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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红杏墙外秀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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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碧空如洗,暖风处处,绿枝轻拂,清香绕梁杏花如雨。
屋内暖香馥郁,紫檀软榻,绫罗帐幔,美人如醉娇嗔浅卧。
“嘎吱……”一声轻响划破这山水画般的静谧。
一个身着粉色罗裙,面色稚嫩的少女单手托着装有汤药的木盘,推门而入。
少女脚步放的很轻,向床帏方向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到桌边轻轻放下木盘,生怕惊扰到床榻上休憩的人。
随着少女的临近,一股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红杏皱了皱眉头,刚刚伸到棉被外的玉手立刻缩了回来,使劲一拉棉被,将自己整个儿包裹起来。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梦魇的困扰,红杏这一觉睡的安稳极了。直到闻见了这刺鼻的中药味,才不自愿的苏醒过来。
“又是这该死的中药!”红杏暗自愤懑。她实在讨厌这个味道,尤其是在清晨,每每从美梦中醒来,当她忘记周身的一切,尽情在自己的梦境里翱翔时,这药香就像是施了魔法的铁镣,将她重重拉回现实。
三天前离奇的穿越,当她惊醒时发现一切都变的无比陌生时,那种刻骨的恐惧,让她无法是从。于是便将自己锁在这间屋子里,足不出户,也不许旁人进来。她害怕,怕极了,只希望这是一场梦,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境,梦醒之后,自己还是在那个熟悉的世界,与熟悉的人一起做着熟悉的事。
可此时,命运就像是开了个恣意的玩笑,你越是害怕,它就越是玩弄你。
一天,两天,三天……她不仅没有回到过去,周围的一切反而越来越真实,真实的已让她再无法忽视,不得不面对现实。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有些事情,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你也得去面对它,甚至要笑对。就像红杏现在的境遇。
“唉……”
红杏重重的叹了口气,隐约有抽泣的声音传入耳中。
珠儿,是她吗?这个自称是自己的丫鬟,这几日来,不论她发火还是哭闹,都始终无微不至照顾她的人。是她在哭吗?
红杏将被子松开一条缝,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不远处哭泣的少女。
十三四岁的模样,明目皓齿,粉面朱唇,清秀中略得显单薄。最后,红杏的眼神落到珠儿的脸上——珠儿的眼睛肿肿的,一看便知是长时间哭泣所致。
红杏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几日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她也陪自己难过。珠儿的年龄,应该比正念高中的妹妹还要小几岁吧,若是在自己的时代,她这个年纪正是父母疼爱,享受青春的年纪,而今,却只能看人眼色生活,不由得软下心来。
“珠儿……”红杏已经将整个脑袋露了出来,一脸歉意,想要安慰下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的珠儿听到红杏叫自己的名字,连忙抬起袖子抹了抹脸颊,往床边挪了几步,等红杏吩咐。
“你……别哭了,好吗?”红杏小声说道。她实在不怎么会安慰人,尤其还是安慰个古人。
“这几日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一旁抽泣的珠儿,听到红杏说话,微微一愣,转而越发大声的哭了起来。若是小姐还像前两天一样哭闹,怒骂,也许她还会好受些,可突然间听到这样的话,她就受不住了。
珠儿泪眼婆娑望着红杏,她理解小姐苦衷,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的,更何况小姐心气那么高。她越想越难过,忍不住扑到红杏身上,哭道,“小姐啊,要难过就哭吧,再不行就拿珠儿出气吧!只是您千万别再这么折磨自己,珠儿看着心里比刀割了还难受!”
看着珠儿突然的爆发,红杏顿时懵了。她只是想安慰下珠儿,让她不要再哭了,可眼前的阵势……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古代不是这样安慰人的?
红杏一脸茫然,直到身子被珠儿压的生生发痛,才强撑着坐起来,轻轻推了推伏在自己身上的珠儿。
珠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起身,抽噎道,“小姐,我知道您心气高,可您千万莫要再想不开。那姚侯爷不是人,会遭报应的!再说,等过阵子九爷回来,也必定饶不了他!”
姚侯爷?九爷?红杏愣愣的看着珠儿,听的云里雾里的,一串问号从头顶飘过。
这几日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一切。此时听到珠儿的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与往日了。
看着珠儿一脸悲怆,红杏虽然不知道在她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也已猜到了几分。自她莫名其妙穿越来到这里,到今天刚好三日,她便三日未出过门。这其中除了对这异世恐惧,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身上的伤痛。
不知道这身子的主人曾经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光是身上的伤势就已让红杏侧目了。她是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家庭温馨,父母宠爱,从未经历过这些。
她下意识的像周围望去,紫檀木的雕花大床,浅黄色的罗帐,床边是一张檀木躺椅,上面放着一叠衣物,门前一面水墨杏花村的插屏典雅中透着温婉秀丽,一旁的桌椅和梳妆台皆是繁丽而精致。一看便知不是一般小户人家的用度,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见闻,她可以隐约感觉到今后的生活应该不会简单。
红杏望着珠儿,有些犹豫是否应该把自己的身份道明,这样就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珠儿会理解吗?又或者她会把自己当怪物看?
一旁静候的珠儿,许久不见小姐说话,心里着急,只怕她又想不开,连忙劝道,“小姐,总憋在屋里对身子不好。你看,外面景色好的很呢!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珠儿突然的话语打断了红杏的思绪,呆愣片刻,红杏抬起头顺着珠儿的手指向外望去。
窗外阳光散漫,云淡风轻,莺鸣鸟叫,窗边一枝杏花斜插入画,虽只是一小方景色,却也是极尽春妍。
红杏只觉心中一动,记忆波涛般涌来。
前日里也是这般的景色,只是那时还有好友相伴,踏青采风,好不惬意。怎么的一觉醒来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呢?
红杏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转过身,摇摇头道,“我有些困了,想休息,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珠儿期待的眼神瞬间化为失望,几次张口,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半响,才怯怯的道,“那这药……”前日里红杏哭闹着打翻药碗的情景她历历在目,不禁心下恻然。
“放桌上吧,待会再喝……”
泪水滑过脸颊,红杏背过身,不想珠儿再因自己难过,极力掩饰,可声音仍有一丝颤抖。
珠儿担忧的望着红杏,她了解小姐的脾气,知道自己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于是轻叹口气,看了看桌上的药,再看看红杏,才一步三回头的向门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红杏才终于忍不住捂着被子哭了起来。这几天她不知哭了多少回,只觉得泪都快流干了。
抓着棉被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红杏抬起手抹抹脸颊。她恨这样自己,活了十八年,什么困难没有遇见过,几时变得这般懦弱过!
“这是最后一次!”红杏抬起头望着窗外,暗暗的发誓。
明日,不论明日是刀山火海,还是惊涛骇浪,她也不再会流泪,她要做回那个坚强勇敢的她!
房外满园春色中,一个黑衣人默默地站着,眉目间的愁色与这风景格格不入。
珠儿轻合上门,背对着黑衣人用衣袖抹抹眼角。转身走入庭院。
“传大哥,小姐已经睡下了。我想知道,那天晚上……”珠儿欲言又止,顿了顿,望着黑衣男子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天晚上你到姚府的时候,小姐她真的没事吗?”
黑衣人望着面前眼睛红红的小姑娘,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小姐这几日反常你也见了,依小姐的性子,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会不会是你去之前已经……”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珠儿面色凝重不敢再说下去。
听的这里,黑衣人面目也是一凝,垂下眼睑似是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黑衣人抬起眼望着珠儿,很郑重的摇了摇头。
像是得到保证一般,珠儿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传大哥,还是请九爷早些回来吧。若是小姐再出什么意外,可怎么办才好?”
黑衣男子依旧沉默,抬头望了望红杏卧房的方向,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直到那人离开,珠儿才回过身,朝刚刚黑衣男子抬眼的方向望了望,低下头看着落了一地的花瓣,似是感慨的忧心道:
“怎的正是花季,还未绽放便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