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长歌门恋爱手册》慕明烨

21、【霸歌】鸳鸯谱（三）

　　后来年关将至，杨奉音在小弟子们的考核中杀疯了，整个霸刀山庄一片哀嚎。

　　得知杨奉音南下后，柳西楚率众人气势汹汹截了她的车，誓要让杨奉音血债血偿。

　　“杨奉音！”他怒吼道，“你给我出来！”

　　车内静了一下，帘帐被她清透如玉的手挑开，“何事？”

　　柳少爷一看她的眼，扑通跪在了地上，“......夫子多给几分吧。”

　　杨奉音很冷漠，“不行。”

　　他磨牙，“可是你也太狠毒了一点吧？一百位弟子有五十位重修，本少爷当年好歹也是第一，你就给了我二十来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她决断地放下车帷离开。

　　柳西楚大怒，指着她的车马骂道：“杨奉音，你不让我们过好年，就别想着自己能开开心心过年！”

　　柳西楚说到做到。

　　杨奉音走后不久，他也追到了南方。

　　他来的鬼鬼祟祟且无声无息，日日都藏在长歌门的角落，时时思考用什么法子来阴她。

　　那年杨奉音回了扬州，扬州下了雪。她一个不慎得了伤寒，去买药喝，苦得她几乎要吐出来。后来才知是柳西楚串通好了店家，要给她最苦的药。

　　偶尔坐在院中看书，听见屋门有动静。开门后没人，回来后书却被撕了，地上还印着一行匆忙的脚印，不用看也知道是柳西楚。杨奉音又气又无语，恨不得把这人乱剑砍死。

　　他甚至在知道杨奉音听不惯嘈杂之后，“刻意”钻研乐理。她一看书，他就在外面瞎几把乱吹唢呐。

　　气到极致时，杨奉音为柳家主寄去书信，请求他管教一下柳西楚。

　　谁知信鸽被柳西楚用石子打了个正着。

　　他觉得那鸽子实在是上品好鸽子，备好了火堆胡椒，拔干净毛正准备烤着吃，忽听一小姑娘惊道：“柳大哥？你来扬州啦！”

　　柳西楚转头，身侧正立了两个小萝卜，一人梳着圆圆的团子髻，发簪桃花，作长歌门装扮；另一人则遮住脸，腰间别着弯刀，手里拿着鼓囊囊的钱袋。看他帽上的金饰和胸前若隐若现的圣火纹，应是明教弟子了。

　　柳西楚认识那长歌门的小萝卜，叫杨知知，常在山庄中见她跟着其他的长歌弟子前来游玩，顿时高兴地招呼着：“来来来，今天少爷心情好，请你们吃烤鸽子。”

　　小姑娘神色变得惊疑，又一看他身旁信奉上的字迹，大呼道：“哇呀！这该不会是小团子吧，那可是奉音姐姐最喜欢的信鸽！”

　　柳西楚的手一下子僵住。

　　“你说什么！”他唰地站起，“这、这是她养的，不是驿馆的？”

　　不等杨知知反应，他一脚踩灭了火堆，拎着那没了毛的鸽子狂奔逃窜。

　　柳西楚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

　　摊上大事儿了。

　　幸而此鸽还留了一口气，他哀嚎着去找裴南风，“裴大夫你快救救我的鸽——”

　　“你哥？”裴南风讶异抬头，“柳家主什么时候在外面......哦这个鸽啊，沿路左转食肆，入以蜂蜜煎烤会更香些。”

　　幸而段兽医来了扬州，救了这鸽子一命。柳西楚流下了大难不死的眼泪，却着实不知该怎么和杨奉音交代，只好将鸽子揣在怀里，去成衣铺胡乱要了些锦缎将它裹好，趁杨奉音不在放了回去。

　　杨奉音回到家，就看桌子上立着一只花里胡哨的东西，正在凄惨地咕咕叫。

　　打开一看，是她最喜欢的小鸽子，已经秃了。

　　杨奉音：“......”

　　杨奉音：“...........”

　　杨奉音：“..................”

　　“柳——西——楚——！”

　　“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手上毕业了！！”

　　……

　　柳西楚很怂，很内疚，也很慌张。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做得过分了些。

　　何况，不能毕业是很恐怖的，他柳大少爷一表人才，总不能一直缩在课桌旁和小弟子们写课业。

　　于是他带了整整一辆马车的物资登门致歉，“你要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杨奉音气极了，并没有理他。

　　柳西楚咬牙，“拔了我的毛也行。”

　　杨奉音还是不理他。

　　柳西楚开始缠她，“你别不说话呀，你要再不说话，我就......我就摆道理了啊！你看，你姓杨，我姓柳，哪有这么巧的事？正如李白所说，柳絮杨花，本就一家......”

　　“谁和你是一家人。”她嘀咕了一句，复又扬声，“谁和你说是太白先生说的了？”

　　柳西楚见她回应，咧嘴笑出了声，“反正太白先生写了那么多诗，多这一个不多。你看，咱俩之间有瑶瑶和杨兄在，早晚是一家人，对不对？”见她别开脸，他存心挡住杨奉音视线，“对不对？对不对？”

　　杨奉音被他闹得气不出来了，瞪着他，“别在这里耍宝，我的小团子怎么办？现在可是冬天。”

　　飞自然是飞不了了，好在柳西楚有办法，送了鸽子一件貂皮小衣，顺便做了件毯子给她。

　　杨奉音本不想要，他非要塞过来，“拿着，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

　　她只得依言收下。

　　柳西楚乐不可支地在旁边看着，见她规整地将毯子折好，指尖被阳光照得晶莹，整个人如同浸在光芒之中，不知怎么就让他晃了眼。

　　没来由的，他道：“奉音，你有婚约了吗？”

　　见杨奉音摇头，柳西楚一下子激灵了，“你没有婚约，我也没有婚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完后他察觉有些奇怪，仓促着正要解释，忽见杨奉音朱唇微抿，竟然是......笑了？

　　“呆子。”

　　她眼角夹着细碎的灯火，轻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