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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怀疑我不 ...
我怀疑我不是来看公寓的,而是来参加降灵会的。
难以置信地看着走在我前面的房产中介,如果我不是药剂师而是个星探的话,我绝对把他签下再给他砸资源,这种心理素质完全适配好莱坞: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可怖环境下还无动于衷依次介绍房间布局的?
眼下发生的和恐怖片里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吊灯晃得厉害,我无比担心人造水晶会像雨点一样被甩下来,或者以眼下的情况来看,掉下来就类同硝酸腐蚀掉地板,接着一个个诅咒消融进空气里;越靠近窗户信号越弱,极不合常理,手机也在我的口袋里持续发烫;炎热的夏日里玻璃上泛起可疑的雾气,一墙之隔的地方则传来家具拖拽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楼下有停车位,开车五分钟就能到亚超和连锁快餐店。我向你保证,在洛杉矶你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房子。”中介终于介绍完了,我也等不及回到正常世界里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糊弄过去这次客房参观。
察觉到我全身心散发出的抗拒,他赶在我开口前补充了几句,目光比我大学期末时找教授要分更加殷切。
“在你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把这点纳入考虑因素内:公寓的租金较低。因为……”他耸一耸肩,食指在空中绕了个圈代指周围环境,“一些反常现象。”
用得着你说吗!
“听着,伙计,”我深吸一口气,“无论租金多低你也没法说服我住在这种公寓里,省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申请表上写着你养了一只猫,你很幸运,这是个宠物友好的公寓楼,而且猫——尤其是你所养的黑猫,应该足够帮你应付住在这里遇到的事了。据我们所知,发生的反常现象里,恼人多过造成的实际伤害。”
“这种找补无济于事,先生。”我说,“我可不想赌某种超自然力量是否讲理、心情是否明媚,毕竟赌注是我的小命。”
“房东愿意商讨水电费平摊的事宜。能为你省下一笔可观的开销。”他为自己加筹码。
“我更享受活着。”我耸了耸肩。
眼见自己的攻势在我的消极抵抗下节节败退,他砸出一个重磅消息,几秒钟后被证明极其有效:“租金400刀一个月。”
“还是刚才的话,我——”随着我的大脑转过来理解透彻这句话的意思,话音戛然而止,我几步冲过去恳切地握住中介的手,“转念一想,我确实该省点钱为之后做打算。你也知道那句话,\'年轻人要懂得投资未来\',找个能住的地方就够了。我准备好签合同了。”
两天后我搬了进去。
来不及拆封几个大纸箱,我先肃穆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考虑到我的成长背景,也许我该向异教神祈祷——然后在玄关位置迎着阳光撒了一把干桃金娘。
我发誓我看到了空气像游戏穿模一般扭曲了一下。雾气接着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制造出干冰气化似的舞台效果,而我就是被拨弄挑逗的的蹩脚演员,即将因为入住鬼屋惊叫连连为“它们”上演一出好戏。
“好吧,既然未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得共处一室,不如先定几条规矩。”蒙着家具的白布的飘动幅度小了点,我咋舌,没想到还真能和鬼魂讲道理啊?
“首先,我为这间公寓付了钱,我有权住在这里不受骚扰,而且我现在一贫如洗,所以别想我会搬出去。”我掰着手指给这位看不见的鬼魂先生/女士算,同时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我们可以今天你来吓我明天我请灵媒烦你两方都无安宁之日地过下去,也可以省点力气,就当对方是一个不太对付的室友,不闻不问这般和谐共处。聪明鬼会知道哪个选择更划算。”
“白天整间公寓都归你,我只要求晚上回来能让我睡个好觉。”公寓的氛围没有刚才那么唬人了,于是我认为这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拆箱子,“如果你以疲惫、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为食,请自便,我多的是。”
接下来的夜晚很平静。我草草收拾一下房间,随便塞了点Costco买的熟食填饱肚子,订好闹钟倒头便睡。
她很奇怪。康斯坦丁飘在床上方观察。完全没有正常人面对灵异现象的反应,住下来一周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那只叫查理的猫在床边打转,莹莹的绿眼穿过黑暗看着他,警惕地弓起背。他挥手不仅没能赶走这只灵性生物,反而使得它如临大敌一下子跳到了床上,像守护宝物一般坐到了女孩的脸上。它甚至还扭了扭肥屁股,因着他对自己的无可奈何而耀武扬威。
这绝对是最不愉快的那种sit on face。康斯坦丁如此想道,心情舒畅了不少。在一处吃瘪就在另一处找回场子,差劲习惯,但是对于调整心态百试百灵。
女孩被憋醒了,她的视线穿过屋内的漆黑一团直直落在他身上,实现了一秒钟从睡眼朦胧转变为惊惧万分,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她喉咙里酝酿着的尖叫声。
但这尖叫最终没有响起,她甚至连动都没动,依然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连那只叫“查理”的臭猫都比她反应激烈。
康斯坦丁感觉到一点突兀的不爽。
“别误解,我害怕得要死。”女孩就这么直楞楞地躺在床上,康斯坦丁看了半天也在她麻木的脸上捕捉不到哪怕一点害怕的影子,“没达到你的预期我很抱歉,但你得体谅我累得一点也不想动。”
“你想要什么,我的灵魂?”她接着问。康斯坦丁刚想回一句“你抢了我的问题”,便听见了她的后半句话。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她说,“它半点不剩已经卖给了资本。”
康斯坦丁少见地哑口无言。
伶牙俐齿又无辜至极,她究竟是路西法座下的哪个恶魔?康斯坦丁发现很难把她和自己打过交道的所有妖魔类型对号入座。
“我以为你是个女鬼,条例上可没说这是间男女混住公寓。”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他的疑惑愈发疯长。
“这是刻板印象。所有人——无论性别与性向——都有资格在死后以另一种形态复仇。”他心不在焉地说。
“一个穿着脏兮兮长风衣且头发乱得跟鸡窝、完全是最常见的街溜子模样,每句话离不开诸如\'luv\'和\' buster\'的英国人跟我讲刻板印象。”她看上去醒了盹,打一个粗犷的哈欠又用力揉揉眼睛,“但是你没死,只是快要死了,对不对?”
我本来已经快要习惯了,至少开始自动把家具挪动、灯被反复开关种种异像看作是“它们”在和我打招呼。直到我又开始听见那个声音,哪怕堵上耳朵将自己结结实实裹紧被子里也不减其穿透力。
一开始我以为是阴魂不散的过去再度找上门来。即将给心理医生白送钱时,我见到了他。
“查理,别闹我,”那天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面上有毛绒绒的东西拂过,我只来得及嘟囔这一句就被严严实实地阻住了呼吸。
我好不容易解救出自己的脑袋,就和床上飘着的一个男人对上了眼神,没等我惊恐多久班西女妖的哭嚎声便在耳边适时响起,我恍然大悟,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然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发生,不知怎么的我就被绑了起来,而他只是念了几句词动了动手指。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如果他不是这幅飘在空中像个晴天娃娃的模样,也许我还能提起来些害怕。
“去告诉你的主子,”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时日虽然不多但还未到,不需要一个负责监工的走狗。”
“首先,嘴巴放干净点。”我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的语气回复道,“然后,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猜怎么,先不管这个,我们说说显而易见的。你把我这般绑起来完全侵犯了定好的友好相处规则。”
“少装糊涂,不然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死而不是已经死了?普通人只会把我当作鬼魂。”
“所以你是个男巫。”我点了点头,“那我们有共通之处,我也天赋异禀。”
“不错的尝试,但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他又念了几句咒语,我直直地悬浮在半空中,好像要被绑上火架的女巫,“既然不是路西法……上都夫人派你来的?Bullocks!转告她那起龙鳞失窃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要我讲多少遍?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随着睡意逐渐退去,我开始慌了,在空中挣扎得像一尾脱水的鱼。
他现在将偏执症表现得淋漓尽致,除非说出他想听到的东西否则我别惦记着能安然无恙,我那死鬼老爹过去将这一点表明得无比清楚。
“说实话,不然我就先把你片成片儿,再抽出来你的灵魂让你看看我会怎么对你的至亲。”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去你妈的!”脑袋里有一根弦绷断了,我吼得想要干呕,“我在母亲去世的前几夜里接连听到班西女妖的哭声,刚才我听到了同样的声音,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
他的表情滞在脸上,我不管他现在是否愧疚,我只想朝他脸上喷毒液,最好把他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不知道……对不——”他尝试道歉,好像这能有什么用,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打断他,像机关枪一样继续突突突。
“你知道比妈妈去世更操蛋的是什么吗?知道自己在她可称窒息的人生里扮演着并不无辜的角色。收拾她的遗物时我发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她记录的前半生是多么美好多彩,和朋友踏车郊游,学校里出演戏剧……直到她意外怀上了我,你知道二十多年前的爱尔兰是多么保守,1983年的那场全民公投是次新时代猎巫,所有人尽说着胎儿的权利,却没有人替她着想,哪怕她是个独立的个体、身体属于她自己。她被匆匆推上母亲的角色,自己却还是个孩子。”我哽住了,几次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我举起手止住他的话头,“闭嘴,我不需要安慰。我明白是这个社会有病,我知道我母亲爱我、我对她来说绝不是个累赘,而我父亲是个失败者,但不妨碍我愧疚于自己的存在——总之闭嘴就是了,好好做我的情绪垃圾桶,你欠我的。”
“别人劝她说我的父亲愿意娶她已经是万幸,好像她应该感恩戴德被允许做家庭主妇。”他给我松了绑,于是我现在可以一边猛拍床一边倾倒这些不忿了,“她本来有机会进入圣三一学院深造的。取而代之她被困在家里,照顾我、打理家务,还要面对一个颐指气使、自以为施予她无上恩惠的丈夫。经年累月精神世界和形容一并枯槁。”
几滴液体从我眼睛里落了下来,我眨掉湿意,瞪向男人,“我希望他在地狱里腐烂。等你彻底死了帮我留意他,然后告诉我他过得有多烂,这东西做我的睡前故事会很不赖。”
他慌乱地点头,房间里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你是爱尔兰人?”他干巴巴地问,随便掷出个话题打破僵局。
“对,算是黑爱尔兰人,相貌特征不明显所以少有人能看出来。”我恹恹回答道。
“……对不起。我能感同身受。”他焦躁不安地搓着手指,因为犯了烟瘾和习惯性抗拒吐露真心,“听着,变成类似鬼魂的存在让我变得软弱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只是出于该死的良心——我逼你说了理应埋藏在心底带进坟墓里的东西,我也会告诉你性质相同的一件事。”
我拆开烟盒递给他其中一支,我惯常抽的橘子万宝路被他夹在手指间显得格外秀气,不过肉眼可见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我的母亲生下我的时候死于难产,而我父亲将过错全部归结到我身上。”他说。我知道真正发生的远不止他轻描淡写的这句话。
我取出一支烟和他对碰,又擦亮打火机分别点燃我们的烟,权当是同病相怜的碰杯,“致我们操蛋的父亲。”
肺底淤积着吸入的迷幻烟雾,我透过眯起的眼睛看到他盘腿坐在我的床尾,手指间的烟簌簌燃烧,落下的灰烬飘飘扬扬落在他的芥黄色风衣上,一明一暗的火星里,他的眉骨处是一片黑洞。
“所以,”我探身将烟蒂按灭在床头的杯子里,“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他撇嘴,法令纹愈发显得严重,“可以这么说吧。”
“有解决办法吗?”
“可能。”
我没再出声,只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他,一个念头在心里逐渐清晰。
也许是自我映像的一种投射,也许就是我有着古怪的性癖——我格外青睐有自毁倾向的男人,或者说,本身就fucked up、落魄颓唐的那种男人。
“鬼魂会有STD吗?”我问。
他看上去愣住了,于是我支起上半身,凑过去的同时也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将他拉近,现在我们的鼻尖只相隔几厘米了,我的膝盖也刚好卡进了他腿间。
现代男女关系的精髓在于互不相扰和随性,我很高兴即使和奇怪形态的男人相处也能遵从这一点。
直到最后一步才知道对方的名字会产生一种滥交的罪恶感,当然,我们的道德感都早已屈从于性致,所以这一事实直接被用作了提兴。
“约翰。”他说。
“伊娃。”我说。
“哇哦,给一个将死之人殊荣来操和有史以来第一个女人同名的漂亮姑娘。”
“你这张嘴还是闭上的好,或者——被用来做些其他事。”我捧起他的脸笑得开怀。他还在不明所以的时候,我把他的头按了下去。
总结: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和鬼魂上床很值得一试。
“约翰·康斯坦丁,黑暗艺术大师,侦探……”我靠在枕头上,没读完便把名片一折丢在平躺着的他身上,“快实践你这些好听名头,我的耳边简直有一整个交响乐团。”
“是啊,那些女妖就是attention whore。”他懒洋洋地说。
地狱笑话,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啊哦,将来我也要下地狱与你为伴了。”
“地狱可容不下你这么甜美的人。”
“我猜你肯定有些危险的小把戏能逃过此劫。值得一试,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我半阖着眼睛说,意识到陷入长久沉默的环境里顿觉不妙,“别说是因为我。”
他不吱声,我只好认命地继续开解他,“虽然我对你的了解不深——身体上的不算——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个相信\'爱情是一切的解药\'的人,不过这点我们倒是相似……我的意思是,你只是不习惯对人敞开心扉,这让你感觉脆弱并想缩回安全区,但是在你完成该做的事之前,你不会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而且我们就坦诚相待吧,我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也是蛮不要脸的,嗯?”
“你到底是药剂师还是心理医生?”他看上去有点恼羞成怒。
“全部出自我的经验之谈,别忘了,我们都一团糟。”我懒洋洋地抻平身子,出于占据主导权高地的心理将一条腿重重压在他身上。
他若有所思,手上揉捏着我的脚踝。颤栗沿着我的小腹直下,我惊异于自己居然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欲望。我是喜欢在两性关系中做强势的一方,这大概来自于长成阶段对事情缺乏掌控力导致的报复性代偿,但是和这样一个潦倒又目前以魂灵形态存在的男人?多少还是太过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推开他后被子一裹把自己缩成肉桂卷形状:“解决这事儿,我们再联系。”
通常只有再和一个不太熟的人见面时,你才能恍然意识到过去了多久。比如遇见大学同学、遇见跳槽前的同事,在眼下的情况下,就是和某个有了人样儿的长风衣家伙再见面。
这两个月里我交了几个朋友,也定期去见一些人,但无一例外都在几场乏味的床事后停留在friend zone。泡吧是个不错的周末消闲活动,也有机会认识新人。但是如果你来了月经的话,乐子就没剩啥了。
“能为你买杯酒吗?”凑过来的那人问。
“不能,你是今晚的第四个,快给老娘滚蛋。”我啜饮着金酒,脾气随着血液里的酒精含量一同增长。
“给个面子,别让我成为你拒绝的第五个。”
噙着一句“别给自己找没意思了”,我转身打算发泄下情绪,结果看见如假包换的约翰·康斯坦丁。
“好人命短,祸害遗千年呢。”新奇之下,我调笑道,“先不论你来找我的目的,我得给你泼泼冷水——我在月经的第二天。”
“那真是太遗憾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他作势要逃。
“去你的吧。”我说,对酒保招手,“再来一杯金汤力。”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身边,我瞥他一眼,指给酒保看,“记在他账上。”
“我以为来月经不能喝酒。”他说。
“我磕了两片止痛药。”我耸耸肩,“别做扫兴鬼,康斯坦丁,我可不信你在类似的事上更自律。”
“哈!酗酒问题。”他朝我举杯,“我之前说错了,你我活该一起下地狱。”
我把这话当作是夸奖的听。
*班西女妖,也叫报丧女妖,爱尔兰神话中能预见人的死亡并为此发出哭声的存在。
*黑爱尔兰人:指爱尔兰裔,但是没有红发、很白的皮肤之类的明显特征,发色、眸色、肤色都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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