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他于人间坠落》月瀛玄

1、Chapter.01 源之千鹤 那不是你该

　　门口的风铃响了三次。
　　织田作推开餐厅的门时，里面照旧飘出了咖喱的香味，却罕见的放着一首音乐，他不知道歌词，也听不懂那语言，只知道这或许是首来自异国的歌曲，有种莫名低沉的基调。

　　风铃在微风中晃动了第四次……
　　迎接他的并不是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颜，而是一张稚嫩、又让他略感熟悉的少女面孔，以及黑洞洞的木仓口，但天衣无缝未能捕捉到几秒之后本就不曾存在的杀机，在织田作看来女孩儿这一套动作漏洞百出，但他也不曾对持木仓的少女发动攻击，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木仓口。
　　这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只是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就仿佛眼前的事情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一样，他以一种极其熟稔、又有点儿莫名胃疼的眼神看向收银台的位置——

　　餐厅的老板手里还拿着餐盘，若无其事的对他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幸介作为最年长的孩子，一如既往的具有领导才能，带着真嗣、优和克巳玩着他们的“黑手党游戏”，仿佛也都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了，转而又带着些期望的看向坐在桌子那里的男人。
　　略长酒红色的发丝垂落，略微遮住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男人没有抬头看他，依旧坚持慢条斯理的将肉排切成大小厘米见方的小块，而穿着新裙子的咲乐坐在对面，趴在桌子上专注的看着他，男人并未因别人的目光感到不适，即便是用叉子将肉块喂入口中时，动作也一如既往的矜贵而优雅，但实在与这家主打咖喱的餐厅格格不入。
　　织田作想，此时的源之千鹤看起来要更像是一位老电影里，端着红酒杯、周旋于舞池的上世纪的贵族、又或者流落异国他乡的王子，而不是一个每次见面都让人拿木仓顶着他脑袋的暴/徒。

　　但浇上了咖喱之后的肉质似乎也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美味，至少依旧没能激发源之千鹤空乏的食欲，重新放下的刀叉标志着短暂的进餐时间结束，用木仓指着他，注意力却始终隐约落在红发男人身上的女孩儿收回了木仓，一脸歉意的对着织田点头致意，有些羞涩的走出店门，这大概是身为一名黑手党的基本素质，去店门外驻守、以及不要让无关的人打扰上级谈话。
　　尽管她拿枪时的动作不够标准，眼神也不够锋利……

　　“这次还是不合源先生的胃口吗？”老板通常不会察觉到他们之间怪异的氛围，又或者说，比起这些，他更在意客人在用餐过后对料理最直观的感受。
　　“抱歉，并不是口味的问题……”红发的男人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阴郁堆积的头痛和烦躁，但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织田作显然看出了这点，他在咲乐一旁落座，打发孩子们上楼去玩，老板也去了后厨，单独给他们留出空间，但真到这时候，织田作又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他恍惚想起了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前提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是叫江国织香吧……那个女孩儿，她看起来甚至还未成年，你真的打算把她培养成黑手党吗？”
　　那个女孩儿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这种事情其实也用不着织田作之助去担心，源之千鹤会处理好……事实上，他向来都处理的很好。只不过，此时的织田作急需一个能够和源之千鹤展开交流的话题，好让他们之间不至于长时间陷入一种沉默的尴尬……

　　尽管这种尴尬已经无数次发生在他们之间。
　　当然，会尴尬的也只有织田作一个人而已，相对而言，源之千鹤实在非常擅长用极其不讨喜语言制造尴尬，比如现在——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源之千鹤说话一如既往的不讨喜，他抬手以手肘撑着桌面，支着额头，似乎也在为此烦躁，但将照片推给织田作时语气仍旧没什么起伏，“有人看到你在莳田公园和这两个人接触过，你应该还记得他们的模样，两天时间，找到他们，查出他们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接触过。”

　　“这是……”织田作看着照片上欢快大笑，相依偎的少年少女皱起了眉，源之千鹤以手指敲击着桌面，抬眸时，无焦距的酒红色狭长眼眸与织田作四目相对，他显然看出了织田作眼中的那丝复杂和疑惑，眼底却没有除却空洞之外的任何东西，显出一种无机制的冰冷和阴暗。

　　“你应该知道要汇报给谁。”那张冰冷到显得气质近乎锋锐的面容略微凑近，似乎试图从织田作的眼中看到一点儿什么，但很快又似乎觉得这并没有任何意义而放弃了，披在肩头的酒红色发丝随着源之千鹤起身的动作落下来，自白色的衬衣一丝一缕阳光垂落，伴随着他在肩上的黑色风衣投下的阴影，像是某种干涸的血痕。
　　“毕竟我只为那个人工作。”

　　织田作怔住了一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似乎打算再问点儿什么，却又及时控制住了自己。

　　源之千鹤离开时，那首歌似乎也已经到了尾声。
　　走出那道门，他身上那种阴郁、倦怠感又一瞬间涌现出来，织田作之助没有送他，也看不到他的脸，但织田作知道，那张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甚至了无生气的简直不像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