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棠棣花之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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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玉都没有感受到房内阵法的触动，床上的被子也没有被动过，一切都和他离去前分毫不差。
他怀着“大小姐”给他的好心情，高兴地入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施玉都醒了，他暗道自己没出息，太开心了睡了一两个时辰就睡不下去了。
他上次入暗室，发现里面也有示警阵法，非允许的人进入就会示警。像这种暗室多半也有个自毁机关，进去后与凡人无异若发生意外可能就要离开人世了。
得想办法让段泰允许自己再进去一次，而且救人的话也得让他们有自救的心，万一不敢跑以为是新的折磨方式就完了。
取下身上挂着的一对镂空的小铃铛，枝缠花绕，还带着些随主人的香味。
这是无心铃，七品灵宝，“大小姐”给的。只有使用的时候才会作响。能编织幻境，也能唤醒神智。
他们打算跟怨气形成的实体好好谈谈达成协议，但是怨气失去灵智全凭执念行事，正好这无心铃就可以派上用场。
等会就等“大小姐”找上门来了，然后和他吵架打架。
“主人，老爷让我告诉你，你弟弟来找你了。”青葵谨记施玉都的吩咐，只敢站在门外传话。
“知道了。”施玉都推开门，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施玉都发现青葵受宠若惊，情绪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人是怎么跟在段泰身边的？他可不信段泰会让单纯无害的人来监视自己。
更何况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成人，还能天真单纯可就有意思了。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不过聪明人才容易说服。
“青葵你要弄清楚谁才是你的主人，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施玉都居高临下地威胁。
“奴晓得的，您才是我唯一的主人。”青葵也没再装傻白兔，虽有惶恐但不多。她着重强调了唯一和主人二词。
“那就好。”施玉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聪明人总是识时务的。
青葵走在前面为他带路，耳语：“段泰对您起了疑心。”
施玉都佩服她改口的速度，至于段泰起不起疑心根本就不重要：“你倒是机灵。”
正厅范潭、段泰、兰樱还有“大小姐”都在，都是施玉都认识的。
“大小姐”看了一眼施玉都身边的兔子美人，又看向施玉都传音：“好看吗？”
“好看。”施玉都懵了，他以为他的话中的对象是“大小姐”自己。
他觉得自己回的话可能回得不太对，因为“大小姐”好像不是很高兴。他才意识到自己搞错对象了。
“不是，我是说你好看。我都没仔细看过她。”施玉都连忙找补。
结束传音，“大小姐”开始演戏。他厌恶地扫了青葵一眼，然后冷冷道：“我和兄长有话说，其他人都下去。”
段泰赏脸地给他们留下空间，只是眼神示意青葵偷听，毕竟是兔子半妖听力灵敏。只是可惜他不知道她忠诚的对象换了一个。
他们自然知道有人偷听，还是继续演。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历练还没结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姜子瑛劝告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兄长要尊敬点，结果越想越气。
“急什么，再玩十天半个月也没事。”施玉都满不在意地端起茶盅品了一口，拉满了嘲讽。
“唐知远你天天不务修行，如今还收了个半妖在身边，真是给师尊丢人。”姜子瑛想着门派里长老训斥不成器的弟子的做派，语气学了十足像。
“唐知轩我是你嫡长兄，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样子。”施玉都也来气了，眼神轻蔑就像在看垃圾一样。
“呵。”姜子瑛冷笑一声，施玉都手上拿着的茶盅炸裂成碎片划伤了施玉都的脸。
“你放肆。”施玉都摸着自己的伤口，把手举到面前一看出了血，他怒火连天给了姜子瑛一耳光。
这一耳光响亮极了，彻底引燃了两兄弟的怒火。
两人之间已经由吵架变成打架了。
正厅里的东西被他们毁了个遍，尤其是值钱的东西直接变成灰了。
等到段泰出来劝架的时候，姜子瑛已经甩袖离去了。
他还来不及为自己损失的古董心痛，就看见施玉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阴鸷的样子。
显然他的怒气没有平息，段泰生怕他给自己来一顿打出气，赶紧唤兰樱上来伺候。
施玉都转身回房间，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的模样，充满了杀气：“不用。”
段泰让青葵复述他们的对话，青葵复述时特意添油加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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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葵敲门进了施玉都的房间，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告诉施玉都。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主人脸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施玉都就是故意让她瞧见的。
“你做的很好。所以你等会和段泰汇报时应该知道怎么说，记住我很恨我的弟弟。”施玉都并不吝惜夸奖。
傍晚用餐的时候，段泰对他说：“唐弟，他实在太过分了，我这里倒是有法子能帮你出气。”
施玉都看穿段泰的意图，也不恼：“哦？说来听听。”
“我不是有药吗？你给他下去，修士也会任你施为。到时候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段泰也不卖关子，今天姜子瑛的举动让他意识到必须要除去他。
“你想的挺美，你怎么保证让他服下这药？”施玉都冷笑。
“不是有方览一家吗？方览还能不听我的吗？毕竟他还欠着我呢。”段泰已经谋划好了。
方览一家欠段泰？这可是值得追究啊。
“我在他家待过，他们不是这种人。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会听你的话？”施玉都试探。
“因为圆圆的病。救他女儿命的药还在我手里呢。”段泰也不隐瞒，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教训他一顿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还有个咒法吗？不如给我让我用在他身上。”施玉都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这一句做铺垫。
“这……”段泰陷入沉思，若能控制他也是一件好事。
“怎么？段兄做不到？”施玉都一脸嘲讽。
“明日让方览给他下药带到暗室去我来施咒，唐弟可以跟着一起来看。”段泰还是同意了。
“段兄，青葵既然是我的奴仆，那么她身上的咒法是不是该解了？”施玉都传递着我不放心的信息。
段泰心中怒骂，面上却是笑容可掬：“是我疏忽，不过这咒法可是解不得。但是我可以把咒法效忠的人改成你。”
施玉都心下琢磨，是解不了还是他不愿意解。咒法换人，让他怎么相信他没有后招呢？毕竟万一交易出去的半妖得了宠爱想杀了他，他又该如何是好呢？他肯定不会察觉不出来。
“好。”施玉都点头，还是自己去找青葵问吧。
施玉都回到房间，给“大小姐”传讯不要吃喝方览一家给的任何东西，谁的都不能要。最好这段时间不吃不喝。
姜子瑛不明所以，也还是答应了。
这夜施玉都让青葵留在房内，跟她透露了他要做的事。
青葵有怀疑、也有激动，但她只是说：“我有什么能做的？”她不信施玉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信任自己。
“只要你不破坏我们的计划都可以任你发挥。”施玉都给了一个很微妙的范围，需要青葵自己把握。
“定个契约吧，不然我不相信你。放心，是平等契约。”施玉都拿出一个卷轴。
青葵兔耳因愤怒竖起，她并不信任施玉都的话，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他不会放过自己的，必须得定契约，哪怕是主仆契约也要定。
卷轴摊开，他和她同时把手放上去，念了一段咒语片刻后契约已成。
青葵立刻感应体内的契约，真的是平等契约，他没骗自己。
“此间事了，我就会解除契约。”施玉都宽慰了她一句，“等会我要出去，如果有人来了你帮我掩饰好。”
“好。”青葵如今也有了底气，她手上也有了筹码。
交代完后，施玉都又溜出去见“大小姐”了。
施玉都把发生的事全都仔仔细细交代给“大小姐”，并且严肃表明自己对青葵的态度。
“我和青葵的契约很快就会解除的，信我。”施玉都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大小姐”，特别认真，担心他会不高兴。
“知道了，毕竟你怜香惜玉嘛。”姜子瑛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他有眼睛，他看的清清楚楚，施玉都和青葵之间半分情意都没有。
施玉都这个人须得真心换真心，不能有半分掺假，而且还要他愿意，不然是入不了他心的。
“我并非怜香惜玉，只是女子立世要更困难些。”施玉都解释道，“我会给予她们我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
“女修也是如此。但是我母亲很厉害，她不惧流言蜚语，用实力赢得了尊重。”姜子瑛想到了母亲，他以母亲为骄傲，对母亲的事迹耳熟能详。
施玉都回想了一下，“大小姐”的母亲是流胥乔，大乘修为，号朝阳尊者，八品刀修，云霄宗大乘老祖禹闲子的徒弟。只是在生下“大小姐”之后很快就去世了。
“嗯，朝阳尊者她真的非常厉害，也非常值得敬佩。”施玉都真心实意地夸奖。
“明日你不要真的服下药，装晕就好。我怕段泰可能会试探你是否是真晕，我不确定他会怎么试探，要不我和你互换吧。”施玉都岔开话题，他不想“大小姐”伤心，不宜深聊他母亲的话题了。
“不行，我演不来你。你要相信我，我们是同伴，你不能什么都帮我做吧。”姜子瑛拒绝了，他知晓施玉都的好意，他故意放柔语气让施玉都妥协。
“这是迷药。”施玉都拿“大小姐”没办法，却也明白自己的决定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棠棣花之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