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若素》相逢落花时

3、云来 素素看了看

　　素素看了看邮件，心中默算，下周起必定忙忙碌碌，按目前手头这四个项目的日程表，估计长则两月，短则一月，才能告一段落。Ding提的事虽有必要，也操之不急。简单回复了，“容我思量，三月再商。”，随后关上电脑、台灯，整理好桌面，离开办公室。
　　周六天空阴霾，风力颇大，外面残雪点点，暗黄的色调透着低沉，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素素睡到十点才起，简单洗漱过便拿着手包出了门。要采购的清单都在心里，多少人，买什么，素素向来清楚，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第一站先去王府井步瀛斋，给奶奶买了千层底的布鞋，一双是薄的，藏青的色调绣着墨绿的莲，一双稍厚，适合时下穿，是绣着深红暗花的灰色鞋面，都是奶奶喜欢的式样。出来的时候，风将停了，太阳竟含羞带怯露出半个脸，已是正午时分，阳光并不强烈，仿佛笼了轻罩纱，迷蒙柔和得一塌糊涂。素素坐在步行街的简易凳子上，抬头看天，隆冬时节的天带着厚重，云彩不是大朵大朵的盛开，而是牵牵扯扯，连成了一大片，阳光洒在上面，好戏被吸进了肚里，只在很远的天际留下了一缕金边。素素紧了紧大衣，走进了东方新天地。年根到了，商场总是人满为患。素素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走到相应的专柜，给妈妈买了眼霜和橙花的香水，便快步走了出来。
　　等到马连道，已经是下午两点过半。北京的交通每况愈下，每年花在这段路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爸爸这些年来，好像一直钟爱喝壶好茶，素素便每次回去都买上一斤洞庭君山银针。黄茶喝的人并不多，知道的人也少。但素素和爸爸却都独独钟爱于它。素素时常会忆起近年跟爸爸相处的时光，最多的便是一起喝茶。每次，都如同在履行一个仪式。父女俩净手净面，取来骨瓷的茶具，拿出一点宝贝的君山银针，用滚烫的水细细冲泡。水一泚上，茶叶便立将起来，其形挺直，重实匀齐，银毫披露，浑身金黄光亮，汤色明净杏黄，喝一口甘醇鲜爽。俩人并不多话，也就是安安静静地喝壶茶。这些年被国际炒家慢慢炒热，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一斤要上千余。素素买了两斤，让店家仔细包好，提在手里出了门。一路上又给姨妈姑姑们买了些漂亮的丝巾，亮丽的口红，给侄儿们买了玩具和书。总算差不多。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包，素素想了想，还是招手打了一辆车。
　　病了小半个月，浑身依然困乏，加上一通折腾，出了满身的汗，为了周一能去上班，还是不要再吹风的好。素素投靠着后窗玻璃，迷迷糊糊地睡了。司机把她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区门口。素素下意识一台头，天已经快黑了，风又刮了起来。垃圾桶里的塑料袋飞到了半空中，鼓鼓的，像是气球。
　　“花素素！猜猜我是谁？”不知是谁拿捏着声音，从背后捂着她的双眼，阴阳怪气地叫。
　　素素两手都是东西，便没有挣扎，轻轻挑了眉，微笑着说，“我说云墨小姐此番怎有空北上？大驾光临，小女子如临大敌！”
　　“去你的！如临大敌？乱用成语！我来你不欢喜吗？我看素素你是如遇甘露吧？哈哈”云墨放下一只捂着素素双眼的手，抬起另一只手爱怜地摸了摸素素的头。看到素素干警惨白的一张脸，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抢过素素手里的包，率先往六楼跑去。边跑边叫，“快走快走，迎接贵宾！”。进门东西一放，立刻躺倒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摸着肚子，“素素，好素素，我饿了！小云午饭都没有吃。留着肚子就为了来找你。我要点菜。你做给我吃！”素素看着她，好气又好笑，“云墨大人，没有记错的话，我才是那个受了伤又生了病的可怜人吧，你少来这一套！”云墨可劲儿在沙发上翻滚，把素素的抱枕都蹭到了地上，专横跋扈地叫道，“来得都是客！花素素，你不可以没有礼貌！”素素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须防狼入室！”扭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察看库存。
　　云墨愣了一下，笑声更加响亮，“哈哈，素素，你真是我的心头宝！这么可爱的下半句第一次听到！跟着你我太长见识了！”素素弯着腰拿一棵白菜，被云墨感染了快乐的情绪，也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回道，“我素大娘自然所向披靡，引无数鲜花竞折腰！”这次，云墨干干脆脆笑到了地上，手里的电视遥控器也不要了，爬起来就蹭到了素素身边，拉着素素的手臂，倚着身子，娇滴滴地说，“素大娘，你果真风流倜傥！可奴家一朵小牡丹花，怎奈你如此说道！”素素噗嗤笑出声，推了推她，指着墙，扬声，“树归树，草归草，喇叭花变不成娇牡丹。请移驾攀墙，奋力怒放。”俩人戏闹了一阵，都乏了力。素素打发她去沙发上小憩，自己开始拾掇晚饭。
　　这些时日没大出门，家里只剩两三个香菇，一棵白菜心，一个西红柿，还有母亲寄来的干丝和咸肉。素素先淘净香米，把香肠简单切了三段，放在电饭煲里的蒸篓上，插上电源，开始蒸煮。洗净白菜香菇，细细切成丝，西红柿切块，开火热锅，油热的时候放进葱末姜末干辣椒，煸出香味后放进西红柿块，等治水渗出来的时候倒进切好的菜，迅速翻炒起来，两分钟后，撒盐，淋些许料酒，放进干丝和水，开了小火开始慢慢炖。中间素素煮了红茶，布置了餐桌。
　　云墨突然醒来的时候，呆呆地看着素素，素素系着围裙站在灯下正在盛饭，眉目如洗，平静温婉，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一头黑发没受过任何摧残，柔顺地垂在背上,沉静淡雅得似那画中的人儿。这样的素素，这样美好的素素，有人愿意努力走进她的心吗？梅子涵算是害了她了！若是不能坚持，当初何必频频招惹？素素可是惹不得的阿！
　　素素抬头看到她在神游，轻唤，“回魂了，小云！过来吃饭！”云墨惊了一下，忙敛了思绪，重新摆出一副笑脸，欢天喜地地走过去。这一看竟又呆了，素素就是这样，什么东西在她手里都美好得不像话。那么几颗蔫巴菜，竟被她做出这样的美味，白菜嫩黄，干丝乳白，香菇西红柿红黑相间，素素看得食指大动，忙抓起勺子，紧喝了一大口汤，这下更是爱得不得了。素素煸了西红柿，汤变鲜了许多，又不似鸡精那样不自然的鲜，微微带酸，咸味适中，刺激得云墨的味蕾幸福得不得了。香肠则简单切成了片，摆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硬是徒生出很多美妙。
　　两人刚好吃完，也不至于撑到。素素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涤。云墨游手好闲地走来走去，美其名曰消食以保护美腰是饭后第一要务。素素的窗台养了很多花草，虽是数九，却色彩缤纷。水仙开得盛，花多叶翠，兰花草也绿得出奇，盆栽的草莓挂着四五颗大大的果实，白色的杜鹃花开了慢慢一层。云墨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转过身来，对着素素忙碌的背影说，“素素，今年回家吗？”素素没有任何迟疑，“回的！三十下午的机票。”云墨皱了皱眉，张了最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