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对他来说他不同与他 这是第七天 ...
-
这是修被困在阳台的第七天。
他已经足足有七天没有进食了。
他用力敲打着这老人家阳台的隔窗,发出了当当当的声音,老人家依旧专注的看着电视没有理会他。
修绝望的看着屋内的老人,他并没有感到饥饿与干渴,只是被困在这里七天着实是不好受。
他摊坐在地上,爬着阳台的围栏看着亘古不变的废旧景象。
“哟,小孩,你倒是还挺精神的。”
听闻身后传来动静,修本有些激动,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可是一回头,他想跳下楼的心都有了。
“你什么时候站这的?!”
修平了平忐忑的心,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土,好奇的推了推阳台的窗子,他摊不开。
可一回头,那个男人确确实实就站在他身边,这直接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又只能尴尬的一笑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别怕,你用不了人间的东西挺正常的。”
那男人不说还好,一说修直接炸毛了。
“跟鬼似的,我不怕你怕谁?什么叫我用不了人间的东西?”
修言语上有些激动,心里却已经有了他不想承认的答案。
“你和这些东西就不在一个维度空间里,你当然用不了。”
“不在一个维度空间?那我是怎么好好站到这里的?”
“只是这些,不是所有罢了。”
听了对方的话,修竟无言以对了。
“我是死了,对吧?”
“对。”
修本来已经激动的抓住了男人的衣领,但现在自己已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了,那么还需要做什么无谓的抵抗?
“那你是来接我轮回转世的吗?”
修苦笑倒看着对方。
只见对方手里凭空出现一个平板,低头认真的翻着什么,等对方将平板展示给他时,修不由一震。
他紧紧咬着下唇,听着对方硬生生的吐出俩个字。
“不是。”
[死者:X修]
[死法:安眠药致死]
[死亡时间:不明]
[距离转世时间:七年后]
[负责使者:鹤(已签死亡协议)]
在平板上,一个一个字映入他的眼帘。
“安眠药致死,死亡时间不明吗?”
“连我的姓都没有啊?”
“为什么不是跳楼死的?为什么转世时间还有七年?为什么……”
修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毛绒绒的头发隐隐约约的遮挡着这股好奇劲。
“你的问题很多。”
鹤冷着声,蔚蓝色瞳孔充斥着一股杀气,但话语一转,又变得和之前一样温和了。
“你的问题疑问,我会在接下来七年的时间来慢慢解答的。”
“可我这七年又要去哪里?继续被困在这里吗?”
修有些绝望了,声音可怜了很多。
“不,这七年我会负责监督你一人,你死于非命,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正常轮回转世,你需要在这七年内与我为地府工作,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上司。”
“为地府工作?”
修有些不理解了,为地府工作?死也要沦为打工仔!
“是的。”
“那可是真的不幸,遇到了你这种上司。”
修遗憾道,鹤闻言摇了摇头。
“你比其他自杀之人都幸运,自杀之人本应该在七天后魂飞魄散的,但你幸运的被使者抽上了,你在七年后是有机会轮回转世的。”
鹤的声音冷的掉冰渣,但又比水多一丝柔情,不由让修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可惜黑色绷带挡住了他的脸,而修唯独可以看到的只有鹤那双冰冷的眼眸。
“该走了。”
鹤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修也没有再问什么了。
随着一个漩涡的凭空出现,鹤向前走了几步,消失在了那里。
修也紧随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对于他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念的东西了。
他有些记不得什么了,眼前这个叫鹤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唉!”
修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许人就该如此,生前贪生怕死,临死时又想着苟且偷生。
然而这些对于修来说这些都毫无意义了,也许是因为他连死后这苟活的机会都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吧。
一瞬间,二人来到了地府。
这里的布置与人间的住处毫无差别,如果不是身边站着个死神使者,兴许修和觉得自己还活着。
“喂,冰块脸,这是你家吗?”
修跟在鹤的身后,丝毫没有出自死者对死神的畏惧之情。
“呵,别乱叫,我也是有名字的,以你这般能耐,我一根手指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鹤冷着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死者计较,也应该庆幸黑绷带缠住了他所有的囧迫。
“不那么凶啊,你绑着绷带不然吗?要不要我给你摘下来?难道是你的脸不好看吗?没关系,我不会嫌弃的……”
修缩了缩脑袋,手确已经跃跃欲试了。
“不用,这里不分什么春夏秋冬,只有时间是一直在流逝的。”
鹤冷冷的说着,见修依旧满脸疑惑,便继续说着。
“这里只有永恒的黑夜,你看到地府这所谓的光,是一些人魂飞魄散后残留下的尘埃,也被地府称为魂尘,而他们每天都会绕着地府游荡。。”
闻言修的脸色并不好看。
“那我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吧……”
“不会的。”
“什么?”
“我说你不会魂飞魄散的。”
听鹤这么一说,修微微一愣,不由看向对方,可惜鹤脸上缠着绷带,他什么也没看到。
修不由苦笑一声,为他的坚持感到遗憾。
“其实你不必那么坚持,你所肯定的无非是一种幻想,你不是说轮回转世是可能吗?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没必要的时间和精力了。”
“不可能了,我已经将自己放入死局了。”
鹤的声音很低,修疑惑的看向了他。
“你的声音好低啊,可以再说一遍吗?”
“不能。”
鹤冷漠回绝了对方,将目光从修的身上别开,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客房,独自去了卧室。
灰色的格纹墙和那槐木做的家具,让整个屋子压抑了很多。
鹤脱下了黑色外袍,解下了脸上缠着的黑色绷带,俊俏的脸上依旧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他缓缓解下被汗水打湿的衬衫,走进了浴室……
随着水声的渐渐变大,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但他眼角的那颗泪痣依旧是那么的清晰。
他将眼睛微眯,头抵在了墙上,水不停歇的撒在他的身上,他缓缓抬起左手,一道狰狞的刀疤镶嵌在了他的手腕处。
……
“鹤,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可是自杀之人,没有人愿意与自杀之人打交道的,何况他生前那么……”
一个叫启的男人拦在了鹤的面前,他此时才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的人只有鹤。
“启,地府没有规定使者不能带自杀之人吧?”
“是。”
“所以我没人触犯任何规定吧。”
“对,可是……”
“那就对了,我一样堵这一场,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了。”
面对鹤的坚持,启沉默了。
在这里,使者带阳寿已尽的人是本职,但带一个自杀之人确不是。
带一个自杀之人,就如玩一场赌局。
它比俄罗斯转盘还更为恐怖。
你救了他,你就得代替他而死,而你救不了,那你也活不成。
而想一起活着,那基本就是没有过前例。
“启,你要知道,他在我眼里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七年时间也够了,我也是自杀之人也不是站在这里了吗?”
鹤苦笑道。
“但你和他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都一样有罪,是罪人。”
是啊,都是罪人,启沉默了,鹤果断的交了档案。
“一旦失败,你们都将消失,请三思。”
收到档案的老人摇了摇头,严肃的对鹤说道。
“不用三思了,我已经想好了。”
鹤直白的说出了目地,老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使者鹤,请确认是/否接受任务,一旦任务开始,拒绝反悔行为。]
[是]
[任务接受成功]
[确定后请在七天后与死者X修核对任务]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他听到死亡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了,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不同与以往可以轮回的死亡,是彻底脱离死亡的束博,魂飞魄散罢了。
那种恐怖的感觉,缓缓爬上了他不复存在的心头。
鹤也是自杀之人,但他不同与他人。
……
“现在,该我来拯救你了。”
鹤闭上了双眼,呼吸声离渐渐隐匿在了水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