整个人若笼罩在金光中，丰神俊朗不似凡人。也不知发呆了多久，素素觉察到有束光似有若无盯着自己细看，心惊了一下，一转眼，叶怀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正一动不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目光深邃，本来就比旁人大一圈的黑眼仁此时放佛又放大了一圈。素素的心一阵慌乱，忙做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用口型无声说“早”，说完立刻转身拉起凳子飞快坐下，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候，叶怀瑾已经走了出来，轻轻弹了弹素素的桌子，微笑着说，“好些了吗？”素素忙慌慌地点头应承，“好了，耽误了些工作，老板不要怪罪的好。”叶怀瑾微微挑了右眉，一脸正经，“不会。我说的是心里好些了吗？”说完并不动身，依然低头凝视着素素。素素心里没来由一阵乱跳，有点恼又有点无奈，总有人不会忘了自己为什么生病，逃避似乎解决不了问题，旁人总是看得比自己明了，便也不想掩饰，站起身，微微往后靠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叶怀瑾，两个人的脸都有一瞬间的严肃，互相对看了几秒，素素唇角微笑，低声但坚定地说，“好似已经放下了。好似还没有。”叶怀瑾的眼眸更加深沉，浓黑的眼仁中印着素素的影子，小小的，素素看着又莫名心慌起来。这个人，总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单这么看着别人，便能让人轻得认不得自己，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沉默蔓延在周遭，静默得让人不安。素素吐了一口气，拉开凳子，干脆坐下，开始查收邮件，任叶怀瑾站在身边继续沉默。既然他愿意拿着手术刀解剖别人的灵魂，让他琢磨着从哪儿下刀好了，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在他面前就是这么无所遁形。
　　周六发出的报告已经有了不少回复，照例，challenge还是很多，经济分析师的工作面临的问题之一。项目负责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美好设想，那种感觉如同自己养育了一个孩子，总会设想孩子的未来无比风光，道路平坦，功成名就，也希望算命先生的预测能验证自己的期望。素素做出的报告明确显示智利项目可行性不达标，敏感性分析更是显示出项目存在不可控高风险，即使每一个原始数据已经清清楚楚表明出处，逻辑也是无可挑剔。项目负责人依然理直气壮质问根据，要求重新计算。素素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心里明白他接不接受只是时间问题，也不着急回复，便打开模型，开始处理周六晚上没有来得及做完的地质组项目。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到了，素素奇怪怎么休场病假回来没有人跟她打招呼，一抬头，发现叶怀瑾依然低头凝视着自己，素素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9：30，难不成他就这样看了自己大半个小时？没来由脸刷地通红，这个人，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同事看见了自己要怎么跟人解释？心里不由一阵惨叫，平时那么一板一眼一本正经的人怎么能这样陷害她一个小兵。心里有点恼，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请他移驾，不料木偶却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严厉，“不许皱眉！”这下好了，气氛更加暧昧了，素素很不得裂个地缝迅速掉进去消失不见，周围悄悄打量的眼神如探照灯一样射得她心里发狂。素素双手紧握，命令自己冷静，闭上眼睛平息了几秒，站起身来，诚恳地说，“叶总，我想了想，您的challenge很有道理，这个项目我的计算确实出了很严重的逻辑错误。对不起，我马上重设模型，在下班前会把修改后的报告发给相关负责人。对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请您谅解。”叶怀瑾眼神闪了闪，有一瞬间的失神，调整了一下站姿，轻笑，“好。6点拿着报告到我办公室来。”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素素，转身离去。素素暗暗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他没有揭穿自己，扭头轻松地跟大家打招呼。同事们见她回来都很高兴，看到她大病初愈就被老板挑剔，又都于心不忍，Cecilia小声嘀咕，“叶总最近怎么了，总是挑刺？连素素的刺都挑，以前素素的工作他从来都是赞许的。素素，你别往心里去，可能叶总失恋了，人之常情嘛。”素素笑了笑，小声回她，“拿人钱财，受人迫害，认了认了。放心好了，我没事。”Cecilia伸出大拇指朝素素晃了晃，素素右手大拇指快速扫过下巴，扔给她一个舍我其谁的骄傲表情。回头的瞬间，眼神不小心扫过叶怀瑾的办公室，那个人的眼神依然直剌剌刺在自己身上，素素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心里一阵打鼓，怎么休了十几天的假，叶怀瑾像变了个人。素素摇了摇头，不愿细想，坐下来开始工作。一直忙到七点十分，素素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看四周，身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走光了。素素开了座位上的台灯，走到走廊关了大灯。关了灯才发现，叶怀瑾还在，诺大的楼层笼罩在墨色中，他办公室的大灯越发现得明晃晃地刺眼。素素想起上午他提到的6点到他办公室，哑然失笑，其实叶怀瑾是个临场发挥不错的演员，自己当时都差点以为是真的呢。叶怀瑾突然开了门，走了出来，素素想后退隐身已经晚了，因为他迈着大步径直冲自己走了过来。白衣黑裤在这样的夜色迷蒙里越发的清晰，整个人线条明朗，剑眉星目，五官深邃，俊朗得不像话。叶怀瑾停在离素素半步远的地方，声音温润，“花素素，6点过了。”素素吃了一惊，分不出他是玩笑还是当真，干脆实话实说，“叶总，报告没有问题。不需要再看。”“哦？可是我以为我们约定了。”叶怀瑾看着素素眼里的一抹惊慌一字一句地说，声调平淡。素素心里一阵哀号，今天果然不宜上班，早知道跟小云双宿双飞一起回家好了，也不用现在水深火热，进退两难。叶怀瑾到底要干什么，怎么突然跟圣斗士一样充满战斗力！分辩不过事小，得罪老板事大。自己确实喜欢这份工作，不想轻易就放弃，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想到这儿，素素抬头冲叶怀瑾微微一笑，立刻绕过他快步走到座位上，一口气关机拿包准备撤退。电梯到了，素素偷偷看了四周，叶怀瑾不在，素素松了一口气，关上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