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告白》波子金鱼

8、短暂的雨天 “到家了给

　　“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刘萨伊愣了一下，抓住阿秋的围巾，踮起脚帮她围了两圈。
　　“高跟鞋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要穿了。”

　　刘萨伊握着手里的黑伞，沿着地铁站的方向，跨过布满沙包的暂行道，走上被雨水啪嗒啪嗒击打顶棚的红色铁阶梯，又路过一个天桥。
　　那个高她一个头的阿秋，过分单纯的实习生，从明天开始就要离开了。她看着侧边的玻璃幕，带着斑斑点点没干透的雨痕和新雨的冲刷，一遍又一遍的新釉上了又上，流进两旁的排水管道里。
　　她偶尔恍惚间也会闪过这样的念头，好像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走，日复一日地过这样简单的生活。但马上她又转回思绪来，因为这样的生活不值得一遍遍重复。
　　她没那么喜欢那个实习生，阿秋有这世上最令人讨厌的东西—幼稚、想当然、不管不顾…每个青年人有的毛病，她都做的很极端。她问阿秋富明街到市立医院怎么走，只会得到请别去医院的安慰。她真讨厌这种人，这种毫无恶意的普通人。她每次给阿秋处理后手，就不由得想到——她能做的这样好，也没有人来教导，她为何要这样宽容？
　　但她又自私地想到，这世界上不需要再多一个刘萨伊了。
　　她心里的那口不平，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满，到刘萨伊为止也就结束了。
　　刘萨伊撑开手里的伞，巨大的乌云在低低地抽气，水滴融进她的塑料伞面，留下一个创口。
　　手里互相压抵的冰冷脆壳变得柔软了，在她的手里肆意融化开来，深深浅浅地晕进掌纹里去。
　　“姑娘！姑娘！”一个老伯冲着她喊。
　　“过马路啊！”他举起伞把指了指，“站在路中间发什么呆！”
　　交通灯响起的卜卜声顺着红光拍到地面上。
　　刘萨伊低头道了声谢，走过马路去，又旋起脑袋望着天空。

　　姜岑想着，他该喝瓶冰汽水。
　　这种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但是一生出来就难以抵抗了。
　　他走了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路过数不胜数的便利店，但都没有他想要的汽水。
　　不是可乐，不是芬达，也不是葡萄味苏打……

　　雨渐渐大起来。
　　刘萨伊站在雨下的连廊里。
　　姜岑从便利店的自动门里出来。
　　他们不是同时看到了彼此，但视线接触后就彼此会意。
　　刘萨伊举起手挡在嘴边，微微笑了一下，又掩饰地咳嗽几声。
　　姜岑把汽水揣进兜里，急步向她走来，挤开一群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刘萨伊的尖跟小皮鞋为她的方圆几米划出了一个小小的圈。
　　他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紧紧贴近一抹黑。
　　“我能说一句，感觉像是你在等我吗？”
　　“嗯？”
　　“你在等我，我来找你。我一直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但不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到没到能对这种奇妙缘分妄加评论的地步。”
　　“在所有人里，我很庆幸今天我遇到的是你。”
　　“听起来挺值得高兴的。”
　　他们俩错开着脸，但都带点笑意。
　　“你天天这么开心？”刘萨伊开口，倒也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就是这么说出来了。
　　姜岑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我也觉得奇怪，但遇见你的日子里，我心情都很好。”
　　刘萨伊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姜岑。
　　姜岑把冰汽水从兜里掏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打开喝了一口。
　　“我今天一直想喝汽水，没想到跑了半座连城，最后买了哪里都有的七喜。”
　　他侧眼看她，“我最近都没去过店里了。”
　　“最近装修，你去了也进不去。下个月，下个月就可以了。”
　　“那等下个月。我最近去了国外。”
　　“我最近也很忙，4月嘛，一个季节要结束了。”
　　“想起来都这么久了，几个月说过就过…”他的口袋剧烈地震动起来。
　　刘萨伊朝他摆摆手，姜岑接起电话。
　　“喂…我还没回去，对，你要来接我？”
　　他瞥了她一眼，“好，在…这是哪个街？”
　　“福德街，第三个路口拐过来，医药大厦对面。”

　　姜岑挂了电话。
　　“我在这里等到雨停可以吗？”
　　“为什么？”
　　“有点晚了，人也不多，你一个人等在这里有些危险。”他看看周围的上班族，只有零星的几位女士。
　　“我觉得你估计不会让我送你回家，或者你愿意让我送你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吗？”
　　刘萨伊哭笑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从地铁站来的？你现在送我回去，我还得多走一段路。”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住的离地铁站近，我还得走三十分钟才能到家。”
　　姜岑挠了挠头，“那…”
　　刘萨伊真的越发觉得眼前的男孩好笑。
　　“那你回家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可以吗？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
　　“你怎么，不给我你的qq号呢？”
　　“那也可以，能发信息就行。”
　　“你还是，直接送我回家吧。”刘萨伊从背包里掏出便签本，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
　　“你安全把我送到家，我就把电话号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