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海深》噙香吟月

17、解脱（完结）

　　摄政王出现在君汐面前。“陛下，请屏退左右，臣有要事相告。”摄政王说。

　　女帝依言照做：“爱卿如此焦急，是为何事？”

　　摄政王上前一步说：“臣忽闻有人私自养兵，不知陛下可否告诉臣事情的始末？”

　　“自然。”君汐说。于是她连着如何安排华曦明，如何调配锦衣卫一并说了，话里话外无不是对尹予翎的怀疑。摄政王明白，她都知道了。于是君泠说：“陛下，臣觉得，有一人很可疑。”

　　“哦？爱卿说说看。”

　　君泠走上台阶，来到君汐身边，附在君汐耳边，拿下了面具，露出无瑕的面庞，用属于自己的声音说道：“臣啊。”

　　君汐怔住的一瞬间，一把刀架上她的脖颈。“我的好堂姐，别来无恙啊。”君泠说。

　　君汐却面不改色：“朕竟没料到，想要夺取政权的，是妹妹你。”

　　“不，钟乐想要的，只有皇姐的命。”刀子嵌入君汐的皮肤，隐隐有血珠渗出，“我要你给我阿爹阿娘陪葬！”

　　“咚——”银制的小刀落在地上。棠溪扛起被迷昏的君泠，问：“陛下，这疯女人该如何处置？”

　　“捆起来放柱子边上罢。”

　　约莫一柱香功夫，君泠醒了。君汐在她身旁坐下：“收手罢，朕留你一命。”

　　“谁稀罕你的施舍！你们害死我阿爹阿娘，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现在的你，是阶下囚。”君汐说。

　　君泠不说话了。

　　君汐站起来，自顾自地说：“朕虽已料到摄政王有意谋反，却实在没想到你能布下这样一个局。可惜了，你功亏一篑。”

　　君泠仍然沉默着。

　　“你也该想到的，那群百姓被你蒙在鼓里训练那么久，听到自己犯的是谋逆犯上，株连九族的大罪时，一个个手忙脚乱，溃不成军。你的这些棋子，用着可不顺手啊。”

　　“可是他们现在是我的筹码了。你作为君王，不想让他们活下来吗？”

　　“二伯从不会用百姓的性命作要挟。”君汐说。

　　“所以他失了性命。”君泠说，“我只想要你的命。”

　　“朕只想要酹月江山。他们的命朕不在乎。”

　　“你真是个没有心的人。活该被恋人背叛，被发妻怨恨。”

　　“你有什么资格说朕呢？你所谓的亲情，让你成了仇恨的奴隶；你珍视的爱情，被你弃如敝履；你所谓的友情，被你利用，当作复仇的工具。五十步笑百步而已。现在的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君泠沉默了。

　　君汐接着说：“收手罢。现在的你，不可能复仇成功了。你一手培训出来的精锐，为我酹月所用，必能使他们有大好前程。作为回报，朕留你一命，权当此事从未发生。”

　　君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府的。不甘、失落、怨恨、释怀、懊悔在她心里缠绕着，剪不断，理还乱。

　　邬以行给她寄了封信，信云：“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君泠拿着信，泪水涟涟。一月后，君泠收拾好行装，离开了噙香居。她要走了，她要去山中隐居。她说：“世上可得解脱处，唯神佛前，与山水间。”松枝、兰叶和太后新赐她的菊影与她同行，她曾经的部下们都凭自己的才能谋得了好差事。她把解药交给女帝，治好了她的病。她头一次发现，原来风是那样温柔，月是那样皎洁，头一次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太多。

　　听说酹月在一众贤臣的治理下越来越好。

　　听说邬以行日益成为朝中肱骨，后来觅得一如意郎君。

　　听说华曦明屡屡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功成身退，回乡荣养。

　　听说竺安带着孩子离开了皇宫，一生平凡但幸福。

　　听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