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南风热_山青

8、8.晚霞

　　“cut！”田导在监视器后又一次喊了停，叶晓雪内心也叹了口气，单以烟也眉头紧皱，两人看似在说台词，其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状态还是不太对，这场戏很关键，一定要达到要求才可以。”田导和副导演都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我再给你们讲讲”。
　　晚霞，可谓《前世》里最重的戏之一，全靠这一场，后面才会有了种种。在这青石板城楼上，连天公都很作美，从深红色一缕一缕慢慢过渡到粉红色，叶晓雪来过万山很多次，今天的晚霞简直为这场戏准备的，就连拍戏经验丰富的摄像们都赞叹不已，后期甚至不必再费力去调色，但昨晚那场酒继续影响着叶晓雪。
　　田导正在讲着，叶晓雪余光看到了夏栀，出于艺人的本能，她远远地打量起夏栀的穿搭来，依然白色T恤，一条靛蓝色的棉麻短裤，一双纯白色的板鞋。青春活力，这四个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叶晓雪的脑海里，按小谷初中她高中的年龄差，她这一身打扮说她是小谷的同学也不为过。
　　叶晓雪打量对方的同时，夏栀也看向这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浅浅一笑。
　　“再来！”田导返回了监视器后，叶晓雪努力地回想了刚刚看到的那个笑容，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一笑，但宛若看到了以前明媚的夏栀，慕容晓，那样的笑容也曾经属于她吗？到底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人习惯性得收起了明媚笑容。
　　这一次，叶晓雪一气呵成，就连对手眼睛里倒影出来的晚霞，都清晰可见。
　　“cut！非常好！”田导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把叶晓雪叫了回来，小谷帮她拉着戏服，快步走到监视器旁看了一次重放。很好，即便再来一次，也不会更好了。
　　“各位，准备下一场。”执行导演开始安排人重新布置场地，叶晓雪得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艾老师，这场戏的台词改得很好。”等待布场的田导和艾云闲聊起来。
　　“听到没，夏老师，有人夸你改的那段台词哎。”艾云用肩膀撞了撞夏栀的肩膀。
　　果然。
　　“我只是提了些建议而已，功劳当然还是艾老师的。”
　　“哦？夏老师修改的？”
　　“我这位死党说，白天…太多的妖魔鬼怪要对付了，不用上十八般武艺，打不了怪生不了级；夜晚，可以面对自己的内心，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说些温暖的话吧，而晚霞是其中的介质。”等艾云和导演继续闲聊时，小谷又跑去了夏栀的旁边。
　　“学姐，看起来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哎。”
　　“这么明显吗？哈，我爱夏天。”
　　“哦~今天520，正好是立夏。”
　　“我看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某人大概今天码字很愉快？”艾云插了一句嘴。
　　“非常愉快~”

　　这一天的戏几乎拍到夜里去，换了好几个场景，等叶晓雪走进酒店大堂，墙上挂着的时针分钟都重叠着垂直于地面了。
　　“叶小姐，有一份您的快递。”前台的声音。
　　“好的。”接过快递袋，叶晓雪看见礼宾部的架子上，还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那上面清晰的写着收件人的名字——夏栀。
　　小谷说，今天是520，这个日子收到那么大的包裹？“那是夏栀的快递吗？她这会应该在屋里，我给她带上去吧？”
　　“嗯？刚才确实打过电话给夏小姐，她那会不在，让明天再给她送上去。”
　　“今天这个日子说不定是什么特殊的礼物，错过就不好了，我帮她带上去吧。”
　　“那……您如果不嫌麻烦的话。”
　　那个巨大的快递箱看起来巨大，重量其实很轻，小谷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送到七楼，叶晓雪谢绝了。抱着快递箱，又拿着自己的那份快递，叶晓雪走在走廊上的样子未免有些狼狈。
　　门铃响过三声后一会，打开房门的夏栀，迎来了一个把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叶晓雪，她在盯着看自己的……胸口？
　　“咳…叶老师，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浅色宽宽的睡衣，短睡裤，穿成这样就给人开门吗？！
　　“夏小姐，”一开口，叶晓雪就开始后悔了。
　　夏栀转身走了回去，“叫夏栀就好了。”再出现时披上了一件外套。
　　“嗯，夏栀，”叶晓雪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在砰砰砰地乱跳，“我在前台看到有一份你的，想着今天日子比较特殊，就带上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在写东西而已。”夏栀拉了拉外套的领口，叶晓雪不觉地暗暗吸了一口气，赶紧转身低头准备抱起脚边的快递盒。
　　“我自己来吧，叶老师原来喜欢兼职送快递。”夏栀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弯腰抱住快递箱时无意间碰触到叶晓雪的小臂，冰冰凉凉的。
　　“额……顺手而已。那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跟着夏栀走进房间，看她把箱子放在水吧台上，找了把小刀准备拆开，叶晓雪嘴里说着回去了，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夏栀拆快递的手。
　　夏栀停了下来，转身准备送她出去，看到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快递盒上，夏栀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叶晓雪，叶晓雪只好赶紧转身，叮嘱自己的心不要跳得那么砰砰响，免得被人听见了。
　　“怎么？今天不说晚安了？”站在门口的夏栀挑了一下眉，眼睛里仿佛闪出一丝光来。
　　“啊？那……晚安。”叶晓雪心跳恨不得漏了两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比夏栀高出半个头的叶晓雪，目光又停在了夏栀的唇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叶晓雪停下了脚步，伸手把已经半掩着的门推上了，另一只手突然扶起了夏栀的下巴，整个嘴唇贴了上去，柔软，温暖的嘴唇。
　　叶晓雪的气味，这么近，夏栀闻到了一股从来没闻过的气味，在扑面而来的化妆品气味背后。
　　夏栀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吻打乱了阵脚，刚刚还挑着眉调戏的人一瞬间调了个个，叶晓雪的手捏着下巴，另一只手扶着门，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她又一次被紧紧地顶到了墙壁上，无处可逃。
　　短暂地亲吻之后，叶晓雪睁开了眼睛，看到夏栀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好带着羞愧离开了紧贴的身体。
　　“Night.”夏栀面目表情，叶晓雪分不清楚这句话里是否有生气。

　　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叶晓雪愣过神来，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回味着那个吻，脑子却是KTV那晚夏栀说过的那些话。
　　“独身主义，不谈感情”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看着逃逸一般的叶晓雪奔出房间，夏栀关上房门笑了笑。凉薄的嘴唇，透着一股子清冷，靠过来的气息和上一次一样，泛着香甜可口的味道。
　　要不是艾云当初非要拉着自己来探班，大抵也不会有这么一出。不过30+的职场女性，面对海市蜃楼一般的晋升之路，夏栀也确实需要一个长长的假期来休息调整，知道自己到底要往哪里走。
　　探班地点就在万山，敌不过艾云软磨硬泡开车来了，路上艾云就三番五次的暗示，要见见到底是何方神圣，把她这个孙悟空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一谈到感情就消沉了那么多年。
　　到达万山以后，艾云拉着她入住酒店，盘算着要带点什么东西去探班。夏栀提议咖啡车，艾云很喜欢她这个主意。咖啡车到位后，艾云先点了几杯，单独给导演制片人送过去，顺手递了一杯给夏栀。
　　夏栀就是这样抬着咖啡杯看到了叶晓雪的那场戏，她侧目露出的寒光，一下子把她拉到了那个虚拟的故事里。
　　倒是挺有长公主的模样，除了，太瘦了点。夏栀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注视的目光藏在了墨镜背后。回到万山的夏栀不得不抽了几天时间回家看了看外公外婆，和表弟表妹们相约吃饭。艾云一早来敲房门说约了编剧老师今天见面，叫她一起再去片场。在路上随机点的咖啡苦到皱眉，她跑去茶水间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糖。
　　正在伸手拿，几乎就要够到了，突然一个尖软的前胸贴在了自己的背上，胯被急速地顶到了台子的边缘，小臂上划过一丝冰冷的手指。
　　“是要拿这个吗？”夏栀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额头突然蹭到了对方的下巴，快速地闪躲出去答谢。

　　“学姐？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小谷的声音传来，夏栀回过神来。本是说来道别的，艾云居然和人火热地聊了起来。
　　“只是发呆而已。”
　　“我刚听艾老师说，你们准备回去了？”
　　“嗯，计划是来打个招呼就走了。”夏栀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艾云，觉得这个计划多半要落空。
　　“回燕都吗？”
　　“我们还得再住一天。”艾云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田导说至少要正正经经地吃一顿晚饭才能走。定了晚上的桌子，再推迟一天吧，你公司那边，没问题吧？”
　　“嗯。”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你在万山？……好吧，我现在过去找你。”夏栀叹了一口气，“苏总突然说来了万山，要和人讲方案，让我陪她一起去。”
　　“那么恰好有项目在万山？”艾云一副怀疑的语气，“行吧，早去早回，五点半地址我发你微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