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等月亮》花寂づ

4、秘密暴露 这两天

　　这两天是武柯馨近一年来最开心的几天，从此2020.1.8不再是一个日期而是一分爱情开始的标志。武柯馨以为从那以后自己的生活会慢慢步入正轨，自己的病也会慢慢消失，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以后的暴风雨做铺垫。武柯馨怎么也想不到在一起五六年的朋友会做出几乎快制她于死地的做法。
　　蒋浩然回去以后，两人每天发的短信不下百条，几乎隔两天就要视频一次，这让武柯馨感到了极大的心安，因此也消停了几天，没在怎么发作。
　　到了晚上蒋浩然和武柯馨照例开了视频，聊的正欢时俩人的朋友王梓敏来了，视频聊天到底是不方便，三人聊了几句便挂了。
　　王梓敏和武柯馨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多少有些生疏，不过很快王梓敏就注意到了武柯馨手臂上刚结疤的伤口。
　　“你怎么弄得？”王梓敏也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想问一句，毕竟武柯馨的胳膊上可不止这一道伤疤。
　　武柯馨见状也懒得再去编那一堆没用的谎言，干脆毫无防备地全部说了出来。
　　“啊！你下手真狠。不过我觉得我也有抑郁症，你那个测试还有吗？我也想试试。”
　　武柯馨扒拉了一会点开了那个网页，把手机递给了王梓敏。
　　“哝，你自己测吧。”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王梓敏就测完了，其实武柯馨不用看也已经知道了答案，毕竟90道题那么快就答完了，基本上每道题都没有犹豫，那个抑郁症的人会那么干脆。
　　俩人又聊了一会，王梓敏顺便安慰了一下武柯馨，然后就回家了。
　　王梓敏走后十分钟左右来了一通电话，而这通电话改变了武柯馨以后三年的生活。
　　当武柯馨看到那通电话是薛薇阿姨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就上床睡觉去了。果然这通电话一开始从妈妈的机械的假笑到后来几乎不在说话，然后来到武柯馨的屋子想把武柯馨叫起来。
　　武柯馨猜到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她藏了那么久，本来也许快好了，但是因为她信任的好友而功亏一篑。武柯馨没有醒，她妈妈也不再说话，在床边坐了一会就回屋了。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疼的连武柯馨只顾着使劲按压胸口，连一只擦去眼泪的手也空不出来。后来终于好受一点了，武柯馨就一直咬着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半个小时，武柯馨的手臂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一个手臂上布满了武柯馨的牙印，右手手背上还被咬掉了一块肉。
　　可这武柯馨还觉得不够，但是手臂的疼痛和心中的悲痛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以至于在等待下一滴眼泪流到枕头上时睡着了。老天爷就只有在这时才能让她暂且好好睡一会。
　　凌晨的阳台被月光照着，格外的冷清。武柯馨就坐在阳台的沙发床上，明明是夏天为什么会这么冷呢？武柯馨抱着自己紧紧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在自己这样了以后父母才开始关心她了呢？为什么老天偏偏就是不肯放过她呢？为什么比她惨的人那么多却是自己得了抑郁症？自己有什么错呢？她知道自己的父母爱她，从她母亲接到电话就来到自己房间，从她父亲偷偷走进她的房屋看自己的胳膊，从母亲半夜向父亲哭诉，她就知道她的父母爱她。可他们爱她的方式像是一个套在自己脖颈上的绳索，总是在快勒死自己的时候松一下，然后勒的更近。他们的爱让武柯馨快要窒息了。
　　武柯馨就这样一直想到自己手机铃声响起才走出阳台，洗漱，吃饭，收拾书包，准备上学。
　　但不巧的是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妈妈过来了，看到了昨晚武柯馨自己咬的伤口。
　　“你这又怎么弄得？”声音不大，但能听的出她妈已经隐忍到了极点，毕竟连声音都颤抖了。武柯馨的爸爸也闻声赶来，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不过比武柯馨的妈妈平静的多。
　　“我书包拉链刮的。”说完，武柯馨自己都想抽死自己，这他娘是什么破理由，说给一年级小孩都不会信。
　　武柯馨看见她妈又要开口，干脆捡起书包赶紧逃出她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到了学校武柯馨还真心学不下去，她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蒋浩然转学前两人唯一的共同好友王露露。
　　“你这样不疼吗？”
　　“不得不说确实不疼，也就上药的时候有点。”其实武柯馨还有半句话没说，她其实看到血慢慢流出来，她不光不疼反而心理上的疼痛甚至可以得到缓解，但她总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便也没再往下说。
　　“那既然疼你为什么还要干呐？”这是王露露首次和武柯馨用大姐姐的语气说话。一时间武柯馨不禁让武柯馨感叹：这家伙还有这一面，以前光和她互怼了，没发现这个怼王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哎呀，这……我那也是控制不住嘛。”武柯馨心里明白，她这句话是白说的，毕竟你要一个正常人去理解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难度，她还是希望王露露不了解的好。
　　回到座位上武柯馨想着应该怎么熬过这磨人的上课时间，可一刹那的思维偏转让武柯馨想到早上临出门时的情况，她不禁为自己的中午烦恼。不想还好，想着想着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毕竟是在学校里，武柯馨也并不想因此一落千丈，她想自己哪怕死了也多少留个好看点的成绩。所以她选择速战速决，拿起早上提前买好的小刀，把两只胳膊放进了抽洞里 。
　　教室里布满了吵闹的声音，武柯馨听不到刀片划过皮肤时那微弱的声响，所以她也没法判断到底有没有割破手臂。此刻的她仿佛像一个硅胶的娃娃，没有任何感觉，更别提痛觉了。她一刀比一刀重，直到快要上课了，她拉着王露露下楼洗手。
　　“你这又是咋弄的？”这反应跟武柯馨的猜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了。
　　“我昨晚划的刚刚又渗血了而已。”
　　“还而已？都这样了，你赶紧洗洗吧。”
　　“嗯，知道了。”
　　一上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武柯馨这次在路上走的特别慢，她以前以为王露露已经算是走啦最慢的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比王露露还慢。
　　但再慢到底还是要到家的，站在门口武柯馨也迟迟没有敲门，甚至打算就这样等到上课直接走了也行，谁他妈的会想到她爸爸出来倒垃圾。武柯馨只能被迫进去了那个充满寒气的屋子。
　　她刚刚换完鞋走到她屋，把作业放在桌子上，客厅里就响起了她妈妈的声音。
　　“武柯馨你不解释解释吗？”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干什么了？”武柯馨表面上一脸不屑，实则内心慌得一匹，心虚的不得了，她明白今天指定完了。此刻武柯馨只想说：妈的，玩脱了。
　　“你干什么了？需要我一一给你说吗？要不是你薛薇阿姨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说？你是打算等你死了我们直接给你烧纸是吧？”
　　这上来一堆问题瞬间砸的武柯馨有点晕。武柯馨有心肌炎，以前本来好的不过这两年复发了，她这次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没有人发现，这次可能就要进医院了。武柯馨只觉脑袋懵懵，下一秒就晕过去了，不过好在一会就醒了。她这时不说话也很合理于是他妈也没再过来找她。
　　“我和你爸供你吃供你穿，你那点比不上你同学了？你身上随便一套衣服就好几百上千的，你去问问你班同学，有几个跟你似的。我们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这么回报我是吗？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就惯着你，没想到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你到底想干嘛啊？”
　　武柯馨其实并不想吵，下午还有课，她自己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她妈妈这就话其实在意料之中，毕竟小时候她也总是这么说。可今天听到这就话依旧让武柯馨恶心极了，武柯馨甚至想把自己的皮扒了一并还给她。
　　“武柯馨我警告你你别给我装哑巴，你他妈的现在不会说话了是吧？我养你容易吗？从小到大你不是这是就是那事，你要啥给你买啥，我说过什么吗？你现在想死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早跟我说啊，当初就不该要你的！”她妈妈又准备像以前一样打她。
　　“有本事你就别要我啊！我让你生我了！”武柯馨撇开她妈妈的手，朝厕所走去。
　　“我告诉你们我不想和你们吵，我下午还得上课！”武柯馨本以为他们会就此作罢，留到周末再说，没想到这又为她妈妈提供了个攻击点。
　　“上学？你还上什么学？你一个要死的人还上学干什么？除了浪费我的钱你还能干什么？”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武柯馨在厕所里面哭，她妈妈在外面哭，只是不同的是她妈妈有人安慰，但武柯馨从头到尾都只有她自己。
　　武柯馨的爸爸看他终于能插进去话了，赶紧说到：“好了好了，孩子下午还有课，就这样吧，行了都，你骂也骂完了，就这样吧。”
　　“果果，打开门了，赶紧过来吃饭了还，下午还有课光饿着了。”
　　“饿着饿着呗，饿死她不正好，如她所愿。你管她干什么？”
　　“纳纳！”可能是武柯馨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终于吼了一句。
　　武柯馨看着外面的俩人又要吵起来，反正有人给她台阶下那就赶紧下，毕竟下午还要上课。对就是这样的。武柯馨心里想着。
　　武柯馨在她妈妈的怒视和她爸爸的注视下走回了房间。武柯馨依稀记得那是她第二次看到她哭，但这次气哭她的人是自己。这让武柯馨觉得自己是混蛋的信念更强了。
　　武柯馨利索的爬上床，也不管作业，虽然饿但也并不想吃饭甚至想吐。她爸爸过了一会也过来了问她有没有作业，武柯馨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至于下午她在校门口外狼狈地抄作业就是后事了，她现在只是需要睡个觉，暂时麻痹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