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32、真言之镜

　　“你注意到了？”齐靖晞看她的眼神，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什么真龙天女？”
　　“倒也不错。但不妨告诉你们，我族嫡系就男性来说才只会有一个真龙。而女性则是只要天赋足够即具有这样的能力。”

　　这样的情报倒是第一次听说。星想。

　　“所以说，皇室以前的做法，是废掉族内所有女性的魔力，保证唯有男性成就真龙。不过现在没这个工夫了罢了。”

　　腐朽的封建家族势力的常规操作，不足为奇。况且本来古时女子就普遍不被教授魔法的修炼。辉夜星寻思。令她疑惑的是对面为什么要说这个。按这话锋，她多半是对组织的事有所知情。她这样的人才组织也一定有所接触。可既然组织中未有旧皇室女子加入的消息，她的资质定然是没有通过审查的。
　　星皱眉道：“说这做什么。这些事由你说出也只是废话而已。你不但没跟家族势力有所切割，还好好做着你的皇女不是吗。”

　　“呵。还真是一条心。”齐靖晞话头被打断，不客气地说，“我倒是想过利用你们那可笑的组织，可惜你们不跟我合作。”
　　说着她又语气一转，带着笑意道：“不过你们两个的确是帮了我大忙。”

　　二人知道她所言何意。齐世天损坏的两件神器多半也在她的身上，那九件套装其中之六就都归于她了。
　　“恐怕未必这么简单吧。”芈亚娜冷笑着试探，“使齐世天来截我们，又骗四皇子来遭我们所杀。这些想必全是你的设计。”言语之中她杀意又盛。若此言属实，那么自己二人的秘密这二皇女也必然知道。

　　“不必如此急迫。”齐靖晞淡定道，“你也杀不了我。”她脚踝上七彩光芒隐隐闪烁，印证着她的话。
　　“我擅自探查你们的秘密，的确不妥。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们。”齐靖晞继续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世天所知之事都是我透露给他的。而我能获知你们那些秘密，皆依此物。”

　　只见那是一个怀表状的物品。上面并无魔力反应，看起来也就是普通金属所造。然而其表盖间的缝隙中却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精神波动。

　　“此物名为真言之镜。”齐靖晞朗声道，“能探知世间一切真实。但七日只能使用一次，每次能传达的信息还受限于使用者的精神修为。且它并非万能，只能将语言文字形式的信息转递于我。”
　　“饶是如此，我靠它也几乎是无所不知。”她眼神微眯，“直到我一时兴起，探查了一番当年学院入学的首批交流生。”

　　辉夜星闻言恍然。她既然这么说，那她当年多半也是在学院就读，而看其此时年龄多半早已毕业。难怪两人入学那年齐世天突然发难，后来几年又毫无动作。

　　“真言之镜无所不晓，却在探查某一名交流生时失去了效用。”齐靖晞凝视着二人，“我尝试数次，却也只能得到其姓名、精灵、死亡属性这样简单的字眼。”
　　“而我进一步探查她身边的人，竟又有同样的发现。另外一人身上虽能探出更多杂碎的信息，关于她的出身与入学前的经历等却完全无法获知。”
　　“就是从此，我对你们两个产生了些兴趣。”齐靖晞笑道，“不过也只是兴趣而已，并无加害之意。死亡精灵虽对旧皇室复兴或有价值，却不过是杯水车薪，找来无多于添一功勋而已。世天年少急功近利，我却不甚看重。”

　　“你的意思是？”芈亚娜沉吟道，却攥紧了手中的双刀。

　　“我与你们全部明言，你们便毋须时刻惦记了。”齐靖晞与她对视，“对于我族人，四弟五弟之仇虽要记在死亡精灵和某位光明系魔法师头上，但我能保证他们无法将这些信息联系上你们本人。”

　　芈亚娜冷哼，“真是打得好算盘。”她身上魔光大盛，以齐靖晞为中心百米范围内瞬间隐现出一层浓密的紫黑雾障将其团团围困在内。她的领域也同时自那些暗云处展开又向内收缩，势要将中间的人留下。
　　原来在方才对话之际她已暗中将魔力包围过去。此刻黑暗系领域魔法，暗云旋涌一经发动立即成形，令齐靖晞无法靠她踝间的神器逃脱。对面虽然靠血脉术法对魔力有着各种增强，但如无其它法门，就感知而言她也仅仅是普通的10级魔法师。芈亚娜以黑暗系特有的隐藏之法暗中布置的魔力，确不是10级魔法师所能察觉的。

　　然而芈亚娜魔力运作之间突然看见，那齐靖晞瞳底竟似有一道绿光闪过。而她见周围魔力围绕竟无丝毫惊慌，反而淡然自若地勾起一丝微笑。
　　皇女周身魔力疯狂涌出，即使一袭黑衣也抑不住那强盛的光亮。在她眉心之处，赤金魔力汇聚之中重新分为九点宛若实质的核心，以金色的光明为中心排成圆环。八大元素的光芒分别闪耀着，互相之间又联系成八芒星的形状。而在中心光明亮起的一瞬，九色彩光又再次相合变为瑰丽的赤金之色。

　　齐靖晞朱唇微启，嘹亮的龙吟之声响彻夜空。四周分明是空旷野地，那声却如在乐庭中一般共鸣回响。而她的身躯也即在此时融入了赤金魔力形成的完整龙影之中。齐靖晞整个人好似真的化为了一条十余米长的金龙，扭转腾挪之间以锐不可当之时向上腾飞而去。

　　见此情景，芈亚娜毫不迟疑。她双手虚抓，手臂向下一坠似要将那金龙隔空扯下一样。她遮天的黑色领域中转瞬间涌现出庞大的黑云，旋转汇聚朝那金龙迎头下击。而四下围绕多时的暗雾也即刻化为万道寒芒，如坍缩一般向中心袭来。只要齐靖晞因上方的攻击而迟滞了一瞬，这远超其所能释放的庞大魔力就将令其万劫不复。

　　面对那5级强度的全力一击，那五爪真龙的片片金鳞之间竟亮起七彩光华，反而加速向上冲去。龙口大张之下，赤金吐息伴随着龙吟似的爆声喷发而出，先其一步与那黑云相接。
　　光暗魔力一经相触轰然炸裂，然而那齐靖晞竟不顾光暗爆炸所能释放的宏伟能量，一头扎进那混乱狂暴的能量团中。纵使金龙的头部都被炸的粉碎，在胸口处本体也即将受到牵连，她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样一来，哪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冲击反成助力，使她在本不能抗衡的深邃黑云的正中开出一条生路。

　　七彩光芒闪烁之中，只剩身尾的金龙以芈亚娜都不能企及的速度腾飞脱出，化为一道流星向天边远去。只留下齐靖晞以魔力传达的言笑之声回响夜空。
　　“哈哈哈。后会有期，靖晞告辞！”

　　亮金光影自西向东飞去，却迎不来朝阳。此时已近凌晨两点，辉夜星却还未能安顿休息。

　　随着敌人的逃离，危险暂时解除。然而有那真言之镜，对方时刻有着再找上门来的能力。虽然依她的意思，她本人对这边没有什么想法，也需要利用这边以转移家族内的矛盾。但这是否成立取决于对面，自己二人则完全处于被动。
　　若真如她最后所言，后会有期。那么再见之时，必须除之。辉夜星是这么想的。即使不杀，也有很多方法使其再无威胁。谁叫她竟令芈亚娜处于这等境地呢？

　　自来到人类社会起，芈亚娜大概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被动的情形吧。光影中的辉夜星攥紧双拳。事情变成这样，与她在一起的自己也有责任。就算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也当与她共同承担。
　　当方才敌人离开后芈亚娜转过身时，她极为难看的脸色在脑中浮现。辉夜星知道，那不仅仅是身体透支带来的不适，更是只身落至此等地步的焦虑与不安。

　　她心中油然发出为芈亚娜，也是为自己的挥之不去的憋屈。自己还是太弱了。此时的自己，还远远没有真正与对方并肩而立，共同面对一切的能力。纵使站在对方身旁，也改变不了芈亚娜仍然孤身承受这一切威胁的事实。更别提那自己曾答应她的，使她能够随心所欲遗世独立的目标了。

　　就算那极差的脸色只是身体的不适，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想到身在亚空间中尚不知安危的芈亚娜，辉夜星攥紧手中与她一对的戒指，不由得感到痛心。
　　她必须透支身体全力战斗，还不是自己没有实力为她分担？她本就失衡的魔力进一步紊乱，还不是自己被别人逼得再次打断了她的冥想？

　　自己还想着什么，再见齐靖晞必除之，也不过只是妄想而已。那般年纪便达到10级，天赋不弱这边多少却年长半旬，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与之相抗的实力呢？何况这次她孤身一人尚且要芈亚娜将其打跑，下次如果带上家族势力又待怎样？

　　思绪未尽，辉夜星已抵达大陆最东侧的海岸。她在接近海边的一座小城时从光影中现身，自半空隐匿身形遁入其中。
　　星刚找到一条狭窄的小巷落脚，未等尘土落定便步入亚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