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羽毛了吗？》牧川渊渊

17、第 17 章

　　周五是个晴朗的天气。
　　说是要换座位，但班主任一般会选在放学那段时间换，不耽误上课。

　　周五和换座位叠在一起，班里难免有些浮躁，一上午小声的讨论就没停过。
　　江阡听着后桌一会儿飘来一句，都是舍不得跟同桌分开的话。

　　“时间过的好快，我还记得咱俩刚坐一起的时候，你不爱说话，现在都跟我聊成这样了。”
　　“要是一直能跟你坐同桌就好了。”
　　“咱们飞纸条传书。”

　　其伤感程度足以让路人落泪，像是分开到两个城市一样。

　　正想着，江阡看见自己桌上飞来一个纸条。
　　？？
　　飞纸条传书都飞到他这了？

　　江阡没有偷看别人纸条的兴趣。
　　他正想把纸条扔回去，听见后桌的话题已经聊到中午吃什么了，不像是在传纸条的样子。

　　传纸条先要写，写的时候一般不会说话，说话会打扰思路，写出来的完全没有逻辑。
　　可他后桌两人从上课开始到现在话都没停过，而且……
　　他们现在还没换座位，同桌传什么纸条啊？

　　江阡单手拿着纸条磨了磨，用指尖在边缘蹭开一个角。
　　字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看过。

　　草。
　　殷倦的字。

　　他转学到现在，一共就见过殷倦和杨锐倾的字。杨锐倾的字不用说，每科老师都让他练字，写整齐都难。

　　江阡把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不是平常殷倦用来写作业的潦草，像是字的主人想了有段时间才写上的，比平时要郑重。

　　他觉得自己大概有病，看个字还看出来这么多门道，才慢吞吞的把视线移到第一个字上，纸条上写着——

　　【明天出来吗？】

　　江阡拿起笔在这字的底下写了句。
　　【你可以直接说话。】

　　传纸条都是隔了有段距离说话不方便才传的，他们之间的距离连一个人都塞不下，用得着传吗。

　　江阡还是按传纸条的规则，把纸条折了两三次，确定纸条不会自己打开把内容展示出来，才扔回了殷倦桌上。
　　扔完，他又目光向前看黑板，无意识的想，这还是他第一次传纸条。

　　他听着殷倦把纸条拆开，没过多久又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明明是殷倦先开始的，但江阡此时认为自己愚蠢的想法达到了尽头。
　　他为什么也要写纸条上？他明明可以直接说。

　　殷倦凑了些过来，问他，“明天出来吗？”
　　江阡说，“不。”

　　他跟这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周六一起出去的程度。

　　得到了否定回答，殷倦没再说话，一连几节课视线只在黑板和桌面上两点一线。

　　其实氛围和平时差不多，江阡印象中他和殷倦一直都没说过几句话，各学各的，互不打扰。
　　江阡转了半节课的笔，还是没忍住瞥了眼殷倦。

　　他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在纸条上写个“不”字结束，让殷倦直接说话再拒绝是不是太无情了？

　　想到这里，江阡脑海里又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那天殷倦孤僻的场景，还有殷倦打电话说过这周也不回殷家。

　　……
　　这些不关他的事。

　　又过了会儿，江阡转笔失误，笔甩到殷倦桌子上了。
　　他转笔一向很稳，这次明显是因为心不在焉……可能还有一点别的成分在里面掺着。

　　殷倦像是没看见一样，视线依旧没从两点一线里出来。

　　笔可怜的待在桌边，江阡又拿了支新的笔出来。
　　这次他看了笔一会儿，把笔看的熟悉又陌生，最后还是没再继续转笔。

　　左右换完座位就没事了，他和殷倦一个坐教室左边，一个坐教室右边，殷倦总不能还给他传纸条吧。
　　江阡摸了摸鼻尖，趁着还没上课戳了下殷倦。

　　这次殷倦没再转作看不见，视线终于转了个弯落在江阡脸上。

　　江阡冷着脸，“你想去哪。”
　　“看电影，票已经买好了。”

　　江阡皱眉，“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学校的路上。”

　　他想说殷倦买的真挺快的，一般都是约好了才开始买票，殷倦是买好票才开始约人。
　　但江阡没说，他说了别的。

　　“我不去的话，你找别人？”
　　殷倦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去两张会自己过期。”

　　江阡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学着殷倦的样子，开始在黑板和桌面两点一线。

　　他好像莫名其妙答应了殷倦明天要一起去看电影。

　　其实江阡以为殷倦大概会去图书馆，网吧，打篮球这样的。这样他就算一起也只是在旁边看着，做自己的事。
　　谁会想到殷倦要去看电影。

　　谁会想到殷倦再问他之前甚至已经把票买好了。

　　一节课上完，江阡在楼梯栏杆旁吹了会儿风，才把那些有的没的压下去。
　　不就是看场电影，看完他直接回家，一句话都不多说。

　　他这样决定，回班的时候不经意听到罗明周几个人的讨论。
　　“罗明周这次肯定考的好，稳前三，我一直想问了，你到底想跟谁同桌啊？”

　　旁边的人笑笑，白了问的人一眼。
　　“那还用说吗，罗明周一直都想和年级第一同桌，之前班里有空位，老林让殷倦一个人坐，罗明周问了好几次也没成。”

　　“这次加了一个人没空位了，第一就和第二同桌了。”
　　“明周和第一同桌，咱们题都不好抄了。”
　　“人罗明周早就想和第一讨论怎么写题了，你找别人抄去。”

　　罗明周一直在埋头写题，听到这里才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放学前的最后两节课。
　　江阡写题写困了，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空有些沉了，昏昏暗暗的。
　　殷倦看起来倒是比上午好很多，从江阡算是答应明天一起出去的时候，连旁边被甩过去冷落了许久的笔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林介地是在这节课进班的，罕见的带着微笑，心情不错的样子。
　　“都停一下，我把成绩单放白板上，还是从后面的开始说，这次有几个人发挥不是很好，比我预期的还低。”

　　林介地把成绩单直接拉到底下，先把倒数十名都分析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慢慢往上数。

　　“转校生还挺厉害，没倒数。”
　　“我以为他得倒数第一呢，不过估计也高不了多少。”
　　“别说了，这页也没他名字，总不会是漏了吧？”

　　“我以为他应该在四十多名，最多排名三十几，现在翻到二十都看见转校生的名字，总不能在十几名待着吧？”

　　几个人对视了眼，一致的“怎么会呢。”
　　“估计新转校的成绩放别的地方了。”

　　“那边的说什么呢，你看看你们的成绩，落到哪里去了还停不住嘴。”林介地指了指那一块，“有什么话一会儿留着一起说。”

　　成绩单拉到最上面的时候，几个人确实没再说了。

　　第一的殷倦下面醒目的是黑体的“江阡”两个字。

　　“草，什么鬼啊，转校生排咱班第二？？！”
　　“怎么可能啊，考这么好还转校？”
　　“上面成绩写的好清楚，刺痛了我的眼睛，脸也好疼。”

　　罗明周不可置信的抬眼，他的名字顺在江阡的名字下面，是第三名。
　　按成绩排，第三名的成绩只能和第四名同桌，他和殷倦还是坐不到一起。

　　“这次转校生考的非常好，比我预计的高出几名，学习的劲头很不错，整体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排名在年级第十，跟上一名只差一分。”林介地说。

　　林班主任是真的满意，平时看江阡回答问题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成绩不会差，但能到这个程度他们几个老师都没想到。

　　一时之间，江阡再次受到了大半同学的注视。

　　江阡本人。
　　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
　　他根本不想和殷倦做同桌啊。

　　江阡宁愿他的排名再后面些。他在成绩那栏看了看，第二名和第三名就差三分。
　　要是最后那道大题没写刚好可以排在第五名。

　　那道大题。
　　还是殷倦在考前又教了他一遍，要是没听那遍他至少会错一个步骤，很容易就扣掉三分。

　　江阡心情复杂。
　　尤其是罗明周看他的目光，江阡想说一句——
　　我真没打算抢你同桌。

　　但现实就是这么巧合，再换座位要等下月了。
　　现在拒绝和殷倦一起看电影还来得及吗。

　　江阡转头，殷倦沉默的看着他。
　　不是。
　　你沉默什么？

　　殷倦现在的表情和上午的简直如出一辙。

　　过了会儿，江阡听见殷倦的声音，沉沉的，好像做了什么决定，“江阡，你不想和我继续同桌，我可以去找班主任换开。”

　　前桌杨锐倾听后比江阡反应还大，夸张的扭头，“不是吧，江同学你原来不想和殷倦做同桌吗？？”

　　江阡靠在椅背上，手还放在校服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种时候，他突然有些说不出来“不想”两个字，总感觉说了会引起什么古怪的事，也显得非常无情。

　　杨锐倾的同桌也凑热闹的看过来，江阡背坐直了些，认真道：“没有，我很想和年级第一同桌。”

　　“我就说，咱班不少人都想和年级第一同桌，也就你做到了。”杨锐倾指了下门口的方向，“罗明周都要气死了，你一来就抢了他的第二名。”

　　“运气好。”江阡谦虚。

　　殷倦沉默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有什么题不会可以问我。”
　　江阡点点头。
　　“还有……”
　　“？”
　　“明天记得时间。”

　　这句话你可以不说。江阡又靠回椅背上。

　　放学，殷倦大概是有事走的很早，江阡题写到一半不想断思路，用了五分钟把题写完才开始收拾东西。

　　刚收拾完，就听见杨锐倾拿着手机喊了声，“江阡，快来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的界面，上面的消息弹的飞快，大多数都是在说今天成绩的事。

　　杨锐倾把消息往上拉，拉到一开始。

　　【夜夜月：震惊，转校生第一次月考是班级第二名！】
　　【芡芊：不是吧，这个转校生我有印象的，之前在班门口远远看到一眼，人长得巨帅，学习成绩也这么好吗？？】
　　【夜夜月：我这还有之前存的图片，限定常服版。［图片］［图片］】

　　杨锐倾把图点开给江阡看。
　　是前不久他在包厢里的图片，图片里一张是他穿着自己衣服拍的，后面都是他穿着殷倦衣服时被拍的。

　　被埋的回忆突然又出现了。

　　江阡正准备把图片滑下去，听见杨锐倾无意说了句。
　　“可奇怪了那次，本来殷倦都说不来了，他从来不参加这种，我们都知道，但是后来知道你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