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社畜实录》一棵打人柳

5、第 5 章

　　画面熄灭，漆黑的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人生关键词：善良诚实勤奋 自强英年早逝
　　摘下“头盔”，她百感交集、怅然若失，仿佛看了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善良、诚实、勤奋、自强、英年早逝？这评价可真善良。善良？其实是软弱自卑。诚实？其实是固执倔强。勤奋？其实是天资普通。自强？是因为没有依靠。英年早逝？因为用力过猛而过早透支身体的短暂一生？平凡又短暂，真的太可笑了，她想。
　　她有些茫然，转头看了看周围，有的人还戴着“头盔”，显然没看完，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生，又有怎样的关键词；有些人已经看完了，低着头哭泣；有些老人还搞不清状况，呆坐着，有办事员过去帮他们戴上头盔。她还看见刚才车上找她搭话的大妈，她已经结束回顾，平静的坐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突然，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下把“头盔”从头上拽下来，摔在桌子上，开始激动地大喊大叫：“我不信！我没死！！我这么大的产业，我还有没有好好享受，我还没看到儿子出生，我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我的生意……啊啊啊，这怎么办？怎么办！！！”接着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开始大哭起来，但很快就有办事员把他拽起来带走了。
　　看来人怎么活都有遗憾，她想。
　　小小的骚乱好像并没有影响这里的进程，一个办事员说：“做完回顾后，请从这扇门前往业缘确认中心。确认中心将与各位确认此生善业和恶业，从而确定来世情况。”
　　杨夏跟随指示来到了那个确认中心，是一个类似银行营业厅的大厅，前方是一排办事窗口，大概有五六个；后方是一排排的座位，已经有很多人坐在那里等候了。门口的办事员给进入的人每人一个号码，大概是排队用的，杨夏的号码是176，她看看了窗口，现在最新的号码是47，还早，杨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刚才车上的大妈坐到她身边，可能觉得无聊，开始找她聊天：“我刚才打听了，在这儿，一会儿就能确定下辈子投什么胎了。唉，这辈子病病歪歪，佛祖保佑，阿弥陀佛，下辈子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有个健康的身体。”说着，还双手合十朝空中拜了拜。
　　下辈子？她觉得好远啊，她一直努力过好这辈子，过得一地鸡毛、过得精疲力竭，她好累啊，累到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下辈子。天哪，还有下辈子！为什么还有下辈子？怎么会还有下辈子？？这就是轮回吗？轮回就是没完没了？轮回就是不断重复？她不想重复。
　　她不想重复，不是因为此生贫苦劳碌，是因为她觉得人都一样。是的，她一生虽短却遇到过很多人，美的、丑的，善的、恶的，富有的、清贫的，聪明的、蠢笨的，高尚的、卑鄙的，勤劳的、懒惰的，位高权重的、人微言轻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有自己的苦恼、都有无尽的欲望，穷人想变富、富人想更富，貌丑者为了变美去整容，贪权者为了权力去谄媚，贪财者为了金钱出卖道德……人不断地被自己的欲望驱使，产生了无尽的烦恼和纠葛，有的甚至互相斗争倾轧。就像她自己，不想再过贫苦的生活，所以拼命挣钱，为了挣钱失去了健康；就像部门经理为了向上爬，压榨手下、陷害同事，却对老板唯唯诺诺；她的老板为了生意对客户陪酒陪笑、点头哈腰；刚才的大妈，为了健康寻医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