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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真白之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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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芈亚娜出声叫住辉夜星,“你看这个。”
本来一致落了灰的整栋房屋内出现了唯一的例外。只见妈妈们卧室的书桌竟然干净如新,一丝灰尘也没有。这当然不是因为有什么魔导的作用,桌子的材质也和客厅里的别无二致。显然它最近才被擦拭过,而上面放着的东西更是佐证了一点。
那是一个近一尺长的,有着银色金属棱边的长条形盒子,表面是乳白色的。开口处有着金色水晶质的魔导锁扣将其锁紧。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崭新的纸条。
辉夜星见状连忙上前,将纸条抽出。
“
致我们的小星星:
在你看到这里时应该明白,我们已经离开了。四年以来,你应当成长了很多,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志向与生活。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也不可能以母亲的身份时刻守候在你身边。让你与你相伴在身边的人一起自由地去闯荡,这才是最好的。
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法在现实中与你相见。仅在不久前与你托梦。无法尽母亲应有的责任,我们深深地抱歉。这盒子之内的存在就留给你,作为能够给你的最后的保护。
辉夜星,我们永远注视着你。
爱你的妈妈们
娜蒂幽燕
”
泪水再次从辉夜星眼角涌出,却忍住没有流下。也许是妈妈们鼓励的话语让她振作,也许是想到自己身旁的确有着那相伴的人。她闭上眼深呼吸过后,将这简短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到空间戒指里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没事吧?”并没有私自去看那纸条的芈亚娜这才靠过来,关切地问。
“嗯。”辉夜星转头向她微笑,又得到鼓励的亲吻。感受着唇上残留的触感,看着对方温柔的表情与宁静的双眸,她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母亲还留给我了这个呢,说是最后的保护。”她重新看向桌面,将那盒子拿起,轻声道。
“打开看看吧。”
辉夜星向魔导锁注入些许自己的魔力。果然,在识别到她的魔力之后,锁扣便咔地轻轻打开。翻开盒子的上半部,一把白色的尖状物静静地躺在这盒子中间。
为什么说是“白色的尖状物”呢?因为那物体白得让人甚至一眼看不出它是个什么东西,几乎完全一致色泽让它表面上的各个边缘与旁侧几乎没有差异,难以辨别是何种形制。仅能看出最外侧的轮廓。说是“白色”其实也过于简单了,甚至任何形容白色的词汇都不足以囊括它的颜色。
仔细看去,才能分辨出这是一柄纤细的匕首。椭圆截面的手柄中间略粗,长近10厘米。柄端以水滴形收起,却像凭空斩断一般留下一个平整的台面。在靠近刃口处,手柄略微收束之后横向扩张一些,光滑地过渡成令牌状的剑格。纤薄的剑身仅两厘米宽,从剑格中自然地生长而出。两侧的剑刃以优美的弯折曲线向前延伸,与中间笔直的脊线收拢在12余厘米之外。
整把匕首在灯光之下白得好像在发光一般,将盛放它的金黄色丝绸都照亮了。而如果不是这丝绒反射的黄色光,恐怕这匕首的形状还更难分辨。
“真白之刃?”辉夜星语气中惊讶又带着些感叹,“竟然是它?”
她捻住匕首的手柄,小心地将它缓缓拿起。又上下仔细扫视一番,仿佛不确信自己真的拿到了它一样。
“它....是什么?”一旁的芈亚娜看着那道白色,只觉得心中莫名地恐慌,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光明属性的缘故。事实上那匕首根本没有散发出一点魔力的气息,就像是普通物质构成的,只是异常地白而已。
辉夜星小心地将它放回盒中,也是如释重负般地长出口气。
将手缓缓收回胸口,她这才回答道:“它是....应该可以算是超神器吧。当然,是母亲创造的。不过在我有记忆以来母亲就在使用它了。”
“它名为真白之刃。虽然是匕首,但实际上并不是武器。”她凝视着那白的剑刃,郑重地道,“真白之刃主要的作用,是审判。”
“审判?”
“审判灵魂。使罪不可赦的灵魂消散,将有资格重生的灵魂保存。”辉夜星喃喃道,“附带的效果,可以将还无法凝结灵魂核心,却面临死亡的人的精神具象为独立的灵魂。对于罪不至死的生者则不产生影响。”
“母亲以往在需要杀人之时,几乎一定会使用它的力量。但母亲从来没有允许我碰过它....没想到现在竟然直接留给了我。而且竟然说留它来当作保护,也有点奇怪。”
听她的解释,芈亚娜也被勾起了回忆。当年恩人搭救她时,好像就是使用一种白光罩住了那些来抓自己的人。当时那些人有些直接灰飞烟灭,有些则只是昏迷。看来就是这真白之刃,至少是类似的力量吧。
但这番话也让她心生颇多疑惑,以及隐隐的一层不悦。她皱起眉怀疑道:“这所谓的罪不可赦、罪不至死,是以什么标准呢?凭什么就能将这称为审判?”
“不知道。”辉夜星摇摇头,“刚才这些我也是听母亲说的而已,具体是何标准并不清楚。”
“母亲只说过,这真白之刃它‘自有分寸’。”
见芈亚娜眉头皱得更紧了,辉夜星看着她道:“我当然知道。即使是由社会集体的公权力,依照普及的法律或现行道德所裁定的判决,都不一定合乎公正。更何况是这样私自立下的所谓审判呢?”
“因此这真白之刃所谓审判的初衷,也不会是为使用者杀人创造什么正义性或合理性。母亲不可能不明白这些的。”
“我猜,母亲这样只是为了防止自己在不了解事情全貌的情况下错杀无辜,并避免自己情绪的影响吧。”
“这样吗。”芈亚娜听罢眉头舒展了些,俯视着真白之刃,“那她还真是狡猾呢。”
“嗯?”
“这样将判断交给一个物品,也就不需要自己去了解每个敌人背后的破事了。而且就算不是为了创造合理性,这还是将下达判断的责任转嫁到身外了不是吗?”
辉夜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是啊。所以我来使用的话一定会记得,使用它的我才是这种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我相信母亲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芈亚娜静静地看着她,又转向那盒子,不经意地问道:“它要怎么起作用呢?”
“对于脱离身体的灵魂要触及其精神力。对生者则仅需使其触碰到其剑身就可以。而且听母亲说,罪大恶极之人即使碰到剑柄都会触发审判,而无罪者即使将它刺入身体都不会有反应。”辉夜星喃喃道。
“是吗?”
“啊,”星余光看见她的动作,“不要!”她不禁大呼道。
芈亚娜竟把手伸向了盒子。而在听到这边的呼喊声后,她甚至瞥视过来,用眼神告诉她不要阻止。
“那就让我来试试吧。”芈亚娜明亮的紫瞳中显出一丝辉夜星许久未见的疯狂,“看看它到底是何标准。”
看着对方的指尖触碰真白之刃的剑柄,又将其轻轻攥住拿起,辉夜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更令她心悸的是,芈亚娜竟然闭上眼,将那剑身缓缓往额头上平贴去。
窒息般的紧张感让辉夜星几乎要晕过去,短短几秒如同过去了万年一般。终于,在真白之刃与芈亚娜额头接触之后,眼前出现的不是对方倒下的灾厄,而是她重新睁开的双眸。
星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颤抖着重新开始呼吸。
芈亚娜仍看着那号称审判的真白之刃,两指夹住它的剑身摇晃着,一边谑笑道:“这下就知道了,它的标准至少不是什么光明帝国法律之类的东西。不然我恐怕得死千次都不够呢。当然也不会是什么精灵世界的标准....”
直到辉夜星放声哭了出来,她才发觉自己做得太过了,连忙把手中的东西丢到一边,俯身将她拥入怀中。
“别,别吓我啊....”星泪如雨下,抽泣得话也说不清了。她任由泪水将自己眼前的景象糊得光怪陆离也管不上,只得紧紧抱住对方以求安慰。
“对不起。”芈亚娜抚摸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对不起。”她感受着自己肩上浸入衣物的热流,心道还是第一次见辉夜星哭得这样激烈。
一直以来辉夜星只有在与她独处的时候才会哭泣。每当这时,她都会因对方向她展露出弱点而觉得可爱。但这次她也无暇去那样想了。
待星平复了一些,芈亚娜后退些拿出纸巾,帮她擦去泪水和鼻涕。委屈的辉夜星看到旁边落在地上的真白之刃,恨恨地把它拿了过来,也贴到自己的额头上。
“噗呲、”没想到芈亚娜笑了起来,“你又没什么罪过,怎么会有事嘛。”
辉夜星鼓起小脸,又把匕首丢开。但她回味了一下芈亚娜这话,又想起些她以前的言辞。
“芈亚娜,杀过人....杀过很多人吗?”她眨巴还红着的眼问道。
“人类啊。嘛,如果算上亚成年时那次失控,应该接近四位数了吧。”芈亚娜淡淡地说。
见辉夜星瞪大眼睛,她用食指按住对方的嘴唇道:“毕竟在与你相遇之前,我到人类世界也有60年了啊。对我这样的存在来说,没有纷争的生活是过不长久的。”
“以前说过的吧。我也做过一些图书管理员这样稳定轻松的工作,但更多时候我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在各地之间辗转时,我通常是用相比一般人类少女更强的实力去混冒险者、保镖、打手之类的饭吃。其间也难免有被察觉到外表年龄与实力间的异常而被盯上的情况,也必须下杀手。”
星暗自计算:将近1000人,按60年来平均也就差不多每个月1个。确实也不算很多。虽然这总数听起来还是有点可怕。
“但芈亚娜,怎么这么....有把握?”她又看向躺在地上的真白之刃,“万一....”
“把握么?谁知道呢。”芈亚娜谑笑道,“只是不屑这所谓的审判罢了。”
“当然我知道不会有事。你的母亲不可能留下会伤我性命的东西。”她倾身把额头与辉夜星的相贴,“我相信她们不会那样伤你的心。”
互相紧靠额头,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与压力,情绪逐渐平复。闭上眼静息过好久,辉夜星才重新捡起真白之刃,与芈亚娜站起身来。
“这样随便丢它,有点对不起妈妈们呢....”星细声说。
“这有什么,物品而已。”芈亚娜说笑道,“而且我们主动打扫整栋楼房了不是吗?”
辉夜星将真白之刃在戒中收好。听到她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己到了这房间刚用力量魔力大致清走了灰尘,还没仔细擦拭呢,就到桌边看这盒子了。那两个人刚才这样岂不是拿衣服当抹布擦了残灰。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腿,又看看芈亚娜的,果然都挤了些灰渍在上面。
见她的动作,芈亚娜说:“晚上泡澡吧。”
“一、一起吗?”情绪都哭尽,星也没力气去纠结了。
“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