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底 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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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冬了，雪飘地满天都是，纷纷扬扬地撒满了这个喧嚣的尘世。冻结了世间万物。
或许，对暮江来说，冷的不是这深冬。
暮江的手指在鼠标的滑轮上麻木地滚着，评论区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一片，令人头昏脑涨。不过就是些人，在对他评头论足罢了。
暮江已经习惯了。
他从当上写手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知道，他从事的这种文类，大多都是被喷的下场。
不过，他没有想到，不仅是挂在评论区被“鱼肉”那么简单。
有人在敲门。
暮江揉了揉眼睛，懒散地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是沙哑的声音，“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暮江内心狐疑，自己自从被网报后，就很少去一些网络平台逛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在网上购物的习惯。
难道是暮宇买的？
暮江脸一黑。
手机刚好响了，暮江看也没看就凭着感觉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暮宇贱贱的声音。
“哥，我买了个东西，先暂时放你那里，有空我再过来拿。”
暮江正想怼他几句，不料这小子学聪明了，直接挂掉了电话。
门外又传来快递员沙哑的声音，“请问有人吗？您的快递到了。”
“有，马上。”暮江趿拉着拖鞋，吊儿郎当地过去开门。
签收完后，暮江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等那么久了，快递员只是笑笑，似乎并没在意。
暮江关上门，把快递随手扔在桌上，转身瘫进沙发里。
手机又响了，暮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准是暮宇那货，肯定是懒得跑让自己给他送快递了，这种把戏暮江已经见怪不怪了。
于是暮江再次不屑于拿起电话，用脚趾凭着感觉点下去。
“哥，快递收到了吗？”
暮江懒得搭理，不过还是懒懒地回了一句“嗯。”
“哥，今天不你生日吗？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打开看看呗。”
豁，这小子，怎么的，太阳打西边出来，给他买礼物？要知道他弟可是出奇地抠门，平时一角钱都要死死地捂在包里打死也不肯拿的那种。
“说，你是不是又犯事了。”暮江平静如鸡。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暮江正欲把电话挂断，暮宇却轻轻地笑了一声。
“没有，哥，这次是真的，就想给你过个生日。”
暮江安静地听他吹。
“哥，”电话那头语气温和，“信我，我真的很想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毕竟……”
“打住。”煽情就算了，暮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东西。
“哥，你快拆开看看吧，我精心挑选的，一定不错。”
好小子哪来的自信？！
暮江还是没能扛过暮宇的软磨硬泡，不耐烦地抄过剪刀，对着快递疯狂地就是一通猛扎。
简单粗暴。
暮江面无表情地扳开纸板，凭这货的眼睛，能看上什么好货？！
扳开纸板后，快递盒里的东西反射出电灯刺眼光，晃了一下暮江的眼睛。
暮江揉揉眼，把头凑近了一点，看清了快递盒里的东西。
“当啷—”剪刀从暮江的手里脱落，砸在地上。
暮江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耳中一阵乱鸣。
电话里传出一阵叹息。
“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的生日了。”电话那头依旧是温和的声音，还含带些许的笑意，似三月暖阳，暖地变态。
“怎么样，哥，这个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
深冬的天是冷的。深冬的江水亦是刺骨地凉。
但比起这寒凉的尘世，江水便暖了许多。
暮江在江水中睁眼，上方的光亮依稀还能看见。暮江伸手，却只抓到一股冰凉。
那股凉意与他看到快递盒中东西时一模一样。
快递盒中，是一把生锈的，带着猩红血迹的断刃。
刀刃下方还压着一张白花花的残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恶心，去死。
暮江的手指颤抖着。
他下意识猛地回头去捞沙发上的电话，只有灰白的头像和一串陌生的号码。
对方料到了暮江的反应，奸计得逞，温声一笑。
“生日快乐。”
电话被掐断。
屋内似深夜山林中的寂静，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暮江昏昏沉沉，电脑上的字逐渐放大，又扭成一种奇怪的模样。像一个人的脸，一半是哭，一半是笑。
暮江眼神呆滞，似被掏了魂。
再后来，他就站在了江水畔。
雪依然是无休止地落，纷纷扬扬铺了满天。万里冰封，天地一片混沌。
这寒冬腊月里，植物已被冰雪尘封。江岸边仅有一棵瘦弱的梅树，枝干零落稀疏，大部分都被这厚雪无情压折。费劲力气抬起唯一的枝干，倔强地开出几朵零散的花，立于这冰雪。
可独梅扛不过狂雪。
“咔嚓—”
唯一的傲骨被折断了。埋没在这无尽的死寂白茫中。
厚雪压了暮江满身。
他拂去睫毛上的残雪，环顾江岸。
空旷，和空旷。暮江眼神空洞。
没什么留恋的。
他从容闭上眼，向前倾身，坠进这江水中。
江水如厉鬼把他的身子卷进口里，蠕动着舌头把人吞到胃底，让他彻底地腐蚀掉，死无全尸。
逐渐地，江水吞没了最后的余光。
暮江闭上眼，陷进无尽的黑暗。
窒息感如期而至。耳膜被水压挤破，近底混着泥沙的水源源不断灌入脑中，肺中，沙砾异物入侵，灼烧着全身，血的味道铺满了江面。
以前暮江的爱好就是整暮雨。奇奇怪怪的想法如泉涌。每次暮宇灰头土脸或是被骂地狗血淋头回来时，都会指着暮江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暮江贱笑，我又没进过，我怎么知道。
今天他知道了。
脑子是真的进水了。
哈哈。
暮江意识逐渐模糊。隐隐约约似听得有人唤他，但湮灭在江水里，似真似假，虚幻浮华。
江水吞灭了他最后一丝气息。
恰巧，这天是中秋佳节。月盘嵌空，皎洁明澈。人们泛舟江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江面是浮光跃金，波澜不惊。是烟火气息，是平安喜乐。
无一人知晓，江底的尸骨未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