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Doki Doki 恋爱系统》yuriH

5、沢田纲吉的秘密 小森，我好

　　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沢田纲吉将中野森送回隔壁，自己快速冲了个澡，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此刻，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湿漉漉的棕色头发不像平时那样因为干燥而炸开，而是服帖地垂在额前和颈后，发梢还在滴水，将棉质T恤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他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大型犬，毫无形象地趴在客厅沙发上，下巴抵着扶手，手里握着暗屏的手机，眼神却没有焦点，仿佛透过这方寸屏幕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潮湿的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清新气息包裹着他，却无法平息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

　　十四岁那年，他去了一趟未来，顺便拯救了世界。

　　也正是在那段旅途里，他意外地……窥见了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

　　那天，结束云雀恭弥那名为“授课”、实为单方面挨揍的特训后，十四岁的沢田纲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拖着灌铅似的双腿，迷迷糊糊地走向电梯，只想快点去餐厅用食物填补空虚的胃和受创的心灵。手指凭着模糊印象按下按钮，却在电梯开始运行时才迟钝地意识到——按错层了。

　　“诶？这是哪里？”

　　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一条陌生的、光线略显幽暗的走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Reborn的警告适时在耳边响起，“不要在基地里乱溜达，蠢纲，以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反而改变了未来。”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犹豫。

　　可他们都已经从过去来到了未来——这件事本身不就足以改变未来了吗？！

　　沢田纲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对时间理论一知半解的少年只觉得这逻辑自相矛盾。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四字箴言，加上这层楼安静得过分，好奇心最终压倒了谨慎。

　　他放轻脚步，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开始在这层楼里悄然走动。

　　“诶？这里有扇门。”

　　一扇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二致的金属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轻轻放到门把手上。

　　指尖刚触及冰凉的金属，就听见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

　　他一愣，试探着轻轻一拧——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开了。

　　房间比想象中更大，与基地大部分区域冷硬实用的风格不同，透出一种奇特的“生活感”。

　　整体是偏冷的灰色调，却零星点缀着暖色。

　　玄关处整齐摆放着两双款式简洁的运动鞋，以及两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

　　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上面随意扔着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星之卡比抱枕，旁边还有两个游戏手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台合着的银色笔记本电脑、一部黑色手机、几支散落的笔，以及摊开的几张写满意大利文的图纸，最上面压着两本最新期的《周刊少年JUMP》。

　　一种混合着他人生活气息与某种熟悉感的氛围包裹了他。他走到茶几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JUMP，下意识地翻看起来。

　　事后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不仅因为被剧透了未来好几年的漫画剧情，看到熟悉角色在未来章节里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展开离谱至极的故事线，让他瞬间有种抽离现实的荒诞感。更因为，被剧透的剧情走向一个比一个“癫”，导致沢田纲吉对着手中本该带来快乐的漫画，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甚至有点胃疼。

　　他表情复杂地放下JUMP，动作不小心大了些，手肘碰倒了旁边那部黑色手机。

　　手机“啪”地滑落，屏幕朝下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糟了！”他低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机身的刹那，因撞击而自动亮起的锁屏画面，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诶？！等等——等一下！！！”

　　沢田纲吉像被烫到般差点把手机又扔出去。

　　他猛地瞪大眼睛，脸“唰”地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一阵晕眩。

　　这是什么？这是我？！

　　屏幕上，是一个明显成熟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笑容温柔的“自己”。而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同样穿着正式礼服、黑发优雅挽起、对着镜头露出浅笑的女子。

　　旁边的居然不是京子？！！

　　震惊如海啸般淹没了他。

　　那个他偷偷憧憬许久、视为光芒与向往的笹川京子，并没有出现在这张属于“未来沢田纲吉”的亲密合影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全然陌生、却美丽得惊人的黑发少女。

　　难道……难道未来……我变成了移情别恋的糟糕渣男？？？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与自我谴责。

　　他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因用力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女孩。

　　她笑起来眼角微弯，黑色的眼眸如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明明气质清冷，依偎在“自己”身边时神态却透出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好漂亮。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又被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

　　不行不行！沢田纲吉你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觉得不是京子的别人漂亮！你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渣男！！！

　　就在他脸红得快冒烟、陷入激烈内心纠葛时，因手心出汗，手指不小心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锁屏界面消失，跳出了最近的LINE聊天窗口。

　　最顶上的备注名是：【小森】。

　　最新一条信息写着：

　　【我好想你】

　　发送者显示是……这部手机的主人，也就是未来的“沢田纲吉”。

　　小森？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混乱中抓住一丝线索。
　　未来的“自己”……在想念她？
　　语气那么直接温柔，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会说的话。

　　鬼使神差地，受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沢田纲吉颤抖着手指，将聊天记录向上滑了一小段。

　　映入眼帘的是几条更早的、画风截然不同的信息。发送者头像是简单的黑色剪影。

　　【他们量产了匣子。】
　　【攻击力不高，但数量众多。】
　　【除了大空，每个属性都有。】
　　【这次估计比较麻烦了。】
　　【密鲁菲奥雷。】

　　冰冷、简洁、充满情报感的文字，如锐利冰锥瞬间刺破方才那点旖旎混乱的遐想。

　　沢田纲吉呼吸一滞，脸上热度褪去，只剩一片冰凉。

　　匣子？量产？密鲁菲奥雷？
　　“小森”到底在应对什么？
　　他们之间……似乎不仅仅是恋人那么简单。

　　“十代目——！”

　　“诶？！”

　　广播里突然传来强尼二拉长的呼唤，吓得沉浸于震惊中的沢田纲吉一个激灵，差点真的把手机摔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放回茶几，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冲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心脏仍在砰砰狂跳。

　　“十代目，您在哪？快来餐厅吃饭了！”

　　“来、来了！”他应了一声，朝电梯跑去，脑海里却反复回闪着那张合影、那个笑容，以及那几句冰冷的信息。

　　刚到餐厅，还没看清人，额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Reborn一脚。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眼冒金星。

　　“你去哪儿了，蠢纲。”小婴儿家庭教师坐在专属高脚椅上，黑豆般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手里端着咖啡杯。

　　“迷、迷路了。”沢田纲吉心虚地低头揉额头，不敢看Reborn的眼睛——他总觉得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包括自己刚才窥见的“未来”。

　　“哈哈哈哈蠢纲！蓝波大人就不会迷路！蓝波大人最厉害了！”小牛蓝波立刻在一旁叉腰大笑。

　　“蓝波，吃饭不要说话！”一平严肃地将自己的餐盘端远了些。

　　一切尘埃落定，回到过去前的那晚，沢田纲吉与风太独处时，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心底翻腾的疑惑。他装作不经意地，用很轻的声音问：

　　“风太……你知道‘小森’吗？”

　　正在整理战后资料的风太动作一顿，抬起头，蓝眸闪过一丝惊讶：“诶？纲吉哥怎么知道……”

　　“我……不小心，”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眼神飘忽，“在未来基地……进了一个房间，然后……看到了。”

　　他没具体说看到什么，但发红的耳根已泄露些许情绪。

　　“啊……”风太托着下巴思索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看向纲吉，眼神带着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是……九代目的孙女。”

　　“啊？？？！！！”

　　沢田纲吉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九代目的孙女？
　　那不就是……
　　XANXUS的女儿？？！！！

　　这联想如惊雷炸响脑海。那个暴躁强大、曾想杀他夺戒的瓦利亚首领XANXUS……有个女儿？而且未来的“自己”还和她……？？？

　　什么？？？这么刺激？？？我不仅是个移情别恋的渣男，还是个喜欢上同辈女儿的变态？？？

　　伦理剧般的狗血剧情在脑中上演，沢田纲吉感到天旋地转，忍不住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呜咽，简直想立刻挖洞把自己埋了。

　　风太看着他瞬间苍白又涨红、精彩纷呈的脸色，以及抱头蹲防的绝望姿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与同情。他轻轻走过去，拍拍纲吉微颤的肩膀，安慰道，“纲吉哥，别太难过了……尤尼小姐不是说过吗？只要齐心协力，未来可以改变，大家都能回来。这不是你的错。”

　　对了。
　　风太的话像钥匙，打开了另一个被他暂时压抑的记忆盒子。

　　“小森”最后发来的、近乎诀别的情报口吻……
　　她好像……也死了。

　　这认知比“XANXUS的女儿”更沉重地砸下来。

　　不是狗血伦理剧，而是彻骨的遗憾与悲伤。

　　那个笑容浅淡的黑发少女，那个在未来与“自己”合影、被“自己”想念着的人，也消失在了那场惨烈的未来之战中。

　　难怪……难怪未来的“自己”会发出那样的信息。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

　　*

　　小森。
　　中野森。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盘旋了三年——从最初震惊混杂自我谴责的“渣男论”“变态论”，到后来逐渐理解那份沉重遗憾的复杂心绪，再到如今……真人突兀而鲜活地闯入他的日常生活。

　　不再是未来记忆里模糊的剪影、静止的照片，或一段冰冷的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内心无声呐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沙发靠垫。昨天下午楼梯间的遭遇，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的巅峰回放。

　　自从初三代理战后，或许是被刺激过头，或许心智真的开始加速成长，沢田纲吉连成绩都没那么“废柴”了，甚至能稳定在中游。升入高中后，在Reborn的“鞭策”与同伴们的带动下进步显著，体能反应也提升不少，已成长到偶尔能被运动社团拉去临时顶替、不立刻拖后腿的程度。“废柴”标签虽未完全撕掉，却已不再是他唯一的定义。

　　可昨天，一切“成长”都在那个瞬间崩塌。

　　只是下课无意中一瞥，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中野森，正在走廊上张望。

　　就那一眼，仿佛三年来的所有想象、疑惑、纠结瞬间实体化，冲击得他大脑空白，脚下踩空——

　　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顺着楼梯狼狈滚落。

　　现在他都记得停下来的那一刻，抬头看到的景象。

　　中野森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微微蹙眉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鼻血横流、灰头土脸的蠢样。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但沢田纲吉硬生生从中解读出三分惊讶、三分错愕，以及四分货真价实的怜悯。

　　啊——！！！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缝隙，恨不得当场蒸发。太

　　丢人了！这比被Reborn当众踹飞还丢人一百倍！

　　“十代目！！！”

　　狱寺隼人刚洗完澡，腰间松松裹着浴巾，银灰头发还在滴水。一听客厅传来沢田纲吉的“惨叫”，他立刻像被触发警报的猎犬，浑身肌肉绷紧，以最快速度冲来，湿漉漉的脚在地板上留下清晰水印。

　　碧绿眼眸满是紧张警惕，上下扫视瘫在沙发上的纲吉，“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马上去医院吗？！”语气急切，仿佛纲吉中了什么致命暗算。

　　“我、我没事。”沢田纲吉勉强从沙发抬起半张通红的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窘迫。他看着狱寺几乎半裸、线条精悍的上身，以及那副随时准备为他赴汤蹈火的紧张表情，“你快去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他试图转移话题。

　　但忠犬般的岚守当然不会轻易被敷衍。在沢田纲吉再三赌咒发誓表示真的没有不舒服、刚才惨叫纯属回想白天某些“极其丢脸且不堪回首”的个人经历后，狱寺隼人才将信将疑地一步三回头走进卧室换睡衣，嘴里还嘟囔着“十代目若有任何不适请务必立刻告诉我”。

　　看着狱寺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背影，听着里面窸窣的换衣声，沢田纲吉的思绪又飘远了。

　　她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这个从看见合影起就隐隐存在的疑问，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明明隼人长得更帅，能力更强；阿武性格爽朗，运动万能，人气一直很高；就连了平大哥也充满男子汉气概……

　　未来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那个看起来冷静又特别的女孩，露出那样的笑容？

　　这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对于感情，他也只想清了自己对笹川京子的情感——那并非爱情，而是混杂了爱慕、向往与感激的复杂情愫。

　　对一个长期被欺凌、缺乏自信、几乎没有朋友的青春期男孩来说，京子那样开朗、阳光、纯净可爱的女孩，就像阴霾天空里透下的一束光，一个近乎完美的幻想对象。他渴望靠近那道光，希望她属于自己，以此证明自己或许没那么糟糕。

　　但这本质上更像是对美好事物的憧憬与情感投射，而非平等、相互的男女之爱。

　　理清这一点后，他感到释然，也对京子抱持更纯粹的祝福。

　　而在过去的十七年人生里，除了这段被自己一度误解的感情，沢田纲吉的恋爱经历贫乏得可怜。

　　改变发生在高一暑假。

　　他的身体像终于接到生长指令，开始迅速抽条，身高从不起眼的小个头一路蹿到如今的178公分，且据Reborn“科学预测”还有增长潜力。

　　随着身高增长，肩背逐渐宽阔，褪去不少孩童的圆润，轮廓变得清晰。虽然脸上偶尔还会流露出少年的柔软与犹豫，但整体气质已然不同。

　　也大概从这时起，他偶尔会在鞋柜发现匿名情书，或在放学路上被低年级学妹红着脸叫住。

　　他还记得第一次收到情书时的手足无措，以及Reborn得知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那个恶趣味教师甚至煞有介事地搞了个微型“彭格列十代目夫人候选观察会”，把几个写情书女孩的资料做成幻灯片，用夸张的舞台剧形式“评审”，并堂而皇之地对他说，“你可以都选的，蠢纲。一个正室夫人，其他当情人——情人对我们mafia家族可是必不可少的‘社交装饰’和‘战略资源’。”

　　万恶的mafia！

　　那场闹剧如Reborn制造的许多其他闹剧一样，在鸡飞狗跳、他的连连否认与同伴们各异的反应中“圆满”落幕。

　　但在往后的日子里，独自一人时，沢田纲吉偶尔还是会想起十四岁那年，在未来基地惊鸿一瞥的景象——那个成熟沉稳的“自己”，与身边笑容清浅的黑发少女。

　　除了最初巨大的震惊与自我怀疑，渐渐沉淀下来的，还有一丝隐秘的害羞与期待，但更多的，是长久盘旋不去的好奇。

　　小森……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未来的我们，是如何相处的？
　　那些冰冷的情报信息背后，她又经历了什么？

　　这些问题，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

　　就在思绪漫无边际飘荡时，一直握在手中、屏幕暗着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

　　LINE的新消息提示，清晰地显示在锁屏界面。

　　发信人：【中野森】。

　　沢田纲吉的心脏，像是被那小小的震动直接敲击，猛地漏跳一拍。

　　湿发上的水珠恰好滴落屏幕，正好覆盖在那个名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