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代价》世人

3、矿上生活

　　小溪日记：
　　2001年7月21日，晴心情灰暗。
　　今天早上哥哥和我说了一件事情，他要辍学去打工。说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轻松，就向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其实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我知道他其实是很想读书的，他还没完成他成为作家的梦想。
　　当哥哥说他一定会努力赚钱供我读书，叫我好好学习的时候，我其实也很想跟他说我已经决定放弃学业了，但那一刻看到他期待的眼神我却说不出口了。
　　爸妈走的早，命运注定了我们兄妹必须有一个人放弃学业，其实我很想那个人就是我，但是我知道哥哥不会同意的，他有他的责任感和自尊心，但是一想到让他放弃学业来供我读书，我的心就在滴血。……

　　昨天名扬和妹妹小溪说了他去打工的想法以后就把外出的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200块钱。其实家里边还剩下2000块钱，那是他们家去年全年的粮食收入，但是小溪马上就要上高中了，那是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所以那笔钱他一分没敢动。
　　早在前几天他就听村里的三胖说了，现在到矿上采矿挺能赚钱的，就是危险和苦了点，名扬不怕苦，从小到大他什么苦没吃过？所以他决定和三胖一起去SC省的大梁山采矿。
　　走的那天早上他去和三叔易山道别，交代他节假日的时候帮忙照顾小小溪，这些年来易山对他们兄妹一直很照顾，对于他，名扬从心底充满了感激。
　　到了市里的时候名扬给涛子打了个电话，过了五分钟涛子和向东，萧寒都赶到了车站。
　　名扬和他们简单的说了下去的打工的地方，又交代他们等小溪开学的时候到车站接小溪，就钻进了车里，因为他感觉气氛有点悲伤，他讨厌那种感觉。
　　上车的时候涛子拉住了他说了一句，“不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所以不管你到了那里，一定要记得联系我们”。
　　车子开动的时候萧寒突然跳上了车，塞给了名扬一本书，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之后看了名扬一眼，什么也没说的走下车去。
　　一路上名扬的情绪都很低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三胖瞎扯着，三胖是他的小学同学，但是小学毕业就辍学了，从前两年就一直在外面打工。
　　在车上大概呆了20来个小时，转了几次车才到了目的地仓田镇，又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终于到了三胖说的大锡矿2号井。
　　名扬到那的时候简直被那儿的荒凉震惊了，整个矿上都是石棉瓦盖的小房子，简陋得和村里的牛棚差不多，从矿井出来的人满脸都沾满了黄色的矿屑，连基本的肤色都看不出来。矿上周围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很小的彝族村寨。这是名扬到那儿的第一印象。
　　接下来的两天都名扬和三胖都没上班，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在矿上四处转悠打发时间，这两天他对整个大锡矿的情况有了更清楚的了解，整个矿上分为三个矿井，每个矿井的入口都离了10来里地，但是整个矿山都被打空了。里面的巷道像老鼠洞一样的在山肚子里面穿插，随时都有三口井打穿相连的可能。
　　在矿上方圆几十里地就有几个小卖部，都只卖些香烟，酒之类的副食品，要是想买衣服之类的东西的话就只能到20里之外的苍田镇上，如果能搭到拉矿出去的车的话还好一点，要是打不到，来回就要五六个小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危险和艰苦的关系，矿上工人的工资都还不错，据三胖说只要是能上满班的话每个月都能拿到2000块钱，效益好的时候还会多点，对于这点名扬很满意，小溪读书好需要很多的钱，他不会让自己的妹妹重复他的命运。
　　到矿上第三天名扬开始上班了，他和三胖分在一个组，组长山娃也是XW市的人，和名扬他们是老乡。
　　当第一次下井的时候名扬的腿都是颤抖的，从井口到干活的地方要走10多分钟的路，都是清一色的巷道，高两米，宽两米，每隔10米就有一个发着昏黄光线的灯泡。名扬在里面走着的时候脑袋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个名词：黄泉路。
　　要干的活其实很简单，就是往进来拉矿的拖拉机上不停的上矿石，一此次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因为是第一次上班，名扬干活很拼命，让组长山娃也对他刮目相看。干活的时候就跑过来说了几次：“你小子行啊，还真看不出来，是块干活的料”。
　　劳动强度确实很大，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名扬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生疼，已经起了好几个血泡，腰也酸得直不起来。虽然在家的时候他也没少干活，但是和这比起来，劳动量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晚上到矿上的食堂吃了饭，名扬就回到了宿舍，他和三胖两个人住一个简陋的小棚子，是山娃帮他们安排的，显然山娃对他们这两个老乡还是照顾的，别的棚子一般都是住三到四个人；显得特别的拥挤。
　　名扬睡好躺在床上和三胖瞎扯的时候山娃都了进来，手里拿了两副手套，进来后山娃把手套扔给名扬：道：“干活的时候悠着点，别太拼命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名扬冲他笑了笑道：“谢谢”。
　　山娃道：“以后别那么客气，老子不吃那一套，在矿上都是些粗人，以后随意点，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骂，这才是矿工”。说完冲名扬豪爽的笑了笑。
　　感受到山娃的真诚，名扬也道：“那以后我就入乡随俗，不跟你们客气就是了”。
　　山娃道：“这就对了，我听三胖说你还是个学生娃，刚从学校出来的？”
　　名扬道：“嗯今年高中刚毕业”。
　　山娃道：“那还是个文化人了，我没读过书，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以后要些信什么的就可以交给你了”。
　　名扬笑了笑道：“没问题”说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山娃很实诚，一个高中毕业的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快成半文盲了，在他口中却成了文化人。不觉间对他好感倍增。
　　交谈的时候山娃递了根烟给名扬，本来名扬是不会抽烟的，但是山娃硬赛给了他，说是抽烟喝酒是矿上唯一的乐趣了。
　　接过烟名扬学着山娃的样子点燃猛的吸了一口，瞬间一股剧烈的刺激感直冲肺部，名扬猛烈的咳嗽起来。
　　山娃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道：“慢慢就习惯了，我这是两块钱一包的大前门，劲大”。
　　耐着性子抽完了那支烟，名扬和山娃有天南海北的胡扯了起来，三胖聊了会觉得无聊就先睡了。随着谈话名扬发现，三娃这人直肠子，热心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比较不错的朋友人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名扬感觉浑身酸软，手上疼的厉害，还好三胖和山娃比较照顾他，才没被累爬下。
　　回到宿舍后名扬烧了盆热水开始洗澡，刚把衣服脱光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随着一声尖叫名扬看到了门口一张清秀的女孩子的脸。
　　胡乱的把衣服披上，名扬朝门外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情啊？
　　门外一个女人声音道：“我叫叶语，是矿上的会计，来找你登记点事：。
　　名扬道：“你进来吧，我穿好衣服了”。
　　推开门后，叶语脸依然一片通红，名扬也感觉很尴尬，连忙问道：“你要登记什么啊？”
　　叶语道：“矿上做常住人口调查，对新来的工人都要登记年龄和家庭住址的”。
　　听她这么说：名扬把住址和年龄跟她说了一遍。
　　等名扬说完，叶语疑惑的道：“你才20岁啊？这么小啊！
　　名扬看了看她的样子不由笑道：“我看你好像比我还小，怎么你会在矿上上班啊？
　　叶语道：“我比你大两岁，我22了，好了，我要回去了，说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道：“你叫易名扬》”
　　名扬道：“是啊，你刚才不是登记过了吗？”
　　叶语道：“名字很好听”说完走了出去。
　　叶语走后，名扬才重新脱了衣服洗澡睡觉，躺下的时候他感觉很想小溪，自己都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从小小溪就没离开自己，也不知道她习惯不习惯。
　　迷迷糊糊的名扬进入了梦中，梦里面小溪不停的叫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