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听山观澜

22、第 22 章

　　“还有艾维……我的弟弟，他更像我的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是这两年才相认的，我爸爸和他的妈妈，曾经是一对恋人，后来，他们分开了，我们过去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吸血鬼让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艾莉说。

　　“你爸爸和他妈妈，你们的父母都被吸血鬼给杀了？”修伊惊恐的看向她。

　　“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有我的仇人，我只向那一位复仇！我不像索拉，想毁灭整个血族，那是一个很庞大的族群，我肯定做不到。”艾莉说。

　　“所以如果你能做到，你也想做对吗？只能祝福你了。”修伊盘膝坐在地上，手无力的撑着下巴。

　　“如果能做到，那相信大部分的人类都会选择毁灭你们吧？吸血鬼，人类世界里的蛀虫。”艾莉如黑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冷冷的光。

　　“你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血猎，小丫头。”修伊困倦的闭上眼睛。

　　“对了，还没有问，你想向哪一位复仇？”修伊闭着眼睛问道。

　　“佛里尔！或者换个更通俗一点的说法，血族佛里尔大公！”艾莉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他！为我父亲报仇！”

　　佛里尔大公，修伊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带着黑色圆顶礼帽年轻的过分的黑发男人邪笑着的脸。

　　你的复仇，这辈子恐怕没可能了。

　　“那我预祝你成功。”修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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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能不能回之前的地方看一下？说不定艾维他们没有被抓住呢？还在等我去救他们。”

　　修伊快要睡着的时候，艾莉盯着快要熄灭的火焰问道。

　　“我可以送你过去，但你又能做什么呢？我可不会为你向他们出手，虽然奈可有让我帮你，但就这些干粮和衣服，我觉得我已经帮你们够多了。”

　　“说的也是，凭我的力量，什么也做不到。”艾莉无奈又绝望的说。

　　“你说的那个老头呢？你不通知他来救你们？”

　　“老头，已经不管我们了，我们这次出来的时候，他们追、那个人去了。”说到那个人，艾莉语气停顿了一瞬，又面色如常的说了下去。

　　“那个人？血族吗？”

　　“嗯，高阶血族。”艾莉点点头。

　　“那你要怎么办？我送你回去，你去送死？”修伊唇角微抬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我能先跟着你吗？”艾莉抬起头看向修伊。

　　“…嗯。”

　　那就暂时先这样吧，她也无处可去。

　　修伊莫名的想到了自己，这叫同病相怜吗？

　　月色在天边处默默低垂。

　　“你们血族，都这么无情吗？”

　　闭目养神的修伊隐约听到艾莉美人幽幽一叹，修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蜷缩在逐渐熄灭的火堆边好像睡得很熟。

　　————

　　北地斯洛特省阿拉朵城

　　艾莉跟着修伊进了城门，她从包里掏出铜币缴纳了入场税。

　　安德里亚的城市名义上由国王统治，但实际上如果其他的大贵族不配合的话，国王的统治力甚至出不了王城。

　　王城，圣山，以及分封的四位大公爵共同主宰了北地，安德里亚王国。

　　而大公爵统治下幅员辽阔的领土上，大部分都是荒凉的荒野，而其中的星罗如棋点的城市，城主则是最高统治者。

　　城主可以在自己的城市中自由设置法律，只要他不与北帝的王法背地而驰，那么即使在荒谬的法律都是有效的。

　　也因此，这里既有交入城费的城市也有不交入城费的城市，有允许外来者随便出入的城市。

　　也有完全不允许北地之外的人进入的城市。

　　这里，是文明的奥法人管不到的荒野。

　　更何况，奥法王国的家伙已经自顾不暇了。

　　艾莉的眼神死死盯着城中走过的两个穿着白袍的凛冬祭司，走在前方的端庄女士带着米白色亚麻三角白帽，两边垂下两条丝带落在胸前，身后则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男孩。

　　他们胸口银线绣制的三角，圆，和三条放射线组成的凛冬之神标志，分外耀眼。

　　“这里也有凛冬教会的驻地。”艾莉咬着牙说道。

　　“我想他们是无辜的。”伊修说道。“即便你的同伴都死了，但是你也不能……”

　　“他们没死。”艾莉扭过头，晶莹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固执的看向伊修。“他们只是被抓走了！”

　　“好，没死。”修伊越过她往前走去，无意与她争辩。

　　艾莉跟在伊修身后，跟着他七拐八拐走进一间酒馆，没有名称，门牌上用铜环挂着一个木头酒杯标志。

　　这是一栋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两层小楼，黑铁的房门锈迹斑斑，握住生着绿锈的铜把手推开门，是一小段延伸向下的楼梯，进门之后的门洞显得十分低矮，黑洞洞毫不透光的酒馆里面，只有柜台上点着黄豆大的一点烛火，透过这点烛火，可以看到房间里四处纷乱的摆放着的桌椅，散落的空酒瓶，还有几个酒鬼趴在地上或者桌子上，鼾声四起，睡得正香。

　　“房间，最便宜的，给钱。”伊修低着头看向坐在柜台里的矮人，他最后一句话扭头和艾莉说道。

　　“咦？”一把编成辫子的黑色胡子和头发混在一起身材强壮的中年矮人把手里端着的铁环箍成的木头杯子啪地放在桌子上，里面棕色的酒液荡漾着。

　　“你…我好像见过你？”矮人盯着伊修那张因为长发绑在后脑，完全露出来的英挺的脸，语气犹豫的说道。

　　修伊皱眉，推开柜台旁边的小木门就走进了柜台，伸手在矮人身后写着号码牌挂满了钥匙的墙上，取下了一把15号。

　　自己转身就上了二楼。

　　“老客户？你以前来过？”矮人看着走上楼梯的修伊脑后晃呀晃的银灰色马尾，坐在柜台的凳子上想了又想，始终没想起来。 “他……到底是谁？”

　　“多少钱？”艾莉敲了敲柜台，嫌弃的看着柜台上厚厚的油污，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贵族小妞？我这种偏僻的小酒馆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矮人瞪着他那双不大的黑豆般的眼睛，看向艾莉被衣服领口遮住露出的半张脸。

　　“承惠1银币！”矮人伸出手说道。

　　“这么贵？”艾莉伸进钱袋中的手，缩了缩。

　　“开两间房。”但少倾，她还是咬着牙这样说道，并且从钱袋中摸出了两个银币拍在了柜台上。

　　矮人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他本以为这是一对情侣，但他还是依言为艾莉开好与修伊相临的一间房，并目送着这位小姐上楼。

　　“14号在左边，门牌上写着！”他提醒着。

　　上了楼，艾莉却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

　　“喂。”艾莉推开修伊的房门，闪身躲过一个扔过来的枕头。

　　她抬起头，修伊正躺在床上，十分努力的睁开困倦的双眼看她。

　　“回你自己房间去，你不是开了两间房吗？”修伊难受的闭上眼睛，抬起手按住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你听到了？”艾莉说道。“也是，你是吸…血族，你们血族五官敏锐，这点距离对你而言应该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吧？”

　　“滚！”修伊说道，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感觉很累，很困倦，似乎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他进入梦乡，他有点撑不住了。

　　艾莉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任何帮助。

　　她只剩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但她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她不能，不能就这样。

　　什么也不做。

　　艾维，奈可，血刃，还有索拉大叔，艾莉，要为你们报仇……

　　艾莉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她还需要做些准备。

　　不能，不能太鲁莽。

　　————

　　睡梦中，一个模糊的光点进入了他的领域。

　　修伊很疑惑，但他很快想了起来，这种感觉是什么。

　　是一个高阶血族，走进了修伊的领地范围。

　　修伊的意念随着感应扩张，覆盖到隔壁房间，……艾莉？艾莉不在，那个美丽的女人不在她的房间里，隔壁房间里没有生命气息，当然也没有死人的气息。

　　她离开了，她去了哪里，修伊清醒了些许。

　　他睁开了眼晴，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还是他睡前的模样，好好的保持着拉上的样子，但那隐约透过窗帘的阳光消失了。

　　高阶血族已经感应不到了，尽管他们两个可能已经相距不远，但，就像现在的修伊一样，只要有心隐藏，可能面对面也不会互相发觉，除非，他们认识。

　　“凛冬教会起火了！”窗外忽然一阵嘈乱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但对修伊而言依旧响在耳边。

　　“走火了，走火了！快救火啊！！”

　　“里面还有人吗！快出来啊！！”

　　水系魔法落在燃烧的木头上的声音和隐约的火焰燃烧声，还有那隐藏在这些嘈杂声音里细微的求救。

　　修伊一翻身坐了起来，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肯定是艾莉干的！

　　他就该，就该！！

　　修伊深吸了一口气。

　　说来有点可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杀了她？在她还没有干这些蠢事之前。

　　还是不管她，让她自己去流浪。

　　真是个蠢丫头。

　　难道杀了这些无辜的人，她的同伴就能复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