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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小无猜,竹马相伴(2)   苏衍年 ...

  •   苏衍年放下手里面的茶盏,瞥了眼宫里面的公公。

      “郭公公传达的意思是圣上想派我前去南方。”

      “哎,咱家话传到了,便回京了,请苏丞相早日启程。”郭公公迈着小步子出门乘马车走了。

      “苏郎,圣上还是动摇了吗?”

      苏衍年吹了口茶沫,抿了口茶水。看见妻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有些宽慰。

      陈暖芷出身商户,家财万贯不说还是样貌出众,即使嫁为人妇十余年也不失美丽。陈暖芷也是妥妥的贤内助,对得了诗词,也能协助政事。

      “阿芷。”苏衍年握住她的手,冬日里面,和苏泠一样,也是冰冷的。

      “圣上想必不会如此,定是那人。”

      陈暖芷有些不敢相信,很快也稳住了神情,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苏家盛极时是文人的天下,现在老皇帝身体不行了,又每天钻研花花鸟鸟,各方势力开始攒动,先开刀的就是文人的靠山苏衍年。

      “苏郎,他这般做,不定已经扳倒了多少朝臣,这次南去,务必小心,流民鲁莽,财务少带些即可,多备些米面也好接济接济难民。”苏夫人虽说担忧,也不忘记丈夫的身份,这是陈暖芷最讨苏衍年喜欢的地方。

      顾衡还待在苏泠床边上,眼巴巴等着他醒过来,每当苏泠咳嗽一下或者难受一下都是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扎针。

      两日后,雪夜,在郭公公的催促下,苏衍年启程前往南方调查官银贪污一案,他明白此去凶险,但是如若不去,那就是全家掉脑袋的结果。

      晌午,由于苏泠不便下床,便总是由丫鬟们送来饭食,现在这份差事自然交给了顾衡,小食盒里面装了三样清淡的小菜,由于顾衡要一起用饭,便多备了些---芙蓉蒸蛋,松花酿,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翡翠白玉汤,顾衡戳着米饭,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天天对着青菜豆腐下筷子,家里面又不缺钱。

      “衡哥哥不中意?”苏泠舀了勺汤,吹开了上面的小葱,埋头说着。

      “小泠儿家里面没肉吗?过两天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打野兔子吃。”顾衡毫不避讳地指出自己不高兴的地方。

      “小泠儿要快快好起来,这样才能像苏相一样上朝堂灭谗邪。”

      从小顾衡的心底里面觉得其实苏衍年蛮厉害,教子有方,才养出这么个高贵的白鹤来,不像顾言戚似的,一天到晚的乐趣就是打仗、谋略、抽儿子。

      苏泠哈哈一笑,放下碗筷,叫丫鬟来收了去,并嘱咐别告诉顾侯爷自家儿子偷懒,实在瞒不住了便推脱到自己身上,又让人上了些点心。

      红彤彤的糖糕和翠玉似的翡翠绿豆糕摆在了苏泠手边。

      苏家公子嗜甜,叫人发笑。这个才十多岁的孩子由于过分的才高和成熟,倒让人时常忘记他也还是孩子,也爱甜食,也需要人哄。

      连苏衍年和陈暖芷都觉得孩子喜欢甜食太过幼稚,为了维护自己高冷的成熟的形象,苏泠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吃过多甜食,包括自己的父母。

      但是顾衡不一样,无论是趴墙头来找苏泠,还是正经来苏家办事,总是明里暗里给苏泠带些甜食来,带的最多的,就是西街口的老刘头的糖葫芦和东街道的炒栗子,即便这两家货铺子隔了大半个城,顾衡都是亲自去买,当然一大半是为了出去玩玩,逃离自己老爹的视野。

      雪停下了,但是天儿却更冷了。

      “少爷,夫人来了。”丫鬟侧身禀报道。

      派人匆匆收了点心,顾衡粗粗抹了下苏泠嘴边的糖渍,苏少爷偷吃搞得顾家少爷一惊一乍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娘。”苏泠起身行了礼。

      “苏夫人。”顾衡也拱手作揖。

      陈暖芷扶着儿子坐下,不夸张的说,陈暖芷觉得儿子比自己还体弱些。她把手炉塞给了儿子,吩咐下人加了炭火,紧闭了房门。

      顾衡见苏夫人面色凝重,便知母子俩有话要说。

      “苏夫人,我还有事要办,先离开片刻。”小小少年郎的语气还显稚嫩,却有了武家的色彩。

      陈暖芷点点头,撤去了所以下人。

      “泠儿,老爷今日奉召南下,此去最短三月,最长半年,苏家怕是风雪来了。”她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她告诉儿子这件事,并非是怕了,而是告诉他:别怕有母亲在,同时催促着儿子快快长大,挑起苏家。

      苏泠聪明的紧,怎会听不出母亲言外之意,“阿娘,雪来了,有城墙挡着。”

      笼子里面被捉来的雀儿也不安生,叽叽喳喳叫的人烦。

      见苏泠从院子里出来,在外面打趣小丫鬟的顾衡敛了笑脸,走上前去摸摸他的额头,见人没有发烧,才安下心来。

      “小泠儿快好喽!”他雀跃道。

      “怎么,衡哥哥不想留在相府?”苏泠语气带着失望,低头轻抚手中的猫,让人好不怜爱的样子。

      “小泠儿怎么这么想,”顾衡连忙否定,不知道从哪里提溜出一包糖炒栗子,热乎乎的塞到苏泠手里。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顾衡只傻傻地盯着他怀里的白猫,倒是苏泠先忍俊不禁,“和你开玩笑呢,衡哥哥当真啦。”

      闻言,面白的小男孩霎时红了脸,在苏泠的额角轻轻弹了下。

      “我顾衡人见人爱,当然知道小泠儿在开玩笑。”他尴尬地笑了两声,但是随即想到自己明日就该回侯府面对自家爹爹的臭脸,又是不爽又是兴奋。

      回到侯府的小侯爷浑身湿漉漉的,别问,问就是从闶水河刚刚游回来,游到一半,被大哥揪着后颈就送到顾侯爷面前,好死不死娘还不在家,挨了顿打,念在他把苏家公子“照顾”地很好的分上,没往死里打。

      苏启年的南行还算顺利,走的官道也不会遇到什么山匪流氓,顺利地超出他的想象。

      南安王早早在府前等着苏丞相,谄媚的笑容在满脸肥油的脸上显得让人作呕,倒是身边人还算耐看,那女子披着裘皮,娇弱地惹人怜爱。

      这是南安王高杲的第四任夫人,前三任非死即疯,下场不明。

      苏启年下车行礼,随着高杲一同入了府。

      苏启年此来南方,一是为了查流民造反之事,二就是查官官袒护、救济粮失窃的案子。对外是第一种说法,一路顺风说不定就是托它的福。

      虽说这高杲只取了一位夫人,但是府上的侍女却各有各的媚态,香粉气呛人,见苏启年进来,便乌泱泱迎了上来,半分没有奴仆姿态。

      “想来这高杲在王府里也并未教导女侍,这些姑娘怕不是青楼酒馆买来的。”苏启年想。

      见苏启年不自在,高杲喝退了一众女子,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平时再放肆也要装装样子。

      “苏大人,女眷不懂规矩,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见他满脸堆笑,苏启年也不便说什么,只道:“不碍事。”

      “那请苏大人跟我来吧。”

      高杲伸出一只手,微曲着腰,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两人款步到了那片林子前,苏启年便看见那里面有间竹屋,门框上悬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牌匾,上面题着“幽竹轩”三个字,笔法轻柔娟秀,和一般的大家之作颇有区别。

      见苏启年对这牌匾有点兴趣,高杲忙解释道:“拙荆之作,难登雅堂,便放在这竹林里自己看看。”

      苏启年没有搭话,只是有点惊叹那个面相风尘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雅兴。

      两人进了屋,苏启年没想到这片小林子里面竟有如此天地。虽然屋里面有点蒙尘,但还算明净,架子上放着的不是罕见的孤本,就是价值连城的玉雕,好一派阔气景象。

      虽然这里是王府,但是素净惯了的苏启年还是感到惊叹,这里的豪华程度比他以往所去之处全部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相向坐在了一方小几边,说来也怪,两人一路来并没有侍女跟随,这时添茶水的人都没有。

      但是苏启年没有深思,便以为是高杲的安排,开门见山道:“高将军想必早就知道我来干什么了吧。”

      高杲谄媚一笑,“苏大人,还请明示。”

      “那我就开门见山,流民闹事高将军不会一点不知道吧。”

      高杲一怔,有点惊讶,很快伏地请罪道:“小小刁民,惊动朝廷,臣罪该万死。”

      苏启年见他肥硕的身躯,趴在地上头都扣不到地的样子,有点想发笑,又有点可怜,赶忙上去扶起了他,说:“高将军这是做什么,本相来就是要查这闹事头子,还请高将军多多相助。”

      听苏启年怎么说,高杲也像放下心来似的,赶忙答应道:“定鼎力相助。”

      天光透过竹叶斑驳的打在高杲那张脸上,这让苏启年莫名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却肥头大耳,奢靡无度,“真是造化弄人啊!”他在心里哀叹道。

      当年万千的言语都说不完的两人如今却像个陌生人,变成了阶级上的将军与臣子,苏启年不免得鼻头一酸,却只能说出:“起来吧。”这三个字像一道厚厚的壁障,阻隔了两人的少年情谊,让它泯灭在过去的时光里。

      “苏丞相饿了吧,外面早早布了饭。”

      高杲依旧带着笑,苏启年也不推辞,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竹林,却各自怀着心思,晚饭也是草草收场。

      苏启年回了客房,要是旁人,高杲定是会给客人塞几个暖床小妾,可是认识苏启年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性,高杲索性只留了两个老妈子照看,以备苏启年半夜喝水什么的。

      苏启年在内屋,奴仆生了木炭,他提笔,开始写今日所闻所见。

      外面下起了雪,苏启年多日奔波劳累,竟然和衣睡着在书案上,任墨水沾染了大半个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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