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他超好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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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两人坐在走廊上，中间放着个案几和火炉。
青瓷莲盏中点点茶叶浮在水面上，更多的则是沉在杯底。
冰裂紫砂杯中盛着黄褐色的类似中药的屠苏酒。
茶是姜子瑛的，酒是施玉都的。
施玉都饮下一口，点评道：“柔和适口，香味纯正，回味悠长。”
被瞪了一眼，他语调委屈中带些遗憾，“你没喝过酒，这屠苏酒不太适合你。”
这些日子以来施玉都考虑到“大小姐”从未沾过酒，就没有给他准备过酒。当然他也没在他面前喝过酒。
姜子瑛不理，继续盯着施玉都，大有你不同意就一直盯的意思。
他失笑，坚持了三秒，从炉上取温好的酒给“大小姐”倒了半杯，“不要贪杯，以免醉酒。”
尝了一口，姜子瑛只能说药味中带丝甜味，有点失望。剥开冰糖橘皮，往嘴里塞一瓣冲冲嘴里的药味。
施玉都把手放在火炉附近取暖，看着跑来拜年的两个学生，他们说了一堆花团锦簇的吉祥话。
“夸得不错，没有奖励。”
辛朗和苍术被噎住了，可能以为过年施玉都多多少少会收敛点性子。不说别的，他心情这么好，怎么说话如此扎心。
不过想想也能接受，毕竟这个老师还天天捉弄姜先生，他们和姜先生比什么也不是，也没有资格叫板。
姜子瑛和慕游去一旁谈话去了，施玉都很想过去，可惜没人带他。
他只能与两个学生互相折磨，他心情不好就折腾他们，演示一遍我教你们的剑法。
辛朗使剑的风格像他本人的性格，就一个莽字，动作是那么个动作，却很让人心塞。锋芒毕露，刚莽过头，不会藏锋。
苍术风格轻盈如花照水，自在飘逸，却力道不足，适合轻盈省力的剑法。
他专注于看两个不省心的孩子，没看见不远处交谈的人停下了话茬，姜子瑛看了一眼他们的剑法，又看了看施玉都。
施玉都给两个小鬼指点了一番，就要把他们赶走。
“施先生，你是不是因为姜先生和别人说话不高兴了？”两个讨厌鬼摸了摸“老虎”的胡须，见好就收，立马就跑。
一句“一边去”都没说出口，人就跑没影了。
施玉都冷笑，日后有你们受的，尽会胡编乱造。
一个人剥橘子，不知不觉剥了十个。橘皮堆了一叠，施玉都收手。本来打算分给“大小姐”一半的，但是他不高兴了，他要做个小气鬼，就只给他四个，还有要把橘皮全都给“大小姐”。
我移，我再移，橘皮都给你，哼。
施玉都在心里不高兴地冷哼。
“？”被姜子瑛逮个正着，姜子瑛一脸迷惑，看不懂他的操作。
施玉都酸得很，还要善解人意，“在这里我没有相熟的人，岁安你认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人陪你聊天。你一离开，我没人聊天，就只好和橘皮聊天了。我给它换个位置，这样比较有谈话的欲望。”
他把自己塑造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一个人在寒风中萧瑟，满腹心事无人诉，多凄婉的一幕。
“大小姐”肯定会安慰自己的，只要他哄哄自己，就不生气了。
姜子瑛配合他作妖，把橘皮移到桌上，进行三方会谈，满足他的愿望。
“说吧，我和橘皮都会听的。”
？“大小姐”变了，他就和别人聊了会天就变了，这实在是太伤心了。
施玉都很想哭，但是不行，他好气哦，气成河豚，根本哭不出来。
突然领会到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别家的猪拱了的感觉，当然，他就是个比喻，慕师兄不是猪，顶多是个小桔梗罢了。
“你和慕师兄谈了什么有趣的事？我也想听，我看见你们笑了。”施玉都能屈能伸，打听谈话内容最重要。
“这就是你想和橘皮兄说的话吗？”姜子瑛明知故问，把桌上特意留给自己的橘子塞进嘴里。
“因为你来了，我就不想和橘皮兄说话了。”施玉都是不可能承认的。
言下之意，我想和橘皮兄说的话不是这个。
“哦，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其实我们在夸你，夸你教得好。”姜子瑛也是有点恶趣味的，拿着一片橘皮，让橘皮弯腰点头表示同意。
他回想了和慕游中止谈话时的谈话内容。
“施师弟对待两个孩子真的很用心，两个孩子也争气。”
“确实。”
姜子瑛回神，免得这个幼稚鬼不高兴。
“慕师兄找我是为了商谈两年后的仙门大比，交流了些修行上的事，还向我询问我大师兄的事。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你不用告诉我这么多，你先前说的就够了。”施大狐狸尾巴都快翘上天去了，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还记得要维持矜持。
“不行，你是我的朋友，我有事肯定要和你分享的。毕竟在这里，你只认得我一个。”姜子瑛其实不懂哄狐狸的方法，但是施玉都很好哄的。顺毛夸夸夸，还要记得他是个口是心非的大狐狸。
施玉都用橘皮摆了个笑脸，他不能笑得太不争气，只好让橘皮兄承担了。
“嗯，你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听的。”
“琼时。”
“嗯？”
“我们中午吃什么？”
“只要食材够，想吃什么都可以。”
*
晚间，姜子瑛神神秘秘地和其他人商量着什么，辛朗和苍术以请老师检查功课的名义把施玉都支出去。
施玉都看破不说破，两个小崽子哪有胆子在上午得罪自己后晚上又跑来自找罪受。
能让自己放过他们的也只有“大小姐”了，这么一盘算八九不离十，当然是如他的意。
“施先生，我们回去后又改正了一下剑法，希望先生点评。”苍术打头阵，装模作样地编借口。
虽然施玉都愿意给“大小姐”留下准备惊喜的空间，但是不代表自己不可以教训一下辛朗和苍术。
他懒懒散散地往躺椅上一靠，思考了一秒，无奈摊手道：“今日我累了，改天吧。”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明明都答应了，现在又反悔。
辛朗和苍术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施玉都的控诉。
不过好歹是在大魔王手下混过的，多半猜到施玉都恐怕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在耍他们玩呢。
现在的问题是该坦然相告还是继续演戏？两个选择将会有不同的下场。
坦然相告后果也许会很严重，因为可能会让两个先生都生气。
如果继续演戏，大魔王太可怕了，会被他整的。
辛朗和苍术互相催促对方下决定，苍术表示刚刚自己已经出过场了，该轮到你了。辛朗表示能者多劳，你口才好你去。
最终以辛朗被苍术一推，踉踉跄跄地来到施玉都面前告终。
“怎么？终于商量出结果了。”施玉都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语气十分嘲讽，“想必你们对自己的剑法都很有自信，那我今晚就拭目以待了，不要让我失望。”
施玉都的话语杀伤力和侮辱性极强，辛朗脸爆红梗着个脖子就开始展示他的剑法。
苍术默默低头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施先生少失望一点。
不过现在还是看辛朗使剑更重要，毕竟等会就轮到自己了。
看完两个人的剑法，施玉都有点欣慰，确实比上午有进步，不过时间太短一些成为习惯的坏毛病暂时还改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他故意不开口，吊着两个学生的心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准备好，自己也好快点回去休息。
随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木剑，挽了个干净利落的剑花，他对他们做了个起剑式。
“你们两个，跟我比一场。不用灵力，只比剑术。就用我教的剑法比。”
辛朗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扑上来。苍术愣了会，也开始期待。
面对辛朗气势汹汹的一剑，他不偏不倚地抬剑挡住，“你这一剑应该斜向上三寸。”
挑开辛朗的剑，侧身回躲开苍术冲自己右手而来的一招，顺势一挑让两位小孩自相残杀。
“苍术的剑力道不够，以后不要轻易尝试挑别人的剑。”
之后的施玉都直接见招拆招，专找他们招式的破绽，还边提点。
一场下来，辛朗和苍术收获良多，甚至还想再多来几次，纷纷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施玉都，活像猛兽看见了肉一样。都把自己的本来目的抛之脑后了。
施玉都冷漠脸，收回剑，继续回到躺椅上。闭眼小憩，直接无视他的学生。
他的学生失望地叹息，识趣地互相对练，边练边改正。
听着挥剑的风声，施玉都嫌弃地塞耳，默默盘算着过去多久了，“大小姐”和这两小子没个联系吗？
差不多等他的学生练完两次后，挥剑的声音才停下。
“施先生，今日多谢指教 。”
施玉都冷淡地颔首致意，起身回自己和“大小姐”一起居住的庭院。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小孩跟上来了。
院门紧闭，施玉都叩门给“大小姐”提个醒，步履轻快地踏入院内。
……
院中成年男子合臂粗的树上系满了红丝带，绿的绿，红的红，两相对比更加突出。院子里还有不知何处来的群芳簇海，粉红的牡丹，浅黄色的月见草，蓝紫色的鸢尾，紫色的鼠尾草，白色的风铃草等等。
璀璨夺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色彩缤纷，形状各异，发出砰的响声。
“欢迎回来。”姜子瑛立于庭中，顾盼生辉。他周围还有好多熟人，明掌门，慕游，青葵，商陆以及附近的三位素心谷弟子。
待施玉都走近那棵树，才发现红丝带上都写满了新年祝福，姜子瑛递来一条红丝带，让他也写上挂上去。
“这是对我今天的那场雪的回礼吗？”施玉都盯着姜子瑛，不愿错过他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原来这些日子姜子瑛的外出都是为了准备这些，难怪他会去帮忙抓病人。
“不是回礼，院落布置和烟花是我们大家送给你的礼物。”姜子瑛把手里的琉璃珠交给施玉都，“但是这个是我的回礼，也是我的谢礼。”
接着“大小姐”又传音给他，“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
虽然其他人在很碍眼，但是算了，有“大小姐”这些话就足够了。
“不如我们今晚吃拨霞供如何？”人这么多，吃这个最合适了。施玉都笑着进屋准备食材，算是作为对大家的谢礼。
“好，我来帮你。”众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他超好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