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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   第三章
      栏昌从瞳的寝宫里出来,经过一番盘问,瞳心里已经有数了,她是这样的性格的,她最不能容忍那个不听话的妃子们,尤其像泸千这样的。她发过誓不在管子女们的事情,但是这个不能算是干涉。
      泸千被宣召到了瞳的寝宫,正好被刚出来的容奈遇上,她从没见过这个男子,他眉头紧锁,看来他心里有数,瞳找他不会是什么好事,那到底是什么呢?容奈有些好奇,也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觉得不该多管闲事,便于泸千只是擦身而过了。泸千得到允许,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位太上皇,她虽然有些年纪了,但是眉宇之间的威严气度仍没消减,尤其是这种似笑非笑,刀子一样的凌厉眼神,令泸千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瞳悠悠的端着茶杯,斜了他一眼。
      “是泸千吧?你母亲是谁?”
      “泸州行书泸雪鑫。”
      “啊……不过是个五品官,我都没听说过,皇上居然能破格给你妃的封号,可见是洪恩浩荡,宠爱有加啊。你也该知足吧,这天下的女人有多少,但是却又有谁能与皇帝相提并论,你给我想想清楚。”
      泸千沉默了,他全明白了。
      “艾婕!”瞳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她正是帝的乳母的嫡生女。“传我旨意,送份厚礼到泸州行书家去,另赏黄金千两。”
      “是。”
      泸千看着瞳,她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泸千完全冻住了,他一阵阵的心如刀绞,是的,瞳,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手腕过人,这就是明摆着给他看,她,今天可以赏赐给泸家,明天也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姓名,一切生死,就只在她的简单的一句话。权利,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瞳微微的嘴角上翘,“泸千,你回去吧。带我好好照顾皇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行礼跪安了。

      这天夜里,原本晴朗的天,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花园中的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帝放下手中的笔,望出去窗外,栏昌立刻过去将窗户关上,免得潲雨。帝叹了口气。
      “皇上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很烦心的样子。”
      “这个张大人啊,基本上就是皓大人的死对头,皓大人奏什么,她就反什么。我知道她们俩是家以前曾在先帝当政的时候结过梁子,但是这都二十几年过去了,现在还闹,她们这些个臣子,若真的为国家着想,也就不会这样了,朕怎么能不烦啊。”
      栏昌没有答话,只是走过去,给帝磨墨。
      “话说回来,张大人像皇上呈献的那只歌舞班子都进宫快一个月了,您一次都没召见过呢,您若是不中意,奴才不如干脆给您散了他们吧,也免了麻烦。”
      帝没说什么,这个张大人到是很会投其所好,总弄些个帝喜欢的玩意儿,人心都是肉长的,帝觉得这点倒是很满意他。
      忽然侍女通报,说泸妃求见。栏昌皱了一下眉头,他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与众人都退下了。
      泸千走了进来,给皇帝请安。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有事吗?”
      泸千一语不发,径直走到帝面前,抬眼俯望着她,眼神中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他缓缓解开自己的衣带,那白皙的皮肤涌了出来。接着他摘下帝头上的发簪,她的黑发散了下来。帝拉住他的手,拒绝他再行动什么。
      “你今天是怎么了?穿好衣服,回你的寝宫去吧。”
      泸千却没有理会,也什么都没有说。他抓住她的双臂,把她按在屏风上,泸千毕竟是男子,比她高,比她宽大。他一下子扯开了她的衣服,他炽热的舔吻她的面颊耳根和脖子,帝被这突如其来举动震住了,但是尽管被面前的人挟持着,她却并没有反抗,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内心深处无法去抗拒,这种轻而易举的妥协,大概就是深埋在女人血液的性情,是无论如何颠覆男女尊卑地位都无法改变的天性,她渐渐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眼前尽是那一望无垠的粉白花海,那翻云覆雨的缠绵,和那,交缠纠结的惆怅……

      凌晨是一天中最寒气重的时候,帝起身走下了龙塌椅。披上了一件遮体的薄衣,她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月亮变得明亮起来,天边已经渐渐泛出鱼肚白了,泸千默默的张开眼睛,望着隐隐月光下的她,那在薄纱下面若隐若现的赤裸胴体有着冷艳的隐隐约约的光泽。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她的肩,她缓缓的回首望着同样浸在月光里的他的脸。那似乎并不完全悲伤,还有着什么难以琢磨的其他的情愫。
      “那天,朕也是这样,找到了你,就像这样……走到背后,轻轻的拍了一下你的肩,你回头看着我……“
      泸千凝视着她,居然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是帝完全没有想到的。
      “愿意和朕说说你的故事吗?那个远在西方的人。“
      泸千望着月光,“皇上您知道吗?我其实是母亲的养子,母亲大人一生只有一个女儿,就不能再生育了,她为了能有个进宫使君的公子,就领养了我,我本出身在一个贫寒穷苦人家。家穷的都饿死人了,母亲大人偶然遇到我,看中我的样貌,我娘,就无条件把我给母亲大人,就是希望能给孩子一条活路,那年我已经六岁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我娘。母亲大人对我很严苛,我不过是她希望未来能光宗耀祖的工具罢了,她也知道送孩子去了宫里做才人,就等于把他送进了一个高级监狱,可是,这些,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能光耀门楣。“
      帝看着他,觉得自己废掉了近百年来的才人制度或许真的是对的,是为众生积德吧。
      “然而,在这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就是我的姐姐,母亲大人嫡亲的张我六岁的姐姐,泸茄。她教我读书,给我讲很多做人的道理,细心的照顾我,可是,罪孽的我竟然就那样,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姐姐,可能是我太想念我娘了,而姐姐对我的种种,令我感到了我失去了的温暖,这种感觉便深深的刻入了我的血肉,无论如何都不能抹去。我甚至想,等我长大成人,就带着姐姐,离开那个家,一起去过我们喜欢的生活,就那样长相守着,朝朝暮暮,生生世世……“
      帝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他,原本平静的心也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后来呢?你姐姐呢?“
      泸千闭上眼睛,哀伤的仰天长叹,“她死了,就在我进宫的两年前,她感染了痨病,用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在耗尽了体力的四个月之后,她就那样平静安详的,离开了人世……“
      泸千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俯下身去,身体蜷缩成一团,那是一种带着恐惧的痛心,帝也俯下身去,轻轻的抱住他,帝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落一滴眼泪。对于郁知年来说,她不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哀艳的不伦之恋,她也不能体会那是一种怎样断肠的生离死别,但是至少,她了解,这种痛苦足以彻底残忍的摧毁一个人的心灵,她也相信,这份人与人之间难言的细水长流不无论多么久都不能被斩断的,这也许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自从那次之后,帝再也没有临幸泸千,甚至都没有再去他的寝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单纯的害怕,在怕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只是当她见到泸千,就看到了一份人间执著忠诚与不悔,那种能量令她感到畏惧,因为,这种能量,她不曾有过,人,最恐惧的东西,其实就是未知的能量,不是吗?

      皓风依然是每日尽受他的本分,连瞳都说,皓风是个难得的皇后,气度涵养胜于常人。这个,帝也承认,她不是瞎子,皓风所做的一切,对她的好,她都心里明白,可是,她对皓风,更多的,是皇帝与臣子之间的信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能,是因为皓风太完美了,就像盖堀一样完美的。所以他的能力,他的仁儒,他的教养,完全盖过了帝对他,作为一个丈夫的角度去可以让她体会的一切感受。而实际上,这和知年一开始所想象的婚姻的概念,几乎完全吻合,所以作为一个国家的主人,她在这点上,是不能埋怨的,她倒是觉得,和皓风这样的关系,是好到极致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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