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叉妹妹》昨日夜景

1、就这一章

　　女孩叫茶茶。因为生她的时候爸爸手里拿着铁叉从地里往家跑，看到是个女孩，爸爸啐了一声，又拿着铁叉跑回地里干活去了，晚上干完活回来，随口说叫铁叉算了。
　　母亲低声央求着说，给姑娘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吧，叫茶茶。
　　铁叉今年十四了，上初一。
　　她有一个妹妹九岁，还有一个弟弟七岁。
　　她记忆里仅有的一点温暖，大概是妹妹出生之前的那段时间。她记事早，记得三四岁的时候，尽管妈妈总是挺着肚子，怀孕，又流产，但常常温和地揉揉她的头，给她递一小块糖，她塞到枕头下，睡前含在嘴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做一个甜甜的梦，梦里有数不尽的糖。记得她被邻居家的小孩欺负了，妈妈也会上门，叉着腰找人家理论:“二狗子，你别老欺负我们家茶茶，小心以后娶不着媳妇，打一辈子光棍！”
　　爸爸呢？爸爸总是不在家，偶尔看到她也是一脸晦气，还会动手打她，随手拿起手边的棍子就抽她几下，铁叉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只知道哭，等她哭得没声了，爸爸也就不打了。
　　睡觉之前吃糖很容易蛀牙，不过铁叉没有机会蛀牙。因为五岁之后她就没有再吃过糖了。
　　五岁那年，她看到妈妈的腿间落下来了一个小孩。
　　妹妹出生了。
　　“又是个女儿，你个不下蛋的鸡。”
　　爸爸开始打妈妈，也打她。
　　妈妈也变得对茶茶不再温柔，尽管她很努力地照顾着妹妹。
　　妈妈被爸爸打了之后也会打她，边哭边打。
　　终于，弟弟出生了。
　　虽然两口子终于迎来了他们盼了好几年的男孩，但铁叉的日子并没有好起来，她现在要照顾两个小孩了。
　　八岁了，她还没去上学，在家当着小保姆。
　　还是四舅妈偶尔过来串门，惊讶地问道
　　“你家茶茶怎么还不去上学啊，我家铁蛋比她小两岁都去上学了，小孩子要上学的呀。”
　　妈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才让铁叉也去上学了。
　　铁叉总是要很早很早起床，做好一家人的早饭才能去学校，放学了也要尽快回来，做饭，照顾弟弟妹妹。
　　至于不用上学的时候，就下地一起干活，爸妈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干得慢了就是一顿打。
　　邻居家总是听着茶茶撕心裂肺地哭，是她爸爸醉酒，也可能干脆没喝酒，又在打她。
　　但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偶尔劝一次还行，天天打，谁也不耐烦天天劝，索性便没人再劝。
　　铁叉念初一了，瘦瘦小小的，明明跟初三的学生同龄，却还是只有一米五，头发也黄黄的。
　　有天放学，铁叉抽抽搭搭地跑回家。
　　妈妈看见了便骂道“你娘老子都还活着呢，哭丧个婊子脸给谁看呢？”
　　铁叉想冲进妈妈的怀里要一个拥抱，但还是止住了脚步。
　　因为妈妈还搂着弟弟呢。
　　铁叉低头说“今天上学，二狗子调戏我，扯我头发，还趁我被老师提问的时候拉开我凳子，说我以后铁定是他媳妇，我说不可能，他就打我……”
　　妈妈不耐烦地挥挥手“肯定是你个小贱人先勾引人家的，要不他怎么不调戏别人就调戏你，再说了男孩子调戏你是喜欢你，有人喜欢你是好事，我还担心你个赔钱货以后嫁不出去呢”
　　二狗子住得离铁叉家里很近，两家只离了两三分钟的路程，从小二狗子就喜欢欺负铁叉，只是现在他们再有矛盾，没人管了。
　　妈妈不爱她了，二狗子父母则是巴不得儿子能占人家便宜。
　　铁叉揪了揪衣角，没说话，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