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听山观澜

16、第 16 章

　　　　“啪嗒——啪嗒——”

　　坚硬的皮靴底一下一下的踩踏在地面上，空旷的大厅吸收了这声音，没有任何反馈。

　　“嗯～哼哼～”一个男孩哼着某种旋律的儿歌的声音慢慢传到乌维垣的耳朵里，他停住脚步，左右四顾却没有找到他。

　　于是他只好抬手招来一个头上戴着两边垂下两根长长丝带的三角白帽，穿着白色亚麻袍的修女问她。

　　“圣子呢？”

　　“圣子殿下在神殿祭坛。”修女竖起三根手指放在额头一点，又移到胸口压住一个银线绣制的三角，圆，加三条放射线组成的图案，那是凛冬之神的标志。

　　“愿凛冬之神保佑您。”她说。

　　“也愿凛冬之神保佑你，美丽的小姐。”乌维坦随意的说着，越过她，向神殿祭坛走去。

　　越走近，靠近神殿中央，却反而听不见那个隐隐约约的男孩哼歌的声音了，空气都是寂静的，这里的人往来匆匆，脚步声离开三步以外，就再也听不到了。

　　直到走到祭坛中央，乌维坦才在高高的神台下找到他。

　　圣.罗兰.波尔斯洛特，一个只有四岁的白发小男孩，他穿着最最简单的白色亚麻袍，纯洁的一丝灰尘都不沾染，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木质积木。

　　彩色的积木上却不知为何染着一层白霜，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嗯～哼哼哼～嗯～”乌维坦一看到他，一阵旋律就自动传入脑中，此刻，他分不清是这孩子现在在哼歌呢，还是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

　　“罗兰。”他喊。

　　脑海中的旋律停止了，小男孩回过头。

　　那是一张漂亮且精致的过分的小脸。

　　五官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的比例，他的眼晴，是那种最晶莹剔透，纯洁的一眼能望到底的冰蓝色，他的头发乱得像炸毛，可是却让人觉得本该如此，乱得理所当然，就算他穿着最简陋的亚麻袍，都像是天地间的自然规律，没有一丝丝违和，他的皮肤，他整个人都似在散发着朦朦的白光，是那种仔细看看不见的，可当你微微侧过头，他却如此鲜明的光亮。

　　他的一切完美得和周围的环境和这片人间都有一种割裂感。

　　仿佛他就不应该存在于此地，他应该在更高更完美的地方。

　　“乌维坦！”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向他。

　　乌维坦伸出手想把他抱起来。

　　男孩却停下了脚步，明明都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却在乌维坦心中响起，犹如冰块碰撞的清脆声音，和刚刚哼歌的男孩声音一模一样。

　　“乌维坦，你怎么受伤了！”

　　他冰蓝色的眼睛关心的看向乌维坦的胸口，那里确实缠绕着一圈绷带。

　　“嗯，今天的敌人有点厉害，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只是不小心被刺了一下，不要紧。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乌维坦牵起小男孩白皙且冰凉的过分的小手，就向外面走去。

　　最后却被拦住了。

　　小男孩听话的和照顾他的修士走了，临走却不舍得回头一直看着乌维坦，直到转过拐角才收回目光。

　　“怎么了，只是带他出去吃个饭！”

　　“不行！圣子不可以离开神殿，这是公爵大人发布的命令！”神殿守护骑士冷冷的说道。

　　“什么狗屁命令。”乌维坦翻了个白眼，不满的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乌维坦大声的回了一句，转身生着气走开。

　　……

　　在圣殿骑士离开这里，去别处巡逻之后，乌维坦回到原地。他站在原地踌躇着。

　　刚刚见过的修女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有一双明亮的黑色眼晴和静谧沉静的神情。

　　“圣子应该留在圣殿，他上次外出造成了31人死亡，伤者无数。”她面无表情却眼含劝谏的说道。

　　“呵，不过贱民而已。”乌维坦并没有被说服，他抬起下巴，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发点脾气怎么了？是伤到你了还是伤到我了？都没有，那不就行了吗！”

　　确认这神庙里没人愿意帮自己把圣子带出来。

　　乌维坦只能生气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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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伊泡在湖水里，强灌了自己一肚子水，那种可怕的饥饿感才稍稍消减。

　　他本来以为自己处理一队骑士和几个法师应该是小事一桩，却没想到，差点翻车。

　　倒不是打不过对面，他还有5个帮手呢，他们还挺卖力的。

　　只是，顺利的局面在自己用手刺伤了那个白发男人那一刻，被打翻了。

　　——他的血好香！

　　那种充满着力量，诱惑力，散发着朦朦白光的血！

　　修伊的心中当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把这个人类吸干，自己的力量大概会恢复到刚刚跑出来的时候，那种能量完全可以抵消自己这些年饥一顿饱一顿的能量消耗。

　　甚至可能都有盈余！

　　但是修伊还是克制住了自已，甚至都没有尝一下，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去尝一下。

　　怀抱着比如，就吸一口，就吸一小口就停下来这种想法。

　　可能会因为被欲望压过理智而直接失控吧。

　　因为欲望是不会满足的，当你得到一口就会想要更多。

　　从吸一小口变成就喝两口，然后我再喝一口，我再尝尝，然后这人就该被自己尝死了。

　　不过……

　　——他死关我什么事啊！

　　——还是敌人！

　　“我后悔了！”修伊在水里说，空气从他的肺里挤出变成了几个泡泡，飘飘悠悠地浮上水面。

　　修伊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虽然其实并不需要呼吸，但他平日里还是习惯性的呼吸着。

　　他又沉入水底，然后从水底慢慢走上了岸边。

　　因为并不深，所以很快他就闭着眼睛躺到了岸边的石头上。

　　温暖的阳光照耀到身上，还是很惬意的。

　　如果忽略掉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的话。

　　“你打算在这里躺到什么时候？”一个俏丽的女声说的。

　　“是啊，你一来就扎到湖水里，我们都很担心你呢。”这个可爱的声音是奈可。

　　血刃与奈可从湖边的屋子走到修伊身边。

　　“你之前说你是吸血鬼，应该是骗我们的吧。”血刃说道。

　　修伊平躺在石头上睁开眼睛，灰色的眸中红光一闪即逝，他看着站在石头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两个人。

　　果不其然这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你你…之前说你…是吸血鬼，应…应该是骗我们的吧。”血刃结结巴巴的说。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修伊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是在故意装呢，还是，真就胸大无脑？”

　　“你…你……你不要骂人！”在奈可再次用力的拽了拽血刃衣服之后，她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行了，你们有什么事？”修伊无聊的顺着发丝，这头发太乱了，而且还是卷的，他很苦恼。

　　“没什么，我们给你准备了房间，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吃的，你休息一会再走吧。”奈可说。

　　“不会有陷阱吧？我还是不去了，虽然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不过一直搞些小动作也挺恶心人的。”修伊说道。

　　“那你等一下。”奈可丢下血刃跑回了屋子里，一会儿就抱出了一套衣服。

　　“这个是索拉大叔今年的新制服，是新的，新的，还没有发给他，不过估计他也用不到了，这里只有他和你身高最合适了，就送给你了。”

　　“……这衣服。”只能说不愧是制服，伊修看着和这俩女孩身上穿的差不多的黑色铆钉皮衣，黑色皮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他身上的这件衣服也确实是破的不能再穿了。

　　修伊皱着眉头权衡一会，无奈的接了过来。

　　“好吧，我收下了。”

　　“那……这些吃的。”奈可从后腰上拽下一个小包袱。“你也拿去吧，只是一些干粮，吸血鬼应该也能吃吧？”

　　修伊顺手就接了过来。“吸血鬼不能吃。”他强调道。

　　“那你还拿。”血刃可能是觉得修伊太好说话了，她又不怕了。

　　“我尝尝。”修伊抬头瞪了一眼血刃。

　　“我记得吸血鬼是尝不出味道来的呀。”血刃眨一眨紫色的眼睛。“所以，其实你是骗我们的吧？”

　　“你说的那都是新神历以前的事了，都300年了。”修伊努力的从晦涩生锈的脑袋中抠出一点信息。

　　“300年以前，那时候……”修伊忽然卡壳。“……想不起来了。”他说。

　　“想不起来？你还能从300年前活到现在吗？你在说梦话吧？”血刃明显不信。

　　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

　　就发现自己被面前的男人掐住了脖子，一阵窒息过后，男人终于松手。

　　“咳咳哈……你干什么？”

　　看着这位紫发小姐躲到比她更矮一头的白色波波头女孩身后，露出的眼睛看着自己写满害怕。

　　修伊满意了。

　　“我走了。”他一手拿着东西空出的手冲她们俩挥了一挥。

　　“ 等等！”一个平和的男声响起。

　　艾维走了过来，他一脸严肃。“你说你是血族，你能帮我们救一下索拉吗？”

　　“索拉大叔不是只是要退役而已吗？他不是只是少了一只手吗？”奈可声音变小，她问道:“……变成吸血鬼能把手长回来吗？”

　　“奈可，没有你的事！回你房间去。”艾维冷冷的说道。

　　他转身带着血刃和修伊向另一间高大一些房间走去。

　　修伊稍微犹豫一下，看看手里的东西，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跟着两人进了屋子。

　　可怜的奈可用哀怨的目光看着血刃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