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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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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栏昌去过容奈的府上,他在帝身边服侍多年,虽然机警世故,懂得自保,但是他其实也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对珑玉如此,对夏禾,也是如此。他不想再看另一个人被折磨致死,他知道,能救他的,会去救他的,只有她。
容奈愤怒的冲进了后宫,虽然有圣旨在,不得任何人进入,但是容奈也拼了,拿着一把二尺长的剑,可以说是,谁当谁死。她毕竟是郡主,除了帝,没人惹得起。容奈一路冲到了关着夏禾的暖阁,她一脚踢开大门,那个气势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吓到了,跪了一屋子。容奈看到了坐在大厅中的赤条条的夏禾,他整个人如死灰一般,披头散发的,完全没了人气儿。容奈随手扯过一片布帘,披在夏禾身上。她这时才发现,夏禾一直在发抖,嘴里嘟念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的东西。
一个主管女官走了过来,“郡主!这是皇上的命令!”
还没等她讲下一句,容奈就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放肆!就凭你个小管,也敢在本郡主面前指指点点!本郡主今天就是要带夏禾走!谁敢拦,本郡主就杀他全家!滚开!”
这下子,真的是没人敢动了,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容奈扶起夏禾,正要往门外走,却听到了那个声音。
“谁拦谁死?那如果朕拦呢?!你也敢杀?”帝走进大厅,表情冷酷的看着她。而容奈也不示弱,也是坚决的瞪着她。
“容奈,你这是什么眼神。朕是你表姐,可是你的眼神却再告诉朕,你带着强烈的仇恨。”
“不错,你是我表姐,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你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前仁慈宽宏,明事理的那个郁知年,已经不存在了,站在面前的,是个残忍冷酷,充满暴虐情绪的女人。你对朝堂如此,你频发兵攻打,不,是屠杀,不服气你的边塞部落,而不再愿意同他们和平相处,你对反抗的朝臣实行酷刑,惨不忍睹。这也就罢了,可是你居然对自己的家里,对后宫,对你身边的人,也如此残酷。你低头看看吧,看看你自己的双手!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现在的你,根本就是一个嗜血的疯子!”
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就凭你说的这些话,朕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她的语气没有温度,眼睛却情不自禁的湿润了。
“是的,你可以。你当然可以,你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容奈放下夏禾,走到她面前,不卑不亢。“姐姐,那么就请你用你的手亲自杀了我吧!“容奈的眼睛里迸射着泪水,“姐姐,我们这个家,最后还剩下谁?他们都死了,你的父母,我的父母,我们的祖母,你的儿子,还有你的爱妃……”
帝捂住耳朵,“够了!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我要说,你一直都在逃避,你以为你坚强的遮掩了一切,可实际上,你根本就是一个懦夫!不敢正视自己,不敢正视苦难挫折。你把自己的痛苦,都发泄在了你身边无辜的人们身上!珑玉犯了错误,就算他死有余辜,可是夏禾呢?他做错了什么?就是因为你对艾婕的怨恨,还有你对珑玉又爱又恨的情绪,你就全都让一个手无寸铁,善良可怜的人来承受着一切痛苦,你把你不敢担负的东西,强加给别人,你说,这难道不是最软弱最无能的人吗?!”
帝跌倒在地上,紧紧地咬着嘴唇,血都渗了出来,混乱的泪水从她睁大的眼睛里不停的涌出来。
容奈过去拉着她的手,好冰冷的手啊。
“姐姐,我们终归还是女人,放自己一条活路吧……姐姐,你看着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自小没了父母,就是被祖母抚养大的,我们一起生活,那些过去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姐姐,忘了过去吧,你越不能放手,就陷得越深,最终会把自己逼上一条不归路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鬼,它闹够了,也就该灭亡了,你不能就这样一直被它控制着灵魂,姐姐,知年姐姐!回来吧,他们都不在了,还有我,还有我这个对你不离不弃的亲人,知年姐姐……”
帝看着她,是的,是她,她的容貌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在泪眼中,眼前的依稀就是那个小女孩,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她。
帝抱住她,泪如雨下。容奈也抱着她,像是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激动。帝这才觉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抱着自己的亲人了,就在她再次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是那般的清澈,那般的明亮。
容奈的这一次大闹后宫,帝一点都没有责罚她,反而要奖励她,帝问她要什么,她的回答却令帝瞠目结舌。
“容奈恳请皇上赐婚,我要招夏禾为夫。”
“你说什么?你这不是胡闹吗?你若想要嫁人,王公贵族的公子数不胜数,可是这夏禾身份卑微,而且,他现在还疯疯癫癫的,你……”
“皇上,我心意已决,绝不后悔,请您恩准。”
帝彻底愣住了,但是很快,又微笑了,她能明白容奈的心。她准了。
大婚那天,帝也亲自去观礼。晚上,容奈拉着夏禾的手坐在窗前,他的眼睛完全没有光芒,和以前那个善良可爱,傻乎乎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已经疯了,也不认识人,只要有人要碰他,他都会恐惧的大叫。
容奈凝视着他的脸,“我很开心,今天,你终于成为了我的丈夫。”容奈拿出那个小水车,“夏禾,不管花多少心血,我一定要把你治好,你现在不认得我不要紧,我依然与你心贴着心,别害怕,你很安全,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这一夜,寒冷的冬季终于走向了尽头,嫩芽已经悄悄的抱枝头了。
帝的情绪渐渐的比以前好了很多,泸千觉得在自己心中很久的阴霾也随之散去了。很久没有看到她的笑容,泸千觉得自己那随着她死去已久的心也开始渐渐复活。他独自走在去桃林的路上,他想要摘几只新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突发奇想,突然想要这么做。
在林子旁边的亭子里,皓风正在和几个心腹在窃窃私语。
“诸位,一切到此为止,你们都有劳了,我不会亏待你们。”
“为皇后尽忠是我们应该做的。”
皓风看着其中的一个侍官,从自己身上摘下一个玉佩,送给她。
“李士官,这个玉佩仍是稀世之宝,是上等的名玉制作,价值连城,我就把它送给你,作为奖励。”
李士官激动的跪在地上,接过玉佩,连忙谢恩。正在这时,另一个侍官,感到了什么动静,立刻警惕的拔出刀。
“谁?!谁在那!”
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树丛后出来了泸千,他只不过偶尔经过这里,瞥见皇后在亭子,所以想过来问个好,却被人吼住。
皓风见到是他,心里一惊,他一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刚才说的一切不会他都听到了吧,这岂不是……皓风越想越慌,但是还是尽可能的保持镇定。
“你在这里干什么?”皓风盘问泸千,他只好实话实说。可是皓风却更加觉得诡异,出来走走,去桃林,没事跑到外宫去干什么,去桃林又干什么,但是这些他都没有问。他只是默默摆摆手,叫泸千退下去了。泸千心里一阵阵的纳闷。看着泸千远去的背影,皓风叹了口气。
“李士官,看来还得有最后一个任务……”皓风说的有气无力。
夜里,风很凉。泸千正在安寝,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他觉得不对劲,本能的推开门去看看。
他穿着睡袍走到院子里,并没有什么,看来是自己太敏感了,就在要转身回屋的时候,一个黑影站在他的面前,把他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镇定了下来,从外形看是个很高的女子,但是看不到脸。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子迅速拔出剑冲向泸千,一下子就割破了他的左肩,他想喊人,却被挟持住了。
“泸妃!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黑衣人正冲着他的心脏,一剑刺过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泸千忽然想到了以前帝曾经教过他的救命三招,他依稀还记得。他立刻摊开步子,只是三招,他卡断了那个人的气管,那人挣扎了几下,就倒地身亡,可是,泸千低头看着自己,那把剑,正中的刺入了他的心脏,血正往外涌出,泸千顿时感到一阵天昏地暗,栽倒在地上。他喘着粗气,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只是红红的一片,他越来越痛苦,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
……
在那一片桃林中,一个小男孩在四处找寻,走了很久,也走不到林子尽头,最终,在那棵树下,看到了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中拿着一枝桃花,明艳极了,可是小女孩却一点都不开心,她很悲伤,小男孩怔怔的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只是那样默默的,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