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43、观看（上） 视

　　小队的众人来到暗黑大陆已有十余日。途经城市的风土人情与原先光明大陆东北角并无多大差异，只是黑暗体质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距离目标的现今黑暗侧边境也仍有十余日的路程。

　　除了一些顺路护送商队之类的简单祛暗队任务外，众人并没有节外生枝，专注于赶路。一切都按照预期顺利地进行着，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与危险，甚至让人感到无趣而疲乏。

　　“有目标的旅行就是这样。”芈亚娜如是说，“若仅将自己视为过路人，沿途的风景便只是里程。”

　　自己与辉夜星的感情，又是如何呢？芈亚娜想着。自己当时接受她的感情，又是否怀揣着什么目的呢？
　　一直以来，自己是为了保证稳定的生命力来源，为了自己将来成年仪式的完成，为了其稳固的社会身份来给自己这样的存在一些遮蔽，才不断地选择接近辉夜星。或许只有一个月前的告白，才有了一些额外的缘由。但直到现在，这些也仍然被自己视为与她亲近的原因。这些目的，又是否反而妨碍了自己应有的情感与欲望呢？
　　在自己接受那感情之前，有人曾对自己说过。两个人的感情的事，不需要以外部因素来衡量，甚至连相提并论都不可饶恕。
　　那么，与生命力之类的需求无关，只朝向对方的欲望；与其它外在条件无关，只指向恋爱关系本身的目的，或许才是自己真正该向对方追求的东西吧。

　　人类所谓的喜欢和爱究竟是什么？芈亚娜一直疑惑着这样的问题。现在她似乎对此有了些眉目。她也很庆幸，自己真的能够产生那样的情欲，而不是如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般像一个死物。

　　在一座不小的城市入住旅店，小队决定休整两日，补充物资。旅店的房间比预料中更加舒适。在浴室治疗过后背的伤痕之后，辉夜星携着她的手在干净松软的床铺上就寝。

　　疲倦的魔法造物一沾枕头很快便沉沉睡去，芈亚娜却迟迟没有合眼。最近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每周总有一天会晚些入眠。接受与对方互通感情的安稳，似乎让她的睡眠周期也更加稳定。
　　看起来自己身体的节律其实取决于心情吧。芈亚娜想着。她缓缓坐起身，看着被窝中少女的可爱睡颜。

　　做一做那久违的事吧。她想。

　　芈亚娜将那被子轻轻掀开，挪到一旁，露出少女微微蜷缩的睡姿。她伸手抚上对方的额头，使用惯例的死亡系魔法睡眠术。
　　并未多作迟疑，她熟练地将对方掀至平躺，将上身轻轻扶起，脱下睡衣。又坐到对方腿边，不发出太大动静地，一点点将她睡衣的下装褪下。

　　如白瓷一般白皙而光洁的皮肤，从锁骨直到足尖的优美曲线，无论多么仔细都无法挑出一点瑕疵的精致容颜……对身体“美”的感受，这是从无到有，由辉夜星带给她的。这种鲜明而独特的感受，让她无法抵挡地在夜中一次次地偷偷做着这种，她自己都知道并不妥当的事。

　　用目光辗过那每一寸的肌肤，又一遍遍地扫视，乃至顺着那带荷叶边衣物的缝隙向里窥探。芈亚娜发觉这简直永远也不会看腻。
　　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充满，身体各处在微微发热。她想要做得更多，但不得不再次滞止。将不由自主伸出的手收回，却将手挪向与目光所及对方身体的相同位置。

　　这种感受，这种欲望，便是恋爱中应有的吗？芈亚娜原本不知如何回答。但当她想到，对方也是如此渴望着她的身体，以至于连目睹都无法坚持，答案便已在心中明了。
　　只是....

　　她凑到辉夜星上身的旁边，再次将她小心扶起，把披散的金发分开捋至两边肩膀前面。看着那光洁无瑕的后背，她不禁在心中叹出一口气。
　　自己背上的伤痕，本不令芈亚娜多么在意。也许开始的几年她还想方设法试图将其去除，但六十多年过去，她早已不将其视作是什么问题。

　　“将那伤痕视为过去痛苦的铭记”，她曾这样对辉夜星说过。当时只是不经意般提到，但实际是她早已想好要表露的说辞。
　　她真的这么想吗？的确有一点吧。但这更多实际只是托词——为了让对方不去谈论那些东西，去否定携带着它们的自己。

　　却只有反效果呢。当她看到对方再次目睹这伤疤之后眼中明亮的光芒，便知道这反而使对方心中埋下了去治愈它们的种子。

　　“可就是因为没法去除，才不得不将其视为自己的一部分不是吗？”这句话是那么一针见血。如果可以，芈亚娜当然想将这本不该承受的可怖扭曲从自己身上去除。事实上对方也进行了成功的尝试。

　　睡觉之前她照过镜子。经过辉夜星一个周期的治疗，那些伤疤已经被基本抚平，只要不仔细观察或触摸，也难以发现剩余的一些细小皮褶与轻微凹凸。
　　但这在对方眼里呢？在那只需扫视就能以微米尺度丈量眼前事物的双眸中呢？

　　芈亚娜不得不承受着一种恐慌。
　　自己的身体在对方的眼里无疑同样的美——除了那些伤疤。现在，这种忽略不再奏效。
　　即使对方没有表现出厌恶或否定，但只是在意，就足以让她无法心安。

　　这些伤痕真的能够完全消除吗？或者说，即便消除又怎么样呢？自己的躯体，只不过是由精灵的死亡之神胡乱改造而从树上随意长出的，一种野蛮生长而膨大的果实罢了。又岂能比得上对方那恐怕每一条皮肤纹路、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支神经末梢都精雕细琢，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精准复原的身体呢？

　　这么想着，芈亚娜却没有再叹出气来。她并不是一个愿意令自己承受痛苦的人。而且，如果放任本应带来享受的欲望反而招致痛苦，岂不是倒行逆施了吗？

　　眼前的这副完美的身体，同样属于自己，不是吗？
　　芈亚娜没有允许自己去擅自触碰对方的身体。但如果只是观看，她并不介意做得更多一些。

　　再次用自己的肩膀将辉夜星的上身架稳，芈亚娜伸手摸到对方贴身衣物底缘的荷叶边。两手的指尖微微发力，然而就在这时——

　　“....芈亚娜？”少女略微颤抖，甚至是怯懦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余光里也能看到对方嘴唇的微微张合。

　　？！

　　完成一个治疗周期，辉夜星带着些许成就感满足地睡去。再次醒来时，应当听见的是熟悉的早安声，随后看见清晨阳光之下自己那心爱的微笑。本该是这样。

　　当隐约之中的摇晃打破了深度的睡眠，当她感到自己的手臂传来摩擦与牵扯的力道，只以为这是一些奇怪的梦境要素。她保持着双眼的紧闭，希望重新回到沉睡，却在上身开始缓慢运动以及背部传来托力时察觉到异样。

　　周围的一切仍只有芈亚娜，她也并没有开始警觉。也许是自己不小心挤到芈亚娜被推了一下了吧，她冥冥之中将这异常合理化，打算继续睡去。

　　可没等她的意识重新归于混沌，腰部却再次传来细微的力道。
　　？这是怎么了？她有几分疑惑，却并没有做出表现。只是清醒过来的意识让她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贯地侧躺，而是正平躺在床上，后背布料的质感也不是熟悉的睡衣。

　　芈亚娜好像在做什么。而身下隔着布料传来的悉索感，与床铺向一侧的略微倾斜感，无一不告诉她一个奇怪的事实：对方正在一旁尝试脱下自己的裤子。

　　或许是反而不想惊动芈亚娜吧，辉夜星并没有选择睁开眼。她也一时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也许芈亚娜是在检查什么吧。可是会是什么呢？自己的身体又不可能留伤之类。这不可能是澡没洗干净吧？可这也没有联系啊。

　　事实上没有睁眼的她一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对方视线中的事实。直到她听见，不远处芈亚娜的呼吸声变得稍微急促起来。

　　呜额？星不禁在心中错愕地鸣叫。她这是在？？？

　　辉夜星强压着不让自己发生与睡眠相违背的表现，甚至强行操控交感神经不让毛细血管扩张，以免皮肤浮上红晕。
　　可是，对方竟然是在....偷看自己的身体吗？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一时都不知做何反应才好，只得胡思乱想起来。这一尴尬的情景没有持续太久，她又再次感到自己的上身被扶起。

　　如果就到此为止，把睡衣穿回来的话，自己就到早上再好好跟她说吧。辉夜星想着，一边在心中赌气。可是事情却正好相反。

　　呜哇，这下连最后的衣物都要被脱下了。她即时地睁开眼。本该盛着怒火的质问话语，到了嘴边却软了下来。她只是呼唤了对方的名字，以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软糯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