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社畜实录》一棵打人柳

9、第 9 章

　　“哈？”原来他们管不想投胎的人叫钉子户？
　　“嗯……算是吧。”杨夏还是有点懵。
　　“小心被拉去当壮丁！”制服男狡黠地对她笑了一下。“唉，小艾，这是今天最后一批了吧？”
　　“对，王哥，收工啦。”刚才车上的小姑娘咧嘴笑着说。
　　“好嘞！回家睡觉！”王哥伸了个懒腰。“李师傅，捎我一段儿。”说着和小艾姑娘一起上了车，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原来阴间也有社畜，也着急下班。杨夏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抬头看着渐渐变亮的天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觉得更冷了。她有点茫然，看了看手上的房卡，“彼岸路社区-311栋-A区-103房”，还是先进去吧，她想。
　　她看了看旁边的大楼，是310栋，她向着前面的311栋走去，进入楼道门，是一个很昏暗的大厅，大厅的陈设很像八十年代的宾馆，面对大门是前台，前台两边各放着两个单人沙发。
　　前台里没有人，但前台外面有一个老人背对着她站着，她刚想开口问，那个老人就转过身来。她走过去，渐渐看清老人的脸，老人微微笑着，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即便他已经过世十二年了，杨夏还是记得爷爷的脸，一手把她带大的爷爷，死在她高二结束的那个夏天，他没有等到杨夏长大，没有享到孙女的福就死在病床上。
　　杨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真切地体会到，原来人死了、变成鬼也是可以流泪的。她跑过去，狠狠地抱住老人，把脸埋在爷爷肩窝里，就像小时候一样，思念、遗憾、委屈统统化作眼泪流了出来。爷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慢慢说：“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抬起头，从上到下看着爷爷，黝黑的皮肤、沟壑般的皱纹、瘦骨嶙峋的身材，正是他过世时的样子。“爷爷，你……怎么在这？”杨夏问爷爷。爷爷拉过她的手，边领着她走边说：“回屋说，跟爷爷回屋说。”
　　他们走向左边的走廊，走廊很深，两边是房间门，隔几个房间有一盏幽暗的灯，一直走到尽头，他们才在A103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爷爷用房卡打开门，领着杨夏进到房间里。
　　房间的布局像是八十年代的居民楼，进门一个小厅，小厅两侧各有一个小房间，家具陈设都非常老旧，很有年代感。
　　爷爷领着杨夏坐下，仔细端详着孙女，表情欣慰又悲切：“夏夏，长大了，可年纪轻轻……唉，都是命，都是命。”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孙女，更没想到自己的孙女会英年早逝。
　　“爷爷，你知道我要来，所以在这儿等我？”
　　“是那个马主任告诉我的，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你爸你妈该怎么办啊……”爷爷很伤感，突然又很气愤“我就说不要逼你学习，从上了初中就一直学学学，光学习有什么用？搞得没个好身体，现在早早来报道，唉，我们老杨家造了什么孽啊！”爷孙俩一起叹气。
　　杨夏赶紧转移话题：“爷爷，你刚才说的马主任是谁啊？”
　　“就是那个接待你的领导，他说你不想投胎了，让我劝劝你。要我说劝什么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爷爷都支持你。”
　　杨夏又开始想哭了，爷爷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无条件地支持着她，相对于父母的殷殷期望，爷爷更想让她做个快乐的小孩。她想玩儿，爷爷就带她去玩儿，她想看动画片，爷爷就会打开老旧的电视调出动画片给她看，她想吃零食，爷爷就会用微薄的退休金给她买。他从来不对孙女有什么要求，只希望她好好活着。杨夏突然就不害怕了，来到这以后那种不安的情绪因为爷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