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姜芜

30、牺牲

　　天气寒冷，哈出的气立马就变成了白雾，陈忧停下车以后，环顾了四周，这边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周围都拆迁盖了新楼，只有这一角，被人遗忘，陈忧到的时候，周围有不少老人出来遛弯，迎面走过来的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边装了一些喝完了饮料瓶子。
　　陈忧来之前了解过，这边住的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是有退休金的，但是老人年轻的时候节俭惯了，生活中，过的还是很节省。
　　按照昨天查找的资料，先是从老人家附近，开始找起，这附近有不少的流浪猫，和流浪狗，刚刚就有一只小三花从陈忧面前跑了过去，陈忧跟着小三花的行动轨迹，来到一个堆放杂物的小角落，这边堆放着几盆干掉的花，几只小猫在花盆旁边嬉戏打闹，看来这几只小猫是小三花的孩子。
　　陈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猫条，这是陈忧特意去买的，昨天晚上唐糖找资料的时候，看猫都喜欢吃猫条，特意提醒陈忧早上来之前买的，一只小猫看见陈忧拿出的猫条，先是上前嗅了嗅，察觉到没有危险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它的妈妈就在旁边，一脸谨慎的盯着陈忧，时刻防着陈忧把自己的孩子带走。
　　这几只小猫别看不大，还真是能吃，带来的猫条大部分都进了它们的肚子，这才刚开始，口粮就少了一大半，陈忧摸了两下小猫，随后把小猫放到了大猫身边，陈忧看着小猫围着大猫，三花妈妈一边帮小猫舔毛，一边把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
　　小三花是流浪猫，但是围绕着小三花身边的小猫不是流浪猫，只要在妈妈身边，这群小猫就是有家的。
　　小三花和小猫在外边嬉戏打闹了一会，就转身消失在了一堆纸箱子之间。陈忧站起身，继续踏上找猫的旅程。
　　这一会太阳出来了，温度比早上的时候要高了几度，陈忧看见这前边又跑出来了几只小猫，陈忧向前走去，这几只小猫比小三花要肥，陈忧在喂小猫的时候，早上看的的那个捡瓶子的老太太又出现了，上来对着陈忧就开口“你是干什么的”。等到陈忧把自己的意图告诉老太太，老人放下了对陈忧的提防，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掏出了猫粮，放在小猫前边“这附近的小猫有的是旁边小区弃养的，有的是没人要的小野猫，听我家孩子说，这几只小猫还是品种猫类”。
　　确实是，陈忧面前的这只小猫就是蓝猫，自己吧自己养的肥肥的，毛色也很亮。老太太看着小猫又开口“这附近的老人，对这几只小猫都很好，经常喂他们”。
　　陈忧想着老太太在这片经常喂小猫，想着问问老太太有没有见过云云，陈忧简单描述了下云云长得样子，老太太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
　　陈忧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小，这边就丁点大的地方，陈忧这一会就走遍了，但是丝毫没有见到云云的一丝线索，纯白色的小猫，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名牌，走失在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和老太太聊了几句以后，从老太太口中得知，这边一直说要拆迁，但是一直没拆，有能力的年轻人都走了，就留下了腿脚行动不便的老人，老太太老伴去世司机年前就去世了，老太太的子女都在这座城市买了新的房子，相接老人过去住，但是老太太不想离开自己住了多半辈子的房子，就一直拖着没走，这边现在的生活条件不好，这边现在没有办法供暖，还老是停电，但是老太太也一直坚持着没搬走。
　　聊了一会天，老太太就回家做饭了，陈忧又坐了一会，这才起身走向老人家。
　　陈忧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做饭，老太太在屋里，陈忧就在客厅里，和老人聊天，老人得知陈忧真的来找猫的时候，很感激，一直说让陈忧中午留下吃饭。
　　老人把火关小，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和陈忧一起聊天，陈忧这才得知，老人的儿子已经去世了。
　　老人的儿子年轻的时候很争气，考上了军校，那时候老人开了一家小超市，就是陈忧去过的那家，一家人都指着这间小小的超市生活，虽然生活不富裕，但是也过的去，老人儿子一放假，就回来帮老人照看超市。
　　老人儿子毕业以后，被分配到了特战旅，到处去执行任务，工作危险程度，不言而喻。再一次执行任务中，老人儿子替战友挡了一枪，自己没能救回来。
　　老人儿子牺牲的时候，才不到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老两口就这一个孩子，牺牲以后，两个人痛不欲生。
　　老太太每天就是哭，在门口一坐就是一天，饭也不吃，身体内积攒的一些病在一天之内爆发，给老太太治病，花光了老人所有的积蓄，但是两个人还有家小超市，日子也能过的去。
　　这只叫云云的小猫，是老人儿子留给老人唯一的念想，现在也跑丢了。
　　老人讲完，一支烟也抽完了，厨房里的粥也好了。
　　陈忧从老人家出来的时候，外边还是阳光明媚的，但是陈忧觉得身上被压的喘不过来气，这就是普通人的一生，临到最后，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
　　陈忧没有在老人家吃饭，老太太还在屋里，老爷子得照顾老太太吃饭，陈忧留在家里也不方便，陈忧站在老人门口，思索了一会，最后陈忧走到了那窝小三花旁边。
　　中午暖和，小猫们就都出来蹦跶着玩了，陈忧没有见到猫妈妈，只看见了那群小猫，陈忧把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三个猫条拿出来，喂了小猫。
　　陈忧从自己后备箱拿出盛矿泉水的纸箱子，把小猫都逮到了纸箱里，这个时候，三花妈妈也回来了，看见自己的孩子都被陈忧抓了起来，一直扒着陈忧的裤腿，想和陈忧干架，最后陈忧直接把三花妈妈也逮进了纸箱。
　　猫妈妈和小猫在纸箱子里喵喵叫，陈忧抱着纸箱，回到了老人家，老两口刚吃完饭，老爷子把老太太推到阳台上晒太阳。陈忧把纸箱交给老人，虽然不是老人的云云，但好歹有个伴。
　　小三花也好养，不娇气，老人看到这窝小猫，十分惊讶，连连问陈忧是从哪里来的，嘴里还叨叨着，要给小猫先做个窝，小猫太小了，得有个暖和的窝过冬。
　　陈忧开车，去宠物店给小猫买了点猫粮和猫砂，猫妈妈在，小猫可以喝奶，但是三花妈妈还是得吃饭。
　　把吃的用的送到老人家，陈忧就开车回了家，今天不用去队里，难得的清闲，到家以后，陈忧还一直牵挂着老人，儿子以身殉国，留下孤单单的两个人，孤苦的过完一生。
　　唐糖到家的时候，就看见陈忧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唐糖很少见陈忧这种表情，不知道想什么，就坐在那。
　　唐糖走到沙发旁，轻轻的在陈忧面前挥了挥手，陈忧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就准备去给唐糖做饭，被唐糖拉住了。
　　“今天不是去找猫了吗，失魂落魄的”唐糖拉着陈忧的手，看着陈忧。
　　陈忧抱住唐糖的腰，“没有，云云找不到了”，唐糖也知道，这小猫应该是找不到了，但是小猫找不到，陈忧也不应该是这个神色，肯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
　　唐糖听完陈忧的话，心里一阵的心疼，自己成长精力过程中，没有遇到过这种生离死别，父母身体健康，自己也平平安安的长大，没有亲身经历，不可能真真正正的感同身受，老人儿子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还是老两口自己唯一的孩子，那种痛苦没有人人可以接受。
　　这下轮到唐糖和陈忧两个人一起难过了，唐糖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老人的儿子是军人，活着的时候，这一生都在为国家奉献，牺牲以后，老人承受着失去骨肉的痛苦。
　　最后两个人晚饭就随便下了点面条，唐糖就吃了两口，陈忧也没吃太多，两个人吃完晚饭，窝在床上，陈忧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睛一闭上，脑海里就出现老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陈忧想到了陈父陈母，两个人也是从贫苦一路走来的，两个人年轻的时候，日子过的也苦，陈父当时的场子效益不好，工资发不下来，全靠陈母那点死工资生活，陈忧记得，当时只有过年的时候，陈忧才能吃到肉，平时陈忧都吃不到，那时候一块桃酥就是特别好的点心了，陈母买的时候都是一块一块的买，买完还不能一下子就吃完，还是得份好几次才能吃完。
　　那段日子是真苦，但是陈父陈母还是尽自己最大了能力，给陈忧最好的教育。陈忧小的时候就用上了学习机，当时在班里风靡了好久，许多同学都想和陈忧做同桌，就是想听一下陈忧的学习机。
　　后来陈父辞职下海经商，赶上了好时候，日子才一天一天的好起来，陈忧原先觉得在基层无所谓，都是做消防的，但现在陈忧有点动摇，贾站上回说的事情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