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欢谑》莳芋

4、久别重逢（三）

　　上官绫椋本能地向左一闪，旋即跳起，轻落在不远处。而他原来的座位上插着入木三分的银针，抬头，印入眼帘的果然是梅香南。
　　暗红的发，上挑的凤眼，白嫩的肌肤，细挺的鼻梁，丰润的红唇，还有他手里闪着银光的针。与记忆中同样俊美的面容添了几分稳重，上挑的嘴角仍和以前一样俏皮。
　　现下不是欣赏老友的好时机。梅香南右臂一振，似乎从袖子里取了暗器，几乎同时，上官绫椋运足气向窗外鱼跃，余光瞄向梅香南。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那简直就是针雨！还是老实地躲远点好。
　　在对面屋顶站稳后，上官绫椋苦笑了下。
　　梅香南没追出来，他便用内力传音入密：“梅，你什么时候变成洁的同行了？唐门可不是好偷的，况且偷这本身就是不好的行为……”
　　“去你的，暴雨梨花针怎么能和我的银针比？”站在窗前的人开口便骂。
　　“是、是，你的银针是用来救人的，暴雨梨花针是用来杀人的，自是不能比的。既然如此，那请问梅神医能否将您的银针收好？”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梅香南手一挥，一眨眼，周围的银针便回到了他的袖子里，“你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是、是！”
　　椋再次提气，翻身入楼，稳稳地停在桌前，看到千疮百孔的桌椅，心里热气翻腾，好一会儿，才才讪讪地坐下，这椅子不会塌掉吧？
　　梅就座，见好戏收场的几人也纷纷坐下。
　　此时周围的客人仅剩三四位。他们朋友见面弄得和寻仇似的，客人见了这架势便早早结账离去，免得卷入纷争。
　　小二见他们坐了一桌，犹豫着否该上前招呼。
　　好在珀刚好从楼下柜台付完帐回来，见到犹豫不决的小厮，便上前拍了下他的肩，他惊悚地回头，诚惶诚恐，“客官有什么吩咐？”
　　“替我们那一桌添壶茶水，再拿几只杯子来。”
　　“是、是。”小厮一挥汗巾，急忙往楼下跑去。
　　珀目送小厮下楼，然后也就座，喝了口茶润口，“椋你的功力没退步嘛！”
　　听到夸奖，上官绫椋也不谦虚，微微偏开梅香南的视线，点头说：“恩！”
　　明明两年时间，武功应是进步的，却只是保持原有的功力，谁想都不会觉得正常吧？不过以椋的个性，会因为懒惰而不练武也属正常，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见他们不追究，上官绫椋很识相地用最惹人怜爱的眼神看向了梅香南，又扫了眼阴沉中的韩洛雅，可惜两人都不为所动。哀兵政策失败。
　　说不定苦肉计会更好使？上官绫椋心下认真考虑用身体接银针的可能性，脸上不动声色，招呼道：“喝茶！。”随后翻开桌上原有的茶杯，满上，一杯杯地递上。
　　八仙桌上一共坐了五人。
　　长相平凡老实，显得略微有点胖的商人模样的，是上官绫椋，他背对着窗户坐着；穿着女装涂了朴素的胭脂的是林逸珀，他坐在上官绫椋右侧；暗红色的发盘成髻，系着蓝色发带的是梅香南，他在上官绫椋的左侧；梅另一边坐着和梅同样一袭蓝衣人，蓝恒，他目光如水；给人俊美而狂放的感觉的，便是吾楼掌柜韩洛雅，他与上官绫椋正脸相对。
　　那看来至少来了六个人。上官绫椋心里盘算着，洁一定会来，而小银又一定会和洛雅在一起。虽然六个不算是庞大的数目，却也足以让轩抓到蛛丝马迹了吧？他们真是太不谨慎了，正想开口责备，却听到了怀念已久的声音。
　　“枫！”
　　那许久不用的名号，代表着的是少年是快乐的回忆。完全的喜悦涌上心头，上官绫椋笑了，隔着厚厚的面皮都能感到其中的真心。站在那里的女子，已经脱去了稚嫩的外壳，成熟而美艳，令人不能侧目。椋站起身，跨出一步，侧头，看着她，名字脱口而出：
　　“洁。”
　　名字是用来呼唤的，被呼唤着名字，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枫！”再次叫唤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时，洁已经摆脱了成熟的束缚，冲上来抱住了椋。
　　和年少时一样，紧紧想拥，女性特有的香味围绕住了椋。
　　轻轻地拍着凌雨洁的背，表示安慰，接着又摸摸她的头，才把她拉开，她却显地极不情愿，死命地抱着上官绫椋，不离开这个令她安心的怀抱。
　　“好啦，抱够了吧？再不放开你的珀可是会吃醋的。”
　　“他敢？”凌雨洁虽嘴上那么说着，却是放开了椋，往一边林逸珀让出的空位坐下。
　　上官绫椋也坐回了位置上。才坐下，凌雨洁再次靠了过来，恨不得从这张长椅上挪到那张长椅上，而一旁的‘正室’的目光刺人。上官绫椋看在眼里，宠溺地笑着，“当心，他真的要吃醋了。”
　　凌雨洁干脆伸手搂住了椋的脖子，含情脉脉，“他要吃醋，我就跟你跑好了！”
　　那边的嫉妒瞬间冷却，只剩下了失望与无奈：难道他真的比不上椋吗？好歹他也是洁所选择的丈夫啊！
　　右边在大演妻子变心的感情戏，左边立刻上演兵不厌诈。
　　梅香南趁着她被凌雨洁缠住不能动的时候，迅速准确地抓向他的脉门。上官绫椋本能地一闪，却被这边的一只手抓住了，硬是押在桌子上把脉。
　　挣扎是不会有效果的，特别是在他们合力行动的时候，所以上官绫椋放弃浪费精力。
　　变故总发生得比预计的快不是？
　　“你们不许欺负他！”
　　稚气的童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此刻不动，更待何时？上官绫椋手腕一转，脱离了林逸珀的压制。
　　在一旁的客人和小厮都为那个出声的少年抹了把汗，暗叹他不识时务，这几个爷哪是他们惹得起的？
　　而吾楼的一邦人都用有趣的目光打量着他，那目光同时也包含着赞叹。其中也包括上官绫椋。
　　男孩将先前的白色单衣换了，换上了一身蓝色的丝绸公子服，上面印着秀雅的小花纹，镶着金边，内衣用的也是上好的丝绸，质感非常好。蓝色把他不怎么光亮的肌肤称得更为雪白，显得超尘脱俗。他的褐发用银簪固定着，徒留几屡垂过肩头。
　　他的弟弟换上了白色绒边的鹅黄小棉袄，让原本可爱的脸蛋显得更加圆润。他的两团发髻用水蓝色的绸巾包着。
　　上官绫椋赞许得点点头，这小男孩的眼光不错。
　　那边，韩洛雅的眼神闪了闪。
　　上官绫椋招招手，男孩会意，牵着弟弟走上前，把弟弟按到了上官绫椋的右边坐下，然后自己从怀里掏出了钱袋递还给上官绫椋，“五两银子给了爹，一两银子买了衣服。”接着就站到上官绫椋和梅香南的中间，用眼睛瞪着了一圈，最后目光集中停在梅梅香南身上，好象要保护上官绫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