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说》水函谕

2、2.书房之约 一个小约定

　　评改完题目，傅司承对陆邵瑾的水平也有了判断。
　　“还真是有学习天赋啊，在这个年纪能够学到这个程度。”傅司承对这个学生十分满意，如果好好教导的话，一定会成为国之栋梁。陆邵瑾的性子冷，听到夸赞也没有什么表情。傅司承忍不住笑着问，“你是冰块做的吗？”
　　陆邵瑾：……
　　见他抿着唇不回答，傅司承也不再逗他，“带我走一圈吧，我还不知道你的院子里有什么。”陆邵瑾面上忽然浮现一层薄红，“是我们的院子。”
　　陆老爷将傅司承安排在了陆邵瑾的阑熙园里，说是方便教学。有下人来问陆邵瑾安排哪个房间给他住，陆邵瑾随口来了句“让先生自己选。”要不是傅司承说要走一圈，陆邵瑾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正好，顺便让傅司承把房间选了。
　　“不知道先生更偏爱哪一个房间，便没有自作主张。”其实是根本不想动脑，傅司承也不戳破他，“我觉得离我的学生近些，比较方便我监督他学习，你觉得呢？”不出意料的，陆邵瑾丢下一句“随你”便去安排下人准备了。
　　陆邵瑾低声让下人去找陆老爷，“让他把书房不能让外人看的东西收起来，先生希望去书房找些书。”转过身望着傅司承，“先生，您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傅司承想了想，“有的。”
　　说来也巧，明天就是陆邵瑾的生日，陆家上下都在为此准备，想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待到明日，月上柳梢头。
　　银色的月光铺在地上，像是一张华贵的毯子。陆邵瑾着一身月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上。宴会过后，陆邵瑾就来找傅司承了，傅司承没有问他想做什么，只是跟着他走。
　　“先生，”陆邵瑾拿出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以后想来书房的时候，和我一起。”傅司承轻笑，“邵瑾是在约我吗？”陆邵瑾红着脸走进书房，没有否认。
　　真是可爱啊，傅司承看着陆邵瑾毛茸茸的脑袋，忽然间有些手痒。手比脑子更快，回过神时，手已经摸了上去。
　　“唔，先生？”
　　“邵瑾，生日快乐。”

　　某个紫藤花开的下午，傅司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邵瑾，叫我一声。”
　　可惜某些人是不会配合的，沉默了一会，开口就是“傅司承”。
　　傅司承给气笑了，“你该这么叫我吗？小孩子果然是长大了，唉……听你一句先生这么难？”陆邵瑾就静静地看着他，这年陆邵瑾长得极快，如今都不用仰头看他了，但还是没能够越过他。
　　其实也不能怪陆邵瑾，渝城里不知怎么的，那些年轻的太太们流行起了喊丈夫“先生”，明明前一阵还流行喊“honey”、“babe”的。这流行的风刮了满城，原是怎么也吹不到陆家来的。只是有一回邓雪迎和萧疏逸来借书，他们和傅司承聊着聊着便提到这件事。
　　那时陆邵瑾才从书房拿了书来，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傅司承也是这样眉眼温柔，“邵瑾，叫我一声。”陆邵瑾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叫道：“先生。”
　　“你喊的是哪个先生？”傅司承拉他到身边坐下，对面那两人已经笑开了花。
　　“是你，”陆邵瑾反应过来他们在聊什么，却还是轻声说完后半句，“我只有你一个先生。”
　　等到邓雪迎他们走了，两人便去书房将他们还来的书整理归位。傅司承忽然间问：“你往后会有别的先生吗？”陆邵瑾一时间没搞清楚他说的是哪一种意思。
　　别的先生……那就是教书先生了？
　　可当陆邵瑾抬头，隔着书架撞进对方的眼中，却被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烫了一下。
　　“我、我只有你一个先生。”还是同样的回答，可其中的意味似乎不一样了。陆邵瑾稳了稳心神，终究还是把大不敬的念头埋在了心底，也不愿意再叫傅司承“先生”。
　　那一日，他们在书房有了一个约定。
　　他说，邵瑾，往后也只我一个先生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好。