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七个人》初月出云

2、程米亚的村姑娘

　　明澈青空，白云疏散，小桥流水，游鱼戏石。
　　“人生/梦如路长/让那风霜，风霜留脸上/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找痴痴梦幻的心爱路随人茫茫……”
　　清脆的女声在大山间回荡着，就仿佛小溪潺潺般自然宁静。
　　“人生是/梦的延长/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你我心中方向/风悠悠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充满朝气的少年之声相对而起，和谐天成。
　　“人间路/快乐少年郎/在那崎岖，崎岖中看阳光/红尘里/快乐有多少方向/一丝丝像梦的风雨/路随人茫茫/丝丝像梦的风雨/路随人茫茫……”（注①）
　　一个清脆委婉一个低沉圆润，这两种声音交织着，仿佛与大自然的鸢飞戾天两岸猿啼融为了一体……这就是苗乡的山歌。
　　少年少女并排在桥底下坐着，均穿着苗家特有的服饰，他们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少年帅气中透着沉稳，少女却普通的紧，平凡中透着青涩。
　　“你又要走了……米亚？”女孩先开了口，她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神情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会多久的！”少年爽朗的笑起来，他挠了挠头发，说：“顶多……两年！”
　　“两年吗？……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呀！”女孩叹息着，然后怯生生的开了口，小声问道：“米亚，你回来，能给我带一些那儿的照片吗？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艾雅，我保证！”少年拍拍胸脯，扳过女孩嫩白的小脸，擦干净那几滴泪水，然后带着不可抗拒的口吻说：“这样的神情不适合你的，赶紧给我变回那个每天都羞涩的笑着的小丫头来！嗯？”
　　女孩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米亚，去吧，我等你。”
　　“嗯……艾雅，有一件事。”放开女孩的脸，少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起来：“我……我……”
　　“嗯，什么？”女孩好奇起来，平生第一次生出恶作剧的心思，穷追不舍起来：“米亚？”
　　“我……我……”面对着女孩的穷追不舍，少年涨红了脸，吼道：“等这次回来后我就要向你求婚！我要买一个大大的钻石戒指！我要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我……只要我还没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良久以后，待听到女孩那一声羞涩中仍是很淡然的“嗯”后，少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如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样跑走了，徒留下一个纠结中的村姑娘在哪儿思考“戒指”到底是什么……
　　她静静看着少年慌张的背影，忽然笑起来，喃喃着：“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米亚。可是，你妈妈说过，男人都是有一份责任的，不管这份责任的大小，好女孩是不能让男人为难的！当一个男人已经决绝的做了决定时，无论那个决定是对是错，都不能用女人的撒娇来阻止男人！而男人也绝对不能受到这些撒娇的影响，否则，那就不配称之为男人了！米亚……你是我的男人，我最爱的男人。所以，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注②）
　　少年走了，并且一去不回。
　　少女静静坐在桥下，看春去秋来。

　　但凡大的苗寨里都有一个主事的家族，程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家族。
　　这个家族不大，一家只有七口人，四位老人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一个孩子，由于苗家都是女人主事，而且但凡寨子主事的女人都是会一些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中医巫术的，所以这位家长被自己家的儿子戏称为“玩儿蛊的教主”也就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了。
　　艾雅七岁那年有幸与同寨的孩子们一起去伊母家学习汉字和知识，伊母是寨中人对主事家族中女人的敬称（瞎掰的），现任伊母是一个及干脆利落的严肃女人，往往这样的女人的办事作风是最受寨中人的欢迎的，而且这样的伊母一连便是三任，故艾雅所在的寨子便成了附近寨子里最繁荣的一个，寨中的孩子也是很多了。
　　那天，一大群女孩子叽叽喳喳聚在伊母家门口，讨论着她们所崇拜的伊母，讨论着她们在外面的见闻，讨论着将要学习的知识。
　　可艾雅只是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站在那些女孩中，周身所散发的那种淡然之气仿佛和整个世界溶为了一体，那一段时间，她自身的存在感竟降到了极点。
　　她当时没有注意到，她当时所站的位置，从伊母家的一扇窗口处便能够轻易的观察到，那时，那扇窗口处，有一个正在哭泣的男孩子。
　　艾雅的感觉是很惊人的，她察觉到了什么，忽的，她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那扇窗后的男孩子。
　　那是艾雅和米亚第一次的非正式见面。艾雅羞涩的笑了，米亚被那笑容晃花了眼，晃红了脸，晃得停止了哭泣——那时他正躺在一个大木桶里，里面全是一些女孩子看了会尖叫的草药五毒蛊虫之类的东东。米亚不知怎的，非常不想在这女孩的注视下露出能显示出自己的软弱的表情。
　　伊母育人，也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传授自己一身的理论知识，以确保这些知识不会遗失在历史这个杂七杂八的大染缸中，让苗寨断了根。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绑着大麻花辫，看起来很文静的小女孩——盖因为她与自然的那种和谐天成。
　　“这样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米亚的妈妈，也就是寨子的伊母叹道。
　　故，艾雅去米亚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艾雅和米亚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两人走得越发近了，米亚总是很坚强的对艾雅笑，总是大人气地说：我会保护你的，艾雅。这时安静的艾雅只抿着嘴羞涩地笑笑，以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米亚，直到最后将米亚看红了脸。
　　两个人的相处自然是瞒不过两家人的，他们的父母只是私下聚了聚，并以一种欣然的态度结束了聚会，在苗族，男女双方的感情长辈是不会阻止的，他们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事情，最多只是在两个人走了歪路的时候站出来指正一下。
　　艾雅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一只雄鹰，他总有一天会遨游天际的，她不想束缚了他，她所做的，只是默默看着爱人，在他失意的时候温言润语，然后看着他再次划过青空。
　　她知道，米亚——程啸是个属于蓝天的人。
　　程啸是米亚的大名，程啸长大后，总是跟随母亲走出大山，隔很长一段时间回来后，再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送给艾雅，这次，他说，他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还说，回来后他就会向艾雅求婚。
　　那年，两人16岁。
　　程啸二十一岁时，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有他最爱的人的小山寨。
　　自那次离去，已经过去五年了。他那时，对艾雅撒谎了，他宁愿欺骗，也不愿看到爱人受伤的目光。可他知道，这时自己的力量已经能够兑换自己的诺言了。
　　“……我要买一个大大的钻石戒指！我要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只要我还没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艾雅。”他喃喃念着，手中的物品攥得更紧了，眼眸中露出的是坚韧的光。
　　而迎接他的，却仅仅是艾雅父母无声的哭泣。
　　原来，在他走后第三年，艾雅被从天而降的泥石流掩埋到了大地中，尸骨无存。而她那时所在的地方，正是两人私定终身那年，那个被青山绿水所围绕的小桥下。
　　“未完成的誓言是什么……只要我还没死，就一定会保护好你？可是我做到了吗……”（注③）
　　程啸喃喃着，失神望着这片青葱草坡。
　　那儿，是他童年的梦终结的地方。

　　（注：开头歌词源自张国荣的“倩女幽魂”）
　　（注②：一部分摘自《无限恐怖》[第九集：异形疯狂第三章：第二个皇后！（一）]，有改动。）
　　（注③：摘自《无限恐怖》第五集：偷袭生化（一）第二章：久违了，伙伴！（三））

作者有话说

　　注：本文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