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小糊星》张大荔

6、相亲

　　江城有一个很大的影视基地，演员们一旦进组，一般没有三个月是出不来的。边意本以为要和自己相亲那个小赵同学肯定不会驱车2小时来和她吃个饭，成年人的时间有多宝贵她懂，尤其是像她一样的宅男宅女们，宁愿窝在家孤独一天，也不愿意花费半天时间去见一个人。
　　除非，那人很重要。
　　边意没想到，这小赵还真挺有诚意。看到人家风尘仆仆地赶来，边意也不好意思怠慢，在这边仅有的几家餐厅里选了又选：火锅店肯定是不能去的，很多剧组下班都爱一起吃个火锅，被熟人碰见多有不好；西餐厅也不能去，这里消费群体主要是明星，要是带小赵去他碍于男性面子肯定抢着买单，可这价格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讹人；西北菜倒是不错，但不知道小赵喜不喜欢……
　　最后边意选中的是一家咖啡厅，有点小资，但胜在清净，西餐出品也还不错。
　　边意坐下不到十分钟，小赵就已经泊好车从外面进来。边意见他第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下一秒觉得好像这样不太礼貌，就抬手轻轻捂了一下嘴巴。
　　没办法，她没法忍住不笑。刚才坐下点完两杯咖啡，她就无聊地和自己打了个赌，赌程序员小赵是不是会和大众印象一样，穿一身格子衬衫来赴这次相亲会。虽然她也觉得刻板印象肯定不好，但没想到小赵还真让她的刻板成真了。
　　小赵约一米八的身高，稍微有点壮，穿一身黄色格子衬衫灰色卡其裤，背一只黑色的双肩包。这和边意脑海中刻画出来的程序员相差无二。
　　小赵在餐厅环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角落里的边意朝她走过来。
　　“你只看过照片，就这样认出我了？”边意起身，率先开口。她虽然也是第一次相亲，但是她是个很害怕尴尬的人，来之前她就跟自己说哪怕相亲黄了也不要紧，但场面千万不能搞得太尴尬。
　　小赵腼腆地点了点头，“毕竟，你太漂亮。一家店里同时出现两个这么好看的女生概率太低，所以我几乎在几秒钟内确定就是你了。”
　　他说的是实话。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次他都兴趣缺缺。但是这一次，他在看到边意照片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难得地心动了，主动缠着姑姑让她尽快安排见面。
　　边意从小到大并没有少听到这样的赞美。小时候跟着爸妈去商场，路上总能遇到几个上前来夸她长得漂亮的阿姨，长大后求学读书，她身边从来都不缺少追求者。也许是听多了，对“漂亮”二字她早已免疫。在娱乐圈感到身心疲惫的某个时候，她甚至还在想，如果长得差一点就好了，当时就不会那么自信而懵懂地闯入这个圈子。
　　也许在外人听来，这真的很凡尔赛吧，但这是她的真心话。
　　见边意不回话，只微微地点了点头，小赵疑惑自己是否说错了话。他有点局促地用手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一股脑儿地开始自我介绍：“额……我叫赵亮，学历硕士，现在在云城一家企业做程序员，年收入有四十多万……然后家里给我买了套房，我自己买了辆三十来万的车，勉强也算得上有房有车。”说罢，他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又连忙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边意想起闺蜜粥粥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如果答应了相亲，就等于答应了把自己从人变成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边意知道不能怪小赵，男人的车房和女人的样貌都是婚嫁市场里的基本筹码，如果你没有，你甚至连进入这个市场的资格都没有。
　　她也只好按照小赵的模板，套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我叫边意，28岁，职业演员。常年定居在云城，偶尔也来江城拍戏。收入不高且不稳定，和赵先生你自然是没法比的。”
　　小赵闻言讪笑了一下，“女孩子嘛，能够独立赚钱已经很好了。”小赵不太敢直视边意，只敢偷偷地用余光去瞄她。他当然也在平时的生活中见过美女，但边意的美比她们更甚。而且一般的美女身上总带有骄傲自矜的气息，边意没有。她总是露出特别舒服的笑容，让你特别想要接近。可你真的接近了吧，又觉得有层薄薄的纱隔在中间。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那个女明星宋娜娜长得有点像？”小赵问。
　　“噢，有的。”边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笑道，“鼻子很像对不对？之前也有人和我说过，说我五官中最有福气的就是这个鼻子了。”
　　“美女都是相似的。”小赵突然说了一句总结性的话。之后，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边意心想，要找些什么话题好呢？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关于程序员的话题，最后还是放弃了。通过这半小时的聊天，她已经很确定自己对这位小赵同学确实是没有太多喜欢的意思，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好，反而他还挺好的。真的就像他姑姑描述的一样，职业体面，人也是相貌堂堂，可谓学历身高相貌脾性都不错。
　　只是，她没有感觉。
　　“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稍微敏感点的问题。”小赵突然说。边意抬头看他，他脸涨得红红的，似是鼓起了很大勇气。
　　边意连忙点头，“你问就是。”
　　“你在娱乐圈里，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小赵吞吞吐吐的，“就是……潜规则。”
　　还没等边意回答，小赵又急忙说，“我不是别的意思啊，毕竟娱乐圈还是挺复杂的，你一个女孩子，无权无势的，在里面这么多年。”
　　“没事。”虽然边意真的感觉到了冒犯，但还是努力地在想好措辞，想着怎样得体地回答他，又能够表达出自己想要结束这次相亲的意愿。
　　她还在思考中，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男子突然冲到她身边急匆匆地和她说，“窗外有人在拍你，好像是狗仔。”
　　边意一愣，虽然自己是个十八线小糊星，平日里根本不会有狗仔跟踪她，但万一呢？自己少有地上一次新闻就是这种花边新闻不太好吧？
　　于是边意一把拎起自己的包，“不好意思啊赵先生，今天有点突发情况我需要先走了，单我现在去买，你今天来江城一趟辛苦了，回去的时候开车要小心。咱们再联系。”
　　小赵看着边意一路小跑出咖啡店，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他显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边意走到门外，发现根本没有狗仔。再想去找那名黑衣男子，只能看到他跑远了的身影。
　　怎么说呢？那个背影，还真有点像谁……
　　但是像谁呢？边意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