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轻轩》秦岭

7、轻罗墨雪

　　花海，触目地，一片火红的花海。不知名的奇异花朵艳丽肆意地张扬盛开，不见土地，不见枝叶，只有顶端那一团火红艳得耀眼。
　　我是在做梦。确实在做梦，几刻前才粉碎追赶自己鬼魅的刀握在我因有些脱离而颤抖的手掌中，可为何，一瞬间出现了如此之多这样奇异的花朵。
　　刚才还紧追不放的鬼魅不知何时已止住不动，他们脸上的狰狞已被丑陋脸上的幸福微笑代替，似沉浸在自己曾经的幸福里。
　　看着那些曾经折磨地自己夜夜不得安眠却又让自己深恐陷在噩梦中永不醒来的恐惧而疲惫痛苦不已的鬼魅奇迹般从花丛中消失，眼前只剩下如红焰般耀眼的花海，心中有些惊惶，这是什么，又是另一个梦魇的开始么？尽管是如此动人心魄的美……
　　正思忖着，却看见红焰中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青色身影，想起来了。是那日青岩之上被自己视为幻觉的惊鸿一瞥，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是日思夜梦吗？
　　心中期盼着他能转国身来，即使这是梦，这是虚幻，我也甘愿。心，早已沉沦在这个可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身上……
　　似是听到我心中所愿，他缓缓转过身来，微微笑着，静静地看着我，青色的瞳孔之中，包含着无限广大的世界，雾眼蒙胧，点点星光遍缀其中，如同浩瀚的星海，不合常理的景象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肤色并非我所见过的许多艳冠天下的美少年般白皙，容貌也非上乘，但却让人愈看愈移不开眼，其中的隐隐风华让人越看越美，心心眼眼已满是他的眉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以往曾经记忆里的那些无一不是天下闻名的艳丽俊美在此刻的我眼中，也比不过他的一个表情。不由自主地走近，如入魔般抚上他的脸颊。红唇微动，诱人品尝。
　　“那些鬼魅已被接引入冥府了，你以后再不用担心了。”
　　流水般清澄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才发现，他已消失在原地，正站在我身后望着我。想着刚刚的红唇，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能不为难那个下咒之人吗？”他语带歉意，又似解释似的，“当然，主使者随你！”

　　“这些花真美，他们叫什么？”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别说只是一个下属，即使他躺我放过主使者，我想我也会豪不犹豫地答应他，我发现我不能忍受他一个蹙眉，一丝失望。
　　让我奇怪的是，我竟然豪不担心他会从此成为我的弱点，我的软肋．经过宫廷内黑暗的阴谋与明争暗斗生活而生存下来的我，放在今天晚上以前，我是绝对不相信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事物成为我无法控制的所在，即使有了，我也会豪不犹豫地舍弃，就如…我的母亲，或许我的内心并不认为他是真实的存在吧…
　　“曼殊沙华，很美的名字，是吧？”
　　“恩。”我点头，着迷地看着眼前火红的花朵。
　　“如果，你有时间，我们聊聊吧。”
　　“好，”这次我已不再急着醒过来了。“他们很漂亮，但是却和世间的花有些不太一样呢。”
　　“呵呵，曼殊沙华开在冥界望川彼岸，它可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说到这里，他的眼神迷蒙起来，心神似乎飞到了一个我永远也企及不了的地方。
　　“那刚刚那些鬼魅就是被它接走的？”心有些慌乱起来，急急打断他的深思，我不想他感觉起来离我那么远。
　　“…是的，花开彼岸，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彼岸花。花开时看不到也，有叶时看不到花，花开，在生与死的彼岸。”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这话你没听过吗？”
　　我摇摇头，难道我该听过吗，还是世间真有这样一句话，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没听过啊，也是，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他稍微楞了一下，不过又微笑起来，他似乎挺喜欢笑。
　　“这花真美，要是常常能见到一定很幸福。”要是能见到你我会更幸福。
　　“呵，你想在现实中见它？放心，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真正的曼殊沙华，不过，那是几十年后你的灵魂度过望川的时候，哈哈！”他似乎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我一时有些发愣，淡然如月的他，绽放的真心的笑靥让我的心一时体味到了满足．似乎是被他感染了，我也开心地笑起来．却发现他突然楞楞地盯着我，怎么了？
　　＂你，该多笑笑的，真漂亮！＂他说．
　　他看着我发愣，不知怎的我心里高兴起来，原来我也可以吸引他，也可以让他为我着迷，这一刻，我从没这么感激母亲给我的绝美容貌，即使在这十几年它曾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我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上人的赞美般喜悦兴奋。

　　某人：儿子，你…
　　雪：什么人？
　　某人：（我忍）…你才不过十六岁…
　　雪：（冷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某人：（我再忍…不过好冷）…本来就才情窦初开，别装老…
　　雪：（冷气加大）…
　　某人：（我忍无可忍！）我是你妈！（摸摸鸡皮疙瘩，六月天呀，怎么这么冷，啊嚏！）
　　雪：…＇妈＇是什么。
　　某人：（滴汗）…他不是我生的？！

　　“时间到了。”
　　我楞了楞，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天快亮了，我要走了。”他淡淡地笑着，似乎是为我刚刚的呆楞。
　　“哦，啊？这么快。”我自己都已察觉到我语气中浓浓的失落。我抬起头来，“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不知道是否我眼中的期盼与希翼，太过赤裸与浓厚，他稍微由于了一下。“好吧，明天我会来。”

　　起床后，我不顾属下惊异的目光，快速处理完因受梦魇而堆积的公务，便早早上床入眠。

　　不知是否我太激动的缘故，翻来覆去几次，竟然睡不着。
　　其实有时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会把一个梦中人当作真实，可我就是放不下，即使是梦。
　　就在我辗转不能入眠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地扣门声。
　　我有些恼怒，不是吩咐过无论谁都不得打扰的吗？
　　有想过呵斥，但又想到下属是不会轻扣门扉不出声的，尤其是门外传来的那种似有若无淡淡的让人安慰的气息强烈吸引着我。
　　也许是刺客呢？但刺客会敲门吗？
　　正在我在开与不开之间难以抉择之际，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门外月光似水，一片青色发丝随风轻动，衣炔飘飞。在微弱月光之下依然看出是青色的瞳孔中似漫溢着点点星光，璀璨绚烂。
　　那不正是我心心念念无法安眠的梦中人么？难道我已进入梦里？
　　我楞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